张邑手中的枪紧紧的给他握住,再也无法从开,这一句没有如果,彻底将他从那丝犹豫中拉了出来,她是如此理智,她是如此固执,一如记忆中的那个她,他由衷感激她还是那个他,却也更为无奈和头疼,她依然是那个她,没有丝毫变通的余地,更不愿给他留有一份机会。

“你的固执,果然一如年幼时那样让人讨厌,也罢!既然该说的都说了你依然是这个决定,我再纠缠,反倒不配为你的对手了。”

手中的长枪最终还是举起来,他沉寂下来,冷然道。

“萧若,拿出你所有的本事,让我看看这么多年的深宫生涯,将你的锐气磨的还剩多少,既然你将你我之间做的如此决,便不要让我知道你有手下留情的迹象,否则,即便你死在我手上,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死后难安。”

长公主同样打起了精神,举起月刀,勒马而行。

“对于对手,你何曾见我手下留情?”

“好!那便一战一决高下!”

在喝道的同时,张邑的马也飞快奔驰而来,疾如雷电,厉风如刃,刚才还只是很沉重的沙场前,彻底给这肃然的冷厉所打破,大战已经爆发,而这大夏与楼兰可谓最高地位与传奇的两个人物,也真正在这战场上厮杀起来。

可惜,这场战争并没有如张丞相所愿的一站一决高下,两人打的难解难分,甚至两败俱伤,还是没有个结局输赢,然后这场本来该尽早结束,越快结束越好的战争,一打就是三年。

输输赢赢,两方将士只要换下其中一个主将,就会被另一方挫败锐气,大折军心,而最后只要长公主与张丞相领军敌对的情况下,必然分不出个输赢上下,不是他占她一头,就是她占他上风,本来以为以楼兰军事力量无惧如今风雨飘摇的大夏情况下,这场战争不会很难,如今却演变成一场双方伤亡惨重,处境十分焦灼的情况。

战争维持了三年,大夏皇帝都已经立了皇后,楼兰都已经立了太子的情况下,还是没有个结束,云晏离和温妤再也等不了,更不忍心两国百姓给这样持续的战争拖累的苦不堪言,反倒给旁边虎视眈眈的其他小国觊觎,便将刚两岁的太子托付给护国大将军,亲上战场,企图尽快结束大夏的战争,一统九州。

而在楼兰的国君与皇后在同时赶往战场的路上,大夏临安收到消息,本就给近年来战争与国事压的心力憔悴的大夏皇帝,当即一口急血喷涌而出,在朝堂上连掩都来不及掩下,直接意识昏沉不行了,众臣惊慌,本来已经退休,因为这战争不得不重出朝堂的文如梁当即让年迈的陈国公主持大局,他则带着皇帝回到了后宫命御医尽快赶来诊治。

朝堂之上因为皇帝的意外吐血而嘈乱一片,嘈乱之后便是众臣之间的人心惶惶。

皇帝被扶下去之后,更是有大臣控制不住的担忧议论起来。

“这,该不是是不好的征兆吧?”

“这种战争焦灼的时候,君王体弱,可是个很不好的征兆。”

“本来一个张丞相已经让长公主难以招架,勉励支撑了,这楼兰的新皇帝可是马上的战神,就连皇后,当年在临安的风采也是一时无双的,如果这三人合力对付长公主,就算长公主三头六臂,怕是也难敌来势汹汹呀!”

“好啦!”

陈国公威严有余的不高不低的将这些声音全给打断,花白着头发,虽然不如年轻时那般让人害怕,可他如今唯一一个在这个朝堂上高位这么久,还依然得皇帝倚重的重臣,便是有其威严之处,这些或是他的学生,或是学生的学生的臣子们,自然不敢再逾越,只细细来听他的教诲了。

“话说回来长公主支撑到现在已经是超人预料,堂堂一个公主,又是个女子,这样在前线抛投露面的已然牺牲了太多,皇上这些年为了缓解她的压力,后方事宜更是能不让她操心就不让她操心,竭尽全力,还不就为了不为亡国奴?我们身为臣子,此刻不能在沙场御敌,如果连帮助君王做好手上的事都不能,那国家百姓,养着我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大臣何用!”

众臣汗颜,不敢再多言,纷纷俯首。

“老国公教训的是,我等知错了。”

虽然这样将不安给压了下来,下了朝的老国公却是难掩有色的,跟了他多年的管家扶着他往自家轿子的方向走,一边慰藉着。

“老爷还是宽心点好,毕竟这么大的朝廷,不是老爷一人能够顾全所有。”

老国公叹气沉重的不知比刚才在朝堂上衰老多少,就连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

“国之大难,关键时刻,天子泣血,如何都不是个好兆头呀!”

老管家听到天子泣血着实微讶,可看自家主子这状况,如果不小心怕也是躺下就起不来的,所以只好说些宽心话。

“陛下这几年来,为了收拾朝堂旧局,又要支持长公主更好御敌,本来身体熬的就有些虚弱,可人毕竟年轻,如今皇后临盆在即,到时小皇子出生,心情一好,将养一番,自然很快就能好起来,老爷切不可忧心过重,反倒伤了自己的身子呀!”

老国公仰头看着这些好像从三年前战争开始,就笼罩在临安上空没有散去的乌云,心头更重道。

“但愿如此吧!”

即便期望,可心头的不安还是让他难以缓解释然,而有些事,是人越不想接受,越不可避免的。

宫中,在太医为皇帝诊治结束后一脸的惊惧流汗,文如梁就知道情况比他能预料的还要糟糕,于是也不问了,摆手就让人下去。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给陛下开药煎药?”

“是是是!”

御医没一个敢停留的,而病榻上本来正值年华最好的皇帝,鬓角已隐隐显现华发,少年白发,更不是好征兆。

文如梁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一手扶持上皇位,一直陪伴至今至今的多舛皇帝,不可谓不心疼,不可谓不着急,可在他隐隐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到底还是将一切隐于平静,尽量平静的看着他,道。

“御医说了,你只是急的,好好调养,能够恢复的。”

萧锦遇虚弱的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一路,比自己的父亲陪着自己的时间还多的长者,虚弱的笑起来。

“如梁,你不必安慰我,我的身体如何,我能感觉到。”

文如梁眉心紧皱,心头更是如刺一般,针针见血,坐到他身边,按了按他手臂,有力,而不会伤及他。

“大夏如今不能没有你,若儿也不能没有你,你不能这个时候泄气,你才二十多岁,还有很多机会。”

看着他疲累的眼睛,文如梁意识到,如今单单说这些,根本是无法让他振作起来的,想到之前宫人来传报,立即又道。

“恐怕你还不知道,刚才宫人来报,说皇后已经临盆,这会儿估计已经诞下皇子了,皇室有后,江山更稳,你得趁还年轻结束这场乱局,然后才能放心的交到孩子手里不是吗?”

这个消息果然让萧锦遇多少精神一些,可随即想到朝堂上那一封急报,他这笑又成了苦笑,却也只虚弱的问。

“如梁可是亲眼所见,是个皇子?”

文如梁正想问被派去后宫伺候的内官,不想内官就将接生嬷嬷,连同刚出生给抱的严严实实的孩子抱来了,面上一喜当即道。

“你可以自己亲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