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的皇室婚礼,尤其云晏离这个身份,以及与她这样邻国受封公主的婚礼,正规起来,果然不是随便的,之前她以为大夏的婚礼已经算是行了一半流程了,可这个规格,就算是前一世,萧锦程以正娶规格娶她为端王妃的礼节,她感觉都是无法比上的。

一如云晏离所说,她是加倍辛苦,该死的是,他在旁边却是一路春光满面,笑意和谐,仿佛在楼兰楼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仿佛他在他面前的脆弱都是幻觉,而更深切的印象是,他后来给她的极致体验,以及此刻必须好好的面对,不得有什么疏忽的繁琐却庄重的婚礼。

沐浴,祭祖,祭祀,接受神灵启示,最后再拜楼兰帝与楼兰后,之后再单独拜见云晏离的生母,慧妃娘娘,慧妃的地位在楼兰再高,在这种场合下,也是无法与皇后等同的。

本也无需加她这个妃位的,可因楼兰帝不想委屈这个亏欠了一世的女子,到底还是破例,在帝后的宝座下面,加了一个她的位置。

虽然是对她的尊重,也是对世人的昭示,可在温妤看来,慧妃娘娘这个位置好像更加感觉孤立了,即便是慧妃娘娘自己,她都感觉,她未必是喜欢的,可因为是爱子的婚礼,也想亲眼见证,到底还是忍下了这些心酸。

到底是个孤傲的女子呀!温妤看在眼里如同看到前一世的自己,即便晦涩难受,可因为心底的那个人,什么苦什么委屈都能咽下,不同的是这位慧妃娘娘要远比她幸运,起码云旭日这个男人从来不曾在位份之外的事委屈她,而真真正正的疼惜她,感念她的牺牲。

而她当初的那个人,太无情了,也太过理所当然了,不仅将她的奉献和牺牲当做是理所当然,他将所有身边的人,都当成蝼蚁来践踏了。

回归现在,她看向身边同样身着传统婚服,好看的眉眼了都是笑意,旁边宽大的衣袖下牢牢握着她手,从祭拜完结后,接受众臣祝福以及歌舞庆典礼仪,只要有机会,便不曾放开她的手,知道她身上头上的装饰厚重沉重,有机会便让她依偎在他身上休息的男人。

他的一言一行间,都是对她的呵护,不是眉眼中的戏,不是口头上的温柔体贴,而是在所有人都不知,看不到的情况下,对她温柔备至的爱护。

应该不会一样吧?即便当时便已经看出他与萧锦程的不同之处,可是身在帝王家,同是目标登峰问鼎的皇族子弟,他与萧锦程相比,还更又希望,之前即便难以控制对他越见深厚的感情,忧虑害怕,从来都是不曾放下的。

此时此刻,她依然害怕,却是想去相信,愿意去期待,甚至,再为他努力一次的,她想,这个男人也是值得她这么做的,毕竟,不管他当时接近她的目的是为何,可此时此刻,她能确定,他是真心,她是心动,能够感受到,好过一方付出,一方永远无法触及吧?

有多少人有这样的机会?明明心上的人就在眼前,而心上的人也是同样的深情,只需自身伸手便能拥抱,前一世求一世,而不得,这一世,明明在眼前,还怎能错过?

“云晏离?”

“呃?”

微微仰头看着这张脸,云晏离目光还在下面为他们跳祝福舞的巫师舞步上流连,唇边的笑一直没有消失,对她的轻唤,以为只是有点坚持不住了,便往她这边靠了靠,让她依靠着他的肩膀和手臂,不至于必须坐的笔直而累着。

云晏离这次没有害羞,轻轻依偎在上面,却是对着他的耳朵继续轻声道,毕竟,她这次叫他,可不是唤个人肉拐杖来的。

既然已经决定了,自是要让他明白她的心思的。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更大的幸福突如其来,云晏离被她突然的告白弄的有点不明所以,可刚才听到的,他确定是实实在在的,不是自己渴望太久的幻听,更不是自己的臆想。

转头去看旁边小小的身子意味着她,也不在乎别人会怎么说,笑的烂漫,如同天上最耀眼的那颗星星的小女人,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反应了。

而这个女人从来都是感情十分理智的,即便是喜欢,她也是能做到一本正经告白着,随后一脚就能将倾慕者蹬出门的那类女人的。

在今天之前,她还是绝不认输,更不会随便将喜欢宣之于口的小女人,紧握双手,同时将他手中,她的那只手也握的有点疼了,将温妤握的有点不明所以,却见他眼中茫然后的兴奋过后,张口欲言又止,再做细细思量,脸上透出两抹可疑的红晕,然后自个儿乐了一番,又忍俊下来,低头朝她这边低声说着。

“是因为今天凌晨时我让你满意的吗?如果你喜欢,我以后可以更加卖力。”

有什么东西好像岔开了,温妤的温情蜜意在这一刻碎的支离破碎,知道这个人一定误会,或者是有意扭曲了什么了。

脸上怔然下来,她僵硬了笑,眼睛里的温情也被雷住,然后直觉反应,用那只没有别他握住的手,在过于宽大的衣袖遮掩下,狠狠的冲他手臂上拧了下,低声恨道。

“你倒是想哪里去了?”

云晏离手臂上的肌肉很结实,结实到她根本掐不住肉,使尽吃奶的力气,勉强才让他感觉到一丝丝痛感,云晏离却是不痛不痒的另一手过来抓下她的手,将她两只小手都握住,还一脸认真的带着温柔的笑来问她。

“那你说,你是怎么突然就想开了?莫不是今天才看到我的好?”

认真想了下,他还是道。

“想来想去,我与你的关系,也不过是今天才真正突破,若不是我在**的表现,还有什么能够敲醒你的小脑袋瓜?”

又来,他倒是对自己**的功夫有多自信……

看到他对她对他的自信明显不以为杵的鄙夷,那好看的眉轻轻的挑起的样子,那意思明明就是在说,“自不自信莫不是还要回头再验证一番?”

温妤背脊发毛。

直觉腰上的钝痛更加剧几分了。

权衡再三,决定还是别和他在这上面来较真了,和这个男人将这些,纯属是将自己这只羊,往狼嘴里送的。

再次抬眼来看他,她还是有点不甘心,却还是道出了口。

“今天,你在婚礼上一路暗中照顾的那一刻,我相信,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能体贴的到。”

云晏离微微一怔,倒是不知,自己之前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得到的不过是她的一句不温不火的感谢,最多也不过是以同样的诚意来回报,说到爱意和喜欢,这个小女人从来不会给自己以及任何人这样的机会,倒是没想到,今天这么无关紧要鸡毛蒜皮的小事,倒是让她暖进心底了?

只是因为这样吗?这个小女人要的,原来就是这样简单的感情?不是海枯石烂的誓言,不是帝王将相的尊崇,单单只是一个,懂她不能言说之苦,顾她不能示人之痛的体贴?

什么高贵无双甜言蜜语,在她面前,都抵不过这些小小的温柔?

温妤,这个曾经让他没办法到想拆了撕了,吞进肚子,融进身体里也不想让她逃脱的小女人,现在,竟然因为这繁琐的婚礼上,对她的那份小小心意,感动了?敞开了心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