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你今年多大了?”
叶婵姿的忽然转变和提问,着实叫仲夏傻了眼
她不明所以的怯怯抬眸,微露茫然
她实在是不知,叶婵姿这话是什么意思?
“回娘娘的话儿,奴婢今年还小,才十八”
仲夏试探开口,心里略有提防
叶婵姿却是喜上眉头,自顾呢喃出声
“十八啊,豆蔻年华,真不错”
叶婵姿莫名感叹着,一脸意味深长
“照你这年纪,若换作在宫外,只怕早就许了人家,又何必在这深宫里蹉跎了年华?”
“你呢,可有心上人?”
叶婵姿好奇开口,难得对仲夏