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年定睛,并未瞧见玲琅身影。

刚出一身冷汗,凉风一吹,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蕙儿,赶紧把门合上,没长手吗?”左氏不悦地瞪向苏蕙儿。

苏蕙儿扫向苏锦年脸上的得意,一下攥紧棉帕,“哐当”一声把房门拍上。

“三妹这是出了什么事?看起来不太开心?”苏锦年揩去额上细汗,冷笑一声道。

她刚闹僵和上官镇珏的关系,正烦心得很,正好苏蕙儿撞上来,那就别怪她了!

苏蕙儿一听这话,立马佯装苦脸,“大姐,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刚从二殿下口中听闻你晕倒,我和祖母着急忙慌就来了!”

“对了,我方才看二殿下脸色不好,是不是和你闹别扭了?”左氏低声试探,精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荣嬷嬷之死给她带来的改变终是烟消云散。

苏锦年敛起眉眼,故意撒娇:“祖母,你方才还关心我的身子呢!怎么现在又说起这个!二殿下脾气古怪,我哪里知晓他为何生气!”

左氏被她逗得“呵呵”直笑,“祖母自然关心你的!不过你怎么说都是要嫁进皇家,今后也得捉摸捉摸二殿下性子,对你以后的日子有帮助!”

“多谢祖母!”苏锦年挽住她的手,朝苏蕙儿挑了个眼神,“三妹,李姨娘身子如何?你近日怎么不进宫看看?”

一提到李氏,苏蕙儿士气大减。

果然,左氏眉头一皱,“年儿,提那个丧气人做什么?”

苏锦年故意提议:“祖母,李姨娘怎么说都是被算计的,也是个可怜人儿!该将她带回苏府调养身子的!”

苏蕙儿脸色铁青,“多谢大姐好意!不过以姨娘的身子,或许还得一阵子才会回来!”

“回来?回来做什么?”左氏双眼一瞪,“就算是被算计,也是她蠢!被男人爬来**,难道是我的错不成?”

苏蕙儿浑身一颤,不敢相信左氏能说出这等话来。

“祖母,别让蕙儿心寒了!”苏锦年添油加醋。

左氏扭头瞪了苏蕙儿一眼,“心寒?她有什么可心寒的?”

左氏忿忿,“蕙儿,还不赶紧回偏院!别在这儿碍眼!”

苏蕙儿双眼已红,濯濯清泪似要往下掉,“是,祖母,大姐,蕙儿这就回去了!”

“哭哭哭,哭个什么劲?真是矫情!”左氏上下唇一碰,凉薄之词如冰泉一样喷涌而出。

“好了,祖母,别因为这些小事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苏锦年望着她瘦削身影,目光越发冰冷。

是时候送走她了。

让复仇之行尽快结束,她才可能与上官镇珏结下情缘。

若绿萍知晓,怕是要笑得下巴都掉了。

苏锦年暗暗扫眉看向绿萍,她正因为方才之事忧心忡忡。

“年儿,你既然没什么事,祖母我就先走了!院子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去处理!”左氏喜笑颜开,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暗笑。

“祖母在和苦河大师规划佛堂之事?”苏锦年出言试探。

左氏点点头,“是啊,苦河大师说什么也要替咱们省银两,可银两一省,咱们的一片好心不就没人能看出了?”

这一间佛堂,少说也要花上小一千两。

纵然左氏要盖,苏宣宜也不会同意。

苏锦年心里有数,便乖巧点头送她离开。

直到没了人,她才捂紧胸口,仰头吐出一口黑血。

绿萍满脸惊慌,“小姐,你方才不是没事了?怎么又……”

苏锦年做了个噤声手势,“别再让任何人知道了!”

别人若知晓,要么担忧,要么偷笑,一点好处都没有。

绿萍交缠着双手,满脸哀求,可一句话都说不出。

苏锦年忍痛换上简易棉衣,慢慢朝门外走,正见奴才们急匆匆奔走。

“怎么回事?”苏锦年伸手拦下一人。

奴才收不住脚,“扑通”一声滑出数步远,又迅速爬起身来行礼,“大小姐,是老爷,老爷他……要悬梁!”

悬梁?为了一个佛堂,以死相逼?

苏锦年真不知是要气还是要笑。

“行了,你们先去拦着,我马上过来!”

她话音刚落,绿萍也赶紧跟上。

二人前脚一走,哑娘后脚就手握一个布包,蹑手蹑脚往房里走去。

正院房里,苏宣宜颤颤巍巍站在凳椅上,一边惶恐,另一边毅然决然地伸手抓紧白绫。

左氏双手叉腰站着,眼神冰冷,“苏宣宜,你有本事就踢了凳子,没本事就滚回书房!在这矫情什么?”

苏宣宜脸色铁青,“母亲,在旁人面前,不能给我留几分颜面?”

五姨娘站在墙角,丝毫不敢插手。

“颜面?”左氏冷哼一声,不悦地瞪向五姨娘,“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就是如霜教你的吧?”

五姨娘只觉被一道狠厉目光剐过。

五姨娘揪紧帕子摇头道:“不是,妾身没有!”

她只是依照苏锦年所言,在苏宣宜面前说了左氏要重金打造佛堂之事。

没等她提醒,苏宣宜便一脚踹翻凳椅。

苏宣宜双目几近龇裂,“母亲,你若逼我,我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干,你干!”左氏不屑地看向他,“你是我肚子里出的,你几斤几两我会不知?你要是敢上吊,我就……”

话还未说完,苏宣宜只觉脑袋“轰”的一声眩晕,怒冲冲踹开凳椅。

“哐当”一声,身子迅速下坠。

白绫勒紧脖子,刹那间太阳穴边青筋毕露。

“救命啊!老爷,老爷!”五姨娘赶紧去抱,反被挣扎的苏宣宜踹了一脚,跌坐在地无力起身。

左氏还未反应过来,一道寒光便飞了进来。

“撕拉”一声,白绫被撕裂。

随即,擎苍迅速奔入,一把抓紧苏宣宜的双腿。

苏宣宜惊恐未定,伏在地上拼命地喘气。

苏锦年盯紧落在地上的飞镖,趁众人没注意之时将其捡起。

“爹爹,你没事吧?”苏锦年轻喊一声,赶紧过去搀扶。

苏宣宜双腿发软,浑身直哆嗦,“没……没事!”

左氏也心有余悸,“宣宜,你这孩子,到底在做什么?怎么能拿命开玩笑?这得多亏……”

左氏扭头看向擎苍,迟迟未说出名字。

“苏大将军没事就好!本宫可算放心了!”上官易楚舒快笑声从门外传来。

苏锦年眉头紧皱,灼灼目光死盯着他渐行渐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