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抬眼间眼底流光飞转,也是寻思着她这样做的真正目的的。

“有什么区别吗?是我除去你的有心而为也好,云晏离的授命也好,最终的结果你还是没有死,你与萧氏皇室的关系也斩断了,虽然只是斩断了与萧炎之间的关系,你如今,不还是好好的吗?”

温妤眉头紧蹙,多出一份戾气。

“自然是有区别的,对你来说不过是个假公济私的分寸程度,对我来说却是一个分辨一个人的绝佳机会,你的危险度是其一,云晏离究竟有几分值得我去用心对待,另是一说,而且……”

她底笑,笑的有些意味不明,笑的让谭公冥心底升起那么一抹不安的毛躁。

“当时你的行为更像是替人出头,如果没有你属于云晏离的一只暗手这一说,结合当时你与当时的齐妃娘娘的关系,说实话,我更倾向于你其实单纯只是替自己的情人出口气,这样小家子气的事,如果真是先生这样的人能做得出的话,倒真是让人大大的意外了。”

谭公冥眉头猛然一抽,果然,这个女人还是揪着他那仅有的一点点把柄,然后,让他狼狈现形了。

这个女人,果然该死,前一刻聪明的让人赏心悦目,下一刻便让人想将之挫骨。

谭公冥这个人,某方面而言可以说将面目情绪隐藏的十分成功了,要不然也不会骗的对他有着畸形感情的妹妹最后移情别恋到云晏离头上。

可纵然如此,此刻在他那张脸上不该出现的那点点微妙情绪,最终还是没有逃过温妤的眼睛。

温妤这次的得意没有丝毫隐藏,挂在上扬的唇角,张扬而讽刺的望着他。

“看来是没错了,你不仅仅有私心,这私心,显然还不仅仅牵扯上你的妹妹,还有那个根本不值得你放心上的女人而做的蠢事?”

谭公冥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一刻真心觉得,留着这女人多活一刻,对他来说都是一件挺难的事了。

“不该知道的,你未免让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温妤好笑,这一刻是真心不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有可怖之处了,之前还对他有几分忌惮,几分惧怕,在这一刻,好像一切都不需要了?

“我先前觉得你挺可怕的,毕竟连自己的感情都能左右的人,不可谓说一个强者,这样的人想要取得什么权利和成就,远比那些庸庸碌碌,给俗尘凡事所左右牵绊的人,成功的几率要大的多;可如今看来,你其实挺可怜。”

也不管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她坦然无畏的与他讲。

“即便你能左右你妹妹的感情又如何,即便你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又如何,你连让一个女人跟随你的手段都没有,甚至更不敢迈出去争取的权利,只能在自己的方框里,自以为伟大的左右一些力所能及的俗事,空有张邑那样可安邦定国的奇才,却是个故步自封的目光短浅之辈,你倒是妄为大丈夫,也妄自让云晏离将你看的如此之高了。”

谭公冥冷笑。

“人各有志,成事在天,这辈子我也没想做什么伟大的人,我所学所能,不过是让自己与亲人活的更好的一种保障手段罢了,至于天下如何,朋友如何,为我所用成我所成着,方是朋友挚交,而云晏离这样会伤害我所珍惜之人者,自是无义可言。 ”

温妤冷然。

“原来多年相交不过如此,看来我也不必替云晏离劝一劝你这只左膀右臂了,毕竟已经离心的朋友,即便劝回来,那也要比投诚过来的敌人要可怕。”

谭公冥转身过来问着她。

“你倒是很是自信能在今天脱逃而出?”

温妤幽幽往大殿门前度了几步,却是懒得再与这人多言,只道。

“先不说温妤有何脱身之际,单单先生肯在这里与温妤周旋这些时间,怕是也不单单只是为了探寻温妤究竟知道多少吧?除了需要以温妤献功东宫外,先生可是还有其他目的,需要温妤来达成?”

谭公冥欣然。

“你这个善解人意的特点倒是比旁的女人通透,起码,你很清楚自己的价值,也敢于利用自己的这些价值。”

温妤心底再次泛起凉意,想要尽快解决这个人的心思,更明确了。

“先生心有疑惑,大可直言,看在刚才先生也不算扭捏的份上,能告知的,温妤也绝不会拐弯抹角。”

她如此说倒是让谭公冥安下心来了,虽然对这个女人不能完全放心,可相对,绝对对此人有着比刚才更深的认知了,起码他能分得清,这个小女子在什么时候,可能会说什么样的话,话中又有几分真实和虚假,她能说,他便能揣测出,辨识而出。

“现在想来其实也不算什么多大的事,就是心中存了个疑惑,在能解的情况下,自然还是想知道的。”

他没有再犹豫或者拐弯抹角。

“在大夏期间,我与温妁接触也算有些时间,她是什么样的女人,我可以说一清二楚,所以她在我提出最后的邀请一起离开而拒绝时,我也没想强迫她离开,是荣华还是末路,都是她的选择,而对于你的监视,从察觉到你的锋芒与云晏离之间的关系后,从来也不曾松懈,所以自认了解的也不少。”

与她正面相对,望着那双眼睛,这一刻他却是悍然的,因为即便是此时此刻,对这个小女子重新有了新的认识,可一些最底部的东西,他不得不承认,即便是他,她若不漏丝毫痕迹的话,他也是无法愧之的。

“可即便此时此刻也好,我不得不承认,你是唯一一个我无法彻底看透的女人,身为姐妹,你与温妁一些行事方式实在太像了,可若说像,一些本质上却有很大不同,这些也便算了,毕竟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倒也不算太意外,只有一点,我更为在意。”

盯着那双眼睛,他像是一点也不想放过那双隐隐含笑的眼睛里透漏出来的信息一般,虽然此时此刻,他所能看到的,不过是她隐隐含着讥讽的笑意,即便是这样的时候,这个女人竟然还能将自己的心灵完全封闭起来?

她在他这里明明暗暗的都探索到一些信息,确定了一些心意,当然,也不过是他有意来钓她的东西,可她所透漏出来的这些,同样除了她想让他知道的,他想知道的那些,她还是不会让他知道,既然她开口让他问了,他自然不会再放过这样一颗可能是唯一解惑的机会,毕竟此刻,怕是已经有人迫不及待了,他还真得快点才行,不然怕是要误了时辰了。

“即是同根生,你也不是天生无心无情之人,却何来的狠心,唯独对她,步步置于死地?”

温妤微怔,随即发出无可预计的狂笑,笑的不能自已,笑的这个男人面上不好了,可她丝毫不在意这个人心情如何,只自己笑的腰都要直不起来的地步,好像她说了一个多麽好听的笑话。

“你这是何意?”

她笑的很久,久的他心情很不好很不好,也等不到她笑意收起来,率先没有好气的质问她,温妤在此刻对他的威胁却是一点也没办法再看在眼里的,笑的够了,渐渐收敛起来,只道出自己的心情道。

“先生,你刚才对自己看人很是自信,对温妁这个人更是比对其他女人了解,可你此刻却问出这么让人捧腹的问题来,显然好像还是困顿了你很久的疑惑,你该让我怎么说你?”

这一刻,她是当真不客气了,也没有想再继续婉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