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所有的血缘兄妹都如先生兄妹这般的,你道我对她狠心,怕是从来不曾在她口中得知她是如何对我这个姐姐的吧?想来也是,又有那个女人愿意将自己的丑陋,将自己的狼狈,刨白给一个对自己倾慕的男人来看?”
“即便是温妁要用来博取男人的同情,她也不会将自己真正的肮脏丑恶告知与人的,对你如此,对萧锦程依然如此。”
她讥讽着,冷笑着转向这个自认为无人能够束缚住她的男人。
“你自认对她了解,可曾想过姐妹同根,却是天敌?或者你根本连我们最基本的关系都不知道?”
这个人却是道。
“你是温府第一任夫人所出的长女,她是妾室扶正的嫡女。”
这些还不够明白吗?还是这个一手按照,心黑如墨的男人心底某一块地方还保持着一份干净的地方?天真的以为即便是深宅大院里也可有一片干净的天?
她已经不知道这男人究竟打着何种主意,甚至是如何长大的了,他从哪里看出她应该对温妁有所手下留情?
“你怕是不知她的母亲对我母亲做了些什么吧?即便有流言揣测;你更不知她们对我做过什么吧?即便深门大院正室侧室之间的争斗,关上门好像都是一样,可因为她是你的女人,你的立场在她那里,所以你本能认为她做什么事都是理所应当,而我却是要任她予取予求?”
“敢问先生,你在面对云晏离的保持理念尚且为自己的妹妹抱打不平,何谈她所应当,而我所不应当?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更清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相对的,她过去做了些什么,她娘做了些什么,她无言说我也不屑说,可既然是相对的,如今你认为我对她如何残忍,便是她往日如何来对我的。”
她讥笑,一点也不为此深感愧疚。
“而我对她,已经算是手下留情,起码我是与她光明正大的较量,而非当时他们母女,趁机欺压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今天先生若是想让温妤对这个人表示出一份歉意,愧疚的话,请先生还是早点回吧!莫说我没理由对她有所亏欠,即便没有曾经那些过往,她既然挣了,赌了,并且拼了这一把,便是愿赌服输,怨不得人的。”
“果然……”
这个人好像放弃了某个念头来,如此坦然道。
温妤微微讶异,眯眼看他,本想直接开口问他接下来想打算将她如何献功给云晏珐,倒是听到他又问。
“既然你无畏承担与庶母争锋,与姐妹挣势的罪名,那你是如何将所有的事想在前面一步,总可以直言相告吧?”
温妤猛然一颤,就听他继而道。
“你说的没错,温妁是没办法将她曾经做的那些告知任何人,可有些她也是能说的,而且这也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感觉,即便是我在龙章事件上成功将你上任大夏谏言令的事阻拦下来,不得不说,事情还是太过出乎我的预计范围了。”
温妤冷笑,直言。
“你预计的是我在当时就该丢到性命?”
这个人也不否认。
“可你当时还是让当时的七皇子给救了,还因祸得福有了重新立功受封的机会。”
温妤心底不服,料想当时计划不如他所想,结果也不如她所想,可她终究还是过来了,活到现在,还算不错的活到现在。
她不去介意,不去在乎,可总有人来在乎,介意她还活到现在,面前这个男人,就 是这样的心情。
“同样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将事情事事想在人之前的?”
这事,她自然知道,只是,不想说更不能说,更不会说。
“先生过誉了,温妤若是能事事想在人之前,又怎会有一而再的威胁出现?又怎会折在先生手中?沦落到如此境地,温妤不过赢了一个温妁赢的毫无意外,先生难道不认为,只是因为温妁太弱了,这赢的才容易吗?”
谭公冥轻笑,这抹笑笑的有些轻蔑,仿佛是在讥笑她的说谎能力极为差,让温妤看在眼里,心底十分的不舒服,果然,这个人是危险的吗?云晏离没有注意到的那些,处于他这样有心计较的立场,或许他便已经注意到了?
“如果这种感觉只是一个别有居心的女人身上也便算了,可这若是牵扯上两到三个人,其中我也饱含在内,便就不是巧合了。”
温妤讥笑着转身,已经不合他再就这个问题谈下去。
“那只能证明一点。”
她笑的可以说十分恶意了,让人感觉十分刺目,而她却漫着一份得意。
“你们都很弱。”
他所说的两到三个人有这样的感觉,不用说她也知道是谁,不过这些人对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如今已经让他们活着比死了更痛苦,而死了的,死之前和死后都落个不得安宁,她并不想用他们对待她的方式来让他们悔不当初,可定然会以自己更为残忍的方式,让他们致死之前,都煎熬在这些痛苦里,这些煎熬不仅仅来源自她给予的,更多的,是他们自己不会放过自己。
果然,这个男人听到她如此狂妄之论,很是不以为然,仿佛也放弃了对她身上这个谜团的探究,冷然道。
“你这意思是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要转告了?”
温妤一副不明所以的无辜状态。
“温妤一个孤零零来到楼兰的大夏孤女,之前在大夏的所有一切,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想必先生早已掌握其中,在楼兰的,多也不过刚熟悉了一下楼兰贵族妇人的生活状况,即便是西华宫的变动,还是云晏离一手掌握,先生以为,温妤还能有什么更值得有用的信息?”
谭公冥面上透出怜悯。
“可惜了,我当你真有那么聪明,如果你真那么聪明,就应该知道,如果你真的没有什么更有价值的信息的话,便只剩下你这个人最后的价值了,你将会提前面对你所不愿意面对的灾难。”
温妤挑眉,望望外面虽然好像还一如开始的那些守卫,可寂静的却着实有点可怕夜色,眼角漫出一丝无畏的轻慢。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难不成我全盘托出,你们便能给我一条活路?”
谭公冥不以为然,却好像退了一步样子道。
“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云晏离,兴许会呢?”
温妤嗤笑出声,直言不讳道出对他此刻的感受。
“先生,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像个诱拐小白兔的大灰狼吗?你不是第一天认识云晏离,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谭公冥,即便没有这些认识和衡量,以东宫那位恨不得将云晏离整个西华宫处之而后快的狡诈阴险性子,我能信你不会和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来计较,我可信不过如今你这位要遵从的主子。”
谭公冥微微低垂眼帘。
“看来你如今所处什么环境,你早已有所准备?”
温妤冷然。
“倒不是说有多充足的准备,汉人有一句话叫做无畏者无惧,先生想必应该听过。”
她主动到门前,将虚掩着的门彻底打开,果然,夜色虽然寂静,可夜色之下看不到的角落,她这方大殿前,甚至大殿的上方,都已经被楼兰内宫的侍卫给包围住,虽然他们都穿着统一的和夜色一样的服侍,甚至为了避免被识**份统一遮盖了面目,可手中明晃晃的刀子偶尔闪现出来,便足以证明此刻他们没打算给她留有任何余地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先生如今即便犹豫,动摇,怕是也已经无济于事了,也好,一些存在在我心头的疑惑和犹豫,也该解开了,而今天这个场合,显然再恰当不过。”
谭公冥这一刻才隐约明白,他们自认为万无一失的计划行动,在这个女子面前,显然好像再怎么可怕也误不了她的心情了。
无畏者无惧,是因为如今,已经没有她更怕的事会发生吗?不过一个小小年纪的小女子,即便是他这样权利黑暗死亡都游走多少遍的男人,都不敢说已经看淡了这些跌宕起伏,她一个孩子,哪儿来的这份坦然无畏?
云晏离,你倒是给自己找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