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坦然无畏,说着对他这些年的敬重和希望,以及即便是与他朝堂争锋,都不曾有过卑鄙的心思,如今却给这个自己所信任的兄长,彻底败下阵来了。
不是政见上的胜利,也不是实力上的差距,只是他没他狠绝,也没他卑鄙,他曾以为他们之间最安全的方式,如今连那根底线也彻底打破。
这是他如何都不愿面对的,他却是惨淋淋的摆在他面前,目的只是为让他认输,甚至……更多的目的,残忍的目的。
大皇子冷然,果然不为所动,迈步过来,却不近他们,只在绝对安全的距离道。
“我倒是真不知,原来在翼玄眼中,我这个兄长竟然是如此敬重的。”
他转而,却是回到自己的原位上,坚决道。
“不过今天你便是将天说出一个窟窿来,也是无法改变一个事实的,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极有成败,不除不稳。”
他这话说出,温妤猛然反握紧了云晏离握着她手的手,两人也已经比谁都清楚,走说服这个人这条路,是彻底无望了,果然,那边那人随即便道。
“翼玄,别怪皇兄,今日若是你在为兄的位置上,也定然会做同样的决定。”
他摆手,身后包围的人手持利刃步步逼近,温妤清晰的感觉到他们的意图。
“今天你若肯配合,将你手上的一切可用的资源都写到这张纸上,我倒是可以考虑善待慈溪公主,她毕竟是大夏公主,即便是赡养她一生,看在她是你妻子的份上,也无不可的,皇室完全可以承担。”
云晏离却是在听到他这话意思后,又看到他瞟在温妤身上的阴怵目光,心中一紧,手上握着温妤的力度,更紧了,可这个人好像天生如此,即便心中再怎么害怕,面上也不会让人看出畏惧和狼狈,所以即便此刻他恨的想要立即斩杀了这个别有居心的人,心中却在着急的同时衡量着如何才算最安全的方式,那边那个男人也已经开始公开自己的目的了。
“至于你……”
后面的人已经近前,云晏离看看左右,果然剩下的人也是手按在兵器上,已经是随时蓄势待发的姿态。
“为了这楼兰的安宁,也为了让父皇彻底死心,安心将楼兰交到我手,翼玄,便委屈你留在这云月山上了。”
“哈哈哈哈哈!”
云晏离狂笑不已,本来就在准备擒拿他的那些侍卫皆为一惊,紧张的后退半步,又不由止住步子,猛然意识到,他们是不应该给这个人所威慑住的,即便他曾经在沙场上的功绩传说,确实足以让他们胆战心惊的,可此刻不行,此刻他们的主子是东宫的这位,而东宫的这位,绝对不会需要一个畏惧已经被逼入如此境地敌人的部下。
他们不知,这笑却也是让云晏珐本人都疑惑和心惊的,云晏离在用兵才能,这么多年,即便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认清,其确实有傲人之处不说远胜于他,起码让人不敢小视,而他浸**权势御下这么多年,也深知小看一个对手的后果,自是不敢小视其一二的,如此,云晏离一番前态的状况,才更为让他所忌惮。
“你笑如何?”
云晏离也不瞒他,只道。
“我笑皇兄竟当我如此天真,笑我敬皇兄一个对手,自己却给皇兄看的如此的低俗。”
他带着温妤步步前行,而围着他的人也步步紧随,生怕他一个发狂真的抽剑反扑了,云晏珐在位子上坐着,桌案上袖子下的手也渐渐握紧,显然,也在警惕着他的反应。
云晏离本人却是没那么多警惕一般,一脸被他轻看的自嘲和张狂。
“皇兄,我虽敬你,可你对待对手的那些手段,我不是不知的,曾经对你忠心耿耿的部下,你答应他不伤他妻儿,回头便可为除后患将其妻子发配哭喊地带充作军妓,其父其母赶尽杀绝,连其少不更事的三岁幼子都不放过,你能善待我这个让你看不起,却至今才能除掉的弟弟之妻?”
云晏珐眼帘低垂,掩住了眼角的一丝扭曲的阴怵,云晏离深吸口气,望向旁边目光不曾移开他的温妤,对上她目光的这一刻心头又如同注进了一泉暖流,眼睛里也多了一份柔情,却是不是对云晏珐的感情,口中的话语,依然如同利刃一般,扎入那个男人的胸膛,昭示着他对于他这些伎俩的鄙夷和藐视。
“我的妻子,我尚且视作手中宝,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她因我生个气,闹个不愉快,我尚且担忧她伤了自己身子,除了我自己,将她交予谁的手中我都不放心,皇兄又怎会以为,空口白话,便能让我信你,真的能够善待她?”
云晏珐讥笑,仿佛无法骗得他的信任,也不在乎让他看到他的阴狠面目了。
“那又如何?事到如今,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保障你的娇妻吗?总不至于你自己去死,还要拖着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妻子去死吧?除了相信我,你别无他法。”
他很是笃定,云晏离却是同样的自信。
“那有如何?好过活着受辱,活生生的受罪吧?”
云晏珐一怔,隐约明白他的意图了,却见云晏离回头,又换了一张脸的问一直半抱着他手臂的温妤,闻声问道。
“妤儿,我知这样对你可能不公平,也太过自私,如今还有机会,只要是你的选择,即便是冒险我也会为你铺就一条生路,我现在只问你,是随我一起,还是选择那条生路?”
温妤的手不由握的骨节都发白了,在她的一时反应过来之前,她的双手已经率先将他死死的抱住,仿佛生怕他当即便留下她一个人自己去赴死一般,当她回过神后,低头望着自己下意识的双手,不由怔然,心头泄气,眼中冒气绝望的水雾,那不是对生命的绝望,是对这个人毫无办法的抗拒,在这一刻,彻底放弃抵抗了。
“我还是没办法做到。”
当她声音发出时,她听到自己认命的声音,抬眼,那双水雾中的眼睛让云晏离动容,突然后悔再次将她逼到这种境地,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真实心意,甚至对他的感受的情况,可想到,这也许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他的另一只拳头紧握了握,还是让自己硬下心肠,强自镇定,来听她的真正心意,这也是可能,他唯一一次可以与她的心,离的这么近的距离。
“云晏离,即便是在大婚当天,我也在警告着自己,对你,心不可全托,情不可无主,即便动情,不可依赖你而活;一直以来,我以为,我也做到了,有你,三生有幸,无你,洒脱转身,依然可以昂首前行。”
“不是不知真心可贵,也不是不知你心中所愿,可只因皇家无情,男人之爱太过飘忽不定,我不敢再赌上自己的全部,所以从来都不敢将我所有的一切托付给你,我的秘密,我所有重要的人,可现在……”
她顿了下,脸上滑下泪珠,眼里却是笑的,坦然的看着她,那双眼睛如同给雨露刚刚清洗过的珍珠,发着让人着迷而不眨眼的润光,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云晏离十分震撼,几乎当即便要妥协折腰,而温妤的声音还在继续,继续说着那些几乎让他可以高兴的疯狂的话。
“如果你我的路只能到现在的话,如果你刚才那份怜惜,用心,没有掺合任何不良用心,不!即便你有不良用心,但凡你对我不离弃,我便随你去往任何地方,哪怕刀山火海,哪怕地狱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