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梧桐殿

叶婵珠站在窗边,合起了窗扇。

一炷香之前,她便屏退了众人,打发了秋水

一人独守在窗边,仰望着明镜高悬的明月

就在她刚刚吹灭几盏烛灯之时,寝殿内忽有凉风吹来,人影微闪

叶婵珠未转身,显然有所觉察,镇定自若开口

“你来了”

来人未言语,只是轻柔的上前,自身后环住了她的身躯,看起来还有一些小心翼翼。

他的手掌轻轻下移,放置在她的小腹之处,面上顿时扬起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怎么样,可还解气?”

来人正是赵晏

叶婵珠腹中孩子的亲生父亲

叶婵珠闻言,心里清明,知道赵晏所指哪方面

“解气是解气,只可惜我没有亲眼看见她那惨淡的模样,难以大快人心”

叶婵珠不以为然开口,丝毫也不担心自己在赵晏心里的良善模样

赵晏听后,却是毫不介意,甚至为她付出考虑

“不着急,我自有办法解了你的禁闭”

“让那人亲自提起”

赵晏沉声开口,一脸坚定

叶婵珠却是细眉微挑的缩在他的怀里,仰面一脸好奇

“哦?”

“是何梁山妙计?”

叶婵珠询问开口

赵晏顿时附上了她的耳畔,亲昵的呢喃出声

为叶婵珠出谋划策,指引着下一步

话毕,叶婵珠终是眸光一亮

赵晏果然有勇有谋、有远见

“怎么样,我这办法不错吧?”

“腹黑”

赵晏眼眸含笑,慵懒出声 ,拥着叶婵珠亲昵的不撒手

叶婵珠没有拒绝,一脸的心安理得

她现在已经连之前,对苏钰心中升起的那些莫名的不安与愧疚,都烟消云散的一去不复返 了

二人相拥着,面上皆是浓情蜜意、浅笑安然。

不一会儿,赵晏再次开口,好似邀功

“有一件事儿,我始终觉得有必要告知与你,让你知晓”

“你说”

叶婵珠柔声示意着,等候着他的下文

赵晏终是沉吟开口,瞧着叶婵珠的面色,一脸凝重

“其实,我不仅将那滑胎药加入了她的药膳里,还在里面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那是什么?”

叶婵珠心下好奇

这些处事作风,也太不像赵晏了

“罂粟”

赵晏一字一句的沉声开口,心里莫名感觉有一些担忧

赵晏觉得:

叶婵姿终究都是叶婵珠的堂妹,她们二人之间虽然向来都不对付,难以相容

可是,叶婵珠的脾气秉性,赵晏心里很是清楚

他知道,叶婵珠心里最重感情

所以,赵晏怕自己的自作主张,会令叶婵珠对自己心里生厌。

可他若是选择了有意隐瞒

倘若有朝一日事情败露,被叶婵珠知晓了

只怕他们二人之间,会因此而心生了隔阂,伤了彼此之间的感情

所以,赵晏选择了坦白,不愿再继续隐瞒

他其实心里始终都想知道,叶婵珠自己对她那堂妹叶婵姿,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

这样,他才能明白她的心思

从她的角度去思考、考虑这一切问题

为她出谋划策,排除万难,做她最坚强有力的后盾

这样,自己才能更好的守护好她们母子,保护好自己这一生的挚爱。

哪怕,没有立场、没有身份、只能隐匿在暗处,见不得光

赵晏也甘之如饴

因为,他能得到叶婵珠已然是自己的奢望

因为在他的心里,她们始终都是自己最亲的家人,毋庸置疑。

叶婵珠听后,略有差异,可面上却并未恼怒

显然,赵晏的这般行为,叶婵珠心里并不反对

原来,叶婵姿会突然失控,脾气暴躁,并且逐渐失了人心,皆是赵晏在暗地里所做的手脚

一切都是他的功劳

“你都知道了?”

叶婵珠询问开口,一脸的镇定自若

之前,叶老太太忽然发病一事,从叶婵姿的口中出来,叶婵珠自然信不过

且当日,叶婵珠便因为叶婵姿和太后的有心陷害,被苏钰美曰其名的禁了足

梧桐殿里那是任何消息,也无法打探和知晓

后来,叶婵珠也是想尽了法子的前去打点、打听

这才得知,叶婵姿并没有说假话

叶老太太确实夜半瘾重,疯癫了起来。

可其中的那些利害事宜,不过是有背后的推手而已。

一切与孙月兰母女那是逃不了关系

赵晏沉吟开口,继而心里好奇的询问出声

“嗯,刚知道不久”

“你呢?”

“你打算怎么做?”

