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虞府上下就喜气洋洋。今个是端朝的千灯节,点千灯一祭拜先皇和神嗣。虞欢不好穿的太艳,选了身淡粉色衣衫,衬得面若芙蓉。
到了院里正巧遇见虞祁和虞复操练,虞欢手里捧着汤盅,寻了个空处坐着。
那院中少年郎一身黑衣,耍的一手好剑虎虎生风,穿刺皆恰到好处,身量修长却不孱弱,叫人一瞧就知晓有股将门之气。
他一个剑花收尾,虞欢极捧场的鼓掌,“哥哥真棒!”
虞复倒有些不好意思来,这一母同胞的妹妹同他一直不是很亲,大抵是因为他常年出征在外。每每回家时,只有虞姒和虞媃一口一个哥哥叫着,自己亲妹妹倒有些疏离。
“卿卿今日怎么这么早?”虞复喝了口茶水,瞥见汤盅一愣,伸手打开,是炖的上好的排骨粥:“这粥是给我的?”
他这幅诧异的模样倒是叫虞欢心中一酸,她前世真是混极了,从不曾主动亲近父兄。
可虞复正一脸期许盯着她,她连忙把心中万千思绪压下:“那是自然,我一早就起来熬的呢!”
“阿爹,快来吃粥!”虞欢眉飞色舞,有些小女儿家的娇俏,冲虞祁招手。
虞祁正执一柄大刀,听见声音回头,恍然间仿佛看见了少年温嫦,原来她和嫦儿的女儿已经出落的这样亭亭玉立了。是他这父亲不称职。
昨夜事物繁杂,一家三口竟到这时才有了叙旧的温存。虞欢瞧见虞祁和虞复低头吃粥的模样才觉得自己这重来一遭除了复仇还另有些收获。
虞欢递了手帕给虞复擦汗,虞复笑笑,“卿卿何时会熬粥了?真好吃!”
虞欢笑容恬淡:“在府中无事,跟厨娘学了一学罢了。”
“哥哥爱吃,自然是极好的。”
正寒暄着,李氏跟前另一个得脸的丫鬟秋华一身素衣袅袅而过,虞欢不由得挑了挑眉,盯着她收腰的斜襟衫多瞧了两眼。是个前凸后翘的,衣裳收了腰显得身量苗条又不失丰腴,一张脸蛋上稍稍施了脂粉,能看出几分清秀来。
她靠着墙角走过,状似无意经过摆放武器的地方,又好似刚刚才瞧见他们,有些惊讶的停身行礼,正撞到了身后的长刀。长刀被人碰撞,利刃朝着她劈下!
虞欢挑眉,这丫鬟为了富贵荣华倒是弃生命于不顾。虞祁背对着他们因此没瞧见这凶险一幕,虞复在疆场呆惯了,骨子里的气焰这时显了出来,他脚尖一点桌角,跨到那长刀之下,一个回旋踢,长刀哐当落地。
沈焕然是这时进来的,彼时日光清隽,少年黑衣肆意,轮廓优越,只一个动作就让她瞥见将门风范。
却无人注意到她。
那丫鬟顺势跌在地上,娇柔的身子伏在地上,脸上早已吓得梨花带雨,却又抬眸瞅着虞复,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活像虞复是个负心汉一般。
虞复叫她瞧得有些不自在,分明没别的非分之想,却莫名其妙红了脸庞。虞欢心中无奈,急急走向院中央。
那丫鬟仍然跪着,低眉顺眼的落泪,叫人瞧了心疼的紧,虞复却不明所以,那长刀分明未曾伤她分毫,她哭个什么劲儿?
兴许女孩子家胆小,吓着了也不为过?瞧着丫鬟同虞欢差不多大小,虞复倒有些恻隐之心,正欲伸手扶她之时。面前却出现了个亭亭玉立的姑娘。
那姑娘一袭紫色锦衣,青丝让簪子送送束着,因着动作太快而有些撒在他面上,他闻见一股子极其馥郁的花香。
“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快起来!”沈焕然说不清心中什么想法,就是不愿见着虞复同那丫鬟有肌肤之亲,因此十分莽撞无礼的越俎代庖。
那丫鬟分明看见了虞复神色有变,还未感叹自己能在大少爷跟前混个眼熟,日后富贵荣华唾手。就被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坏了好事。
虞欢几乎忍不住笑,“沈姐姐怎么来了?”
“丫鬟无礼,叫姐姐见笑了!”
她又转头斥责那丫鬟:“老爷少爷练功都时候说过,丫鬟婆子一律不可打扰,“
“你这是有什么要紧事禀报,莽莽撞撞碰倒长刀,幸而少爷武艺高强 ,否则,你这小命今儿就交代在这了!”
虞祁这才回过味来,眯眼瞧这丫鬟分明是仔细打扮过的,复儿年幼,情爱方面还未开窍,倘若被有心人勾引,难保不会稀里糊涂着了道。
“先罚你一个月月钱,府中规矩需得细细记下,再有下次,我必重罚!”
虞祁征战沙场,身上肃杀之气实在骇人,尤其是现在斥人的模样。
沈焕然不由得被他这声响吓得一抖,她同虞复隔的实在近,稍稍后仰,头就撞在少年坚硬的胸怀。
虞复连忙后退一步,脸上红晕更甚,“失礼了,沈姑娘。”
沈焕然也有些尴尬,讷讷回他无碍,只是耳根子也红了一片。
虞欢乐见其成,瞧着自己榆木疙瘩一样的兄长有些恨铁不成钢,又想到他前世妻子是李氏安排的人,未曾尝过两情相悦,有些释然之间又添了两分惆怅。
沈焕然才想起方才未曾行礼,冲着虞祁躬了身:“虞国公好,虞小将军好。”
虞祁倒是很喜欢这姑娘,约莫是因为她方才扰了那丫鬟的龌龊心思,“是沈家的千金罢?我与你父亲也算兄弟一场,唤我声世叔就是了!”
虞欢忙迎合:“是啊是啊,你帮了我,我兄长自然也是你兄长,唤哥哥就是了。”
虞复很有些慌乱,想他跟随父亲征战荣狄数万大军都未曾乱过半分,此时却莫名心如擂鼓。
“我,我先回军中了。”他朝虞祁和虞欢一点头,急匆匆就转身。
虞祁随后拿起长剑:“我随你一道。”
倒是虞欢扬声问他:“哥哥急什么,去军中怎的连剑都不带?”
虞复去而复返,拿了长剑就跑,一眼也不敢多瞧沈家小姐,像是书生见着吸人精气的漂亮妖精,避之不得 。
虞欢笑的开怀,牙齿银白露了出来,笑的像只小狐狸,沈焕然却不明所以,“莫不是我今日打扮的不妥当?虞小将军怎的像见了鬼一样?”
虞欢作势打量她,“大约是你今儿漂亮了,我哥哥心里有鬼罢!”
沈焕然脸一红,作势要去打她,“你胡话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