赵晏声音低沉沙哑,颇有宠溺的味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叶婵珠冷漠开口,眉眼逐渐冷酷

“她们母子俩苦心设计的这一出,而今却被你神不知鬼不觉的用在了她们自己的身上,也算是自讨苦吃了”

“罂粟那东西,可不是好寻的。”

“寻常人那可是万万也碰不得,后果也不堪设想。”

“轻则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重责不人不鬼,一命呜呼 ”

叶婵珠凝重开口,一脸的意味深长

她轻轻抚了抚小腹,眉眼渐渐冷冽

叶婵姿,这些都是你自找的,可怪不得我

我而今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把你这些年来所亏欠我的,挨个讨回来而已。

想罢,叶婵珠望向自己的手轻放之处,渐渐柔和了眉眼,心里莫名涌现出了一丝愧疚

苍天在上,一切罪恶皆是我一人所为,还望老天爷万万不要迁怒于我的孩儿之上。

所有的恶果,我叶婵珠一人承担,也一人承受。

赵晏看着怀里忽然缄默不语,面色微忧的可人儿,顿时关怀出声,呵护备至

“怎么了?在想些什么?”

赵晏俯下身子,询问开口

“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特别的坏?”

“赵晏,我不是好人”

叶婵珠低喃开口,心里的罪恶感极重

“不,是她自己罪有应得,与你无关”

“更何况,那下药之人是我,不是你”

“一切你都没有参与”

“所以婵儿,你尽管放宽心,一切都有我”

“有我在,你不必愧疚和自责”

赵晏宽慰开口,总揽下了一切 ,减轻叶婵珠心里的罪孽

叶婵珠听后,却是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心里忽有感伤涌现

赵晏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顿时微叹了一口气,略有无可奈何

他知道,叶婵珠一定会心生愧疚,心里负罪

左右都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

好人、坏人,都是他赵晏的人

赵晏不悔

……

几日之后,叶婵珠终是听了赵晏的话语,佯装腹痛难忍的一脸艰辛。

苏钰听闻后,即刻便匆匆赶来,看起来格外的关怀上心。

他坐在床榻上轻揽着叶婵珠,一脸凝重的凝望着面前正为叶婵珠把脉的医夫,看起来面色不太好。

叶婵珠则是弱弱的依靠在他的肩膀,有些有气无力。

医夫把完脉象,偷偷瞧了瞧叶婵珠的面色,待接收到明确的指示之后

医夫顿时一脸凝重的沉声开口,言语间颇有担忧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这是思虑忧心、心情烦闷而导致动了胎气,这才忽然腹痛不已”

“待老臣开下安胎药方,皇后娘娘每日按时服用之后,自然不会再有大碍。”

“可是……”

医夫略有停顿,话未说完

“可是什么?”

苏钰沉声开口,眉眼微皱,显然不喜欢医夫这般的说一半留一半

他不自觉拥紧叶婵珠,面色不好看

叶婵珠察觉到臂膀上的痛意,顿时细眉微皱,没有言语。

“可是,皇后娘娘心有郁结,情绪低落。”

“倘若,再像这般长时间的消沉下去,只怕会郁结不解,终究会对腹中的胎儿不利”

医夫犹犹豫豫的吐露出声,话里的意味明显

苏钰闻言,顿时心领神会 的撇了他一眼,略含压迫的瞧着医夫的面色与神情

不一会儿,他收回视线,低眸望向怀里面色惨白的叶婵珠,眸光晦暗不明的猜测着

一时之间,苏钰心思难辨的倒叫人看不清喜怒,摸不清心思。

叶婵珠察觉到视线,不动声色的微微攥紧了指尖,避开了苏钰那满含探究的灼热视线。

“皇后可是,有何话想说?”

苏钰终是沉吟开口,不喜也不怒

叶婵珠闻言,细眉微挑,面色依旧

他这是何意?

可是察觉出了什么?

不会吧,自己伪装的挺真的,不应该啊

这些,叶婵珠并未说出口,不过是她的心声。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臣妾听不懂”

叶婵珠虚弱的仰面询问着,轻声开口

苏钰同她面面相视着,终究先她一步敛下了眼眸

“罢了,之前的事朕都不想去刻意追究”

“一切便从今日起,如数的揭过去。”

“既然皇后有心想要解禁,那朕依了你便是”

“往后,皇后也不必这般拐弯抹角,大可有话直言”

苏钰眉眼幽深的话里有话,好似能洞察人心

可他这话一出,着实叫叶婵珠心慌不已,难免多心

“你是你,不是婵儿,大可不必这样”

他这话一出,叶婵珠顿时敛下了暗眸

呵,果然

在他心里,自己和叶婵姿当真不能比拟,天差地别。

话毕,苏钰终是松开了环着她臂膀的手,面上喜怒不明

“皇后有孕在身,好好歇着便是”

“若是郁结难解,那就多出去走走”

“对你,对腹中的胎儿也是有些好处”

苏钰沉声开口,目光沉沉的凝望着一旁的医夫,心里好似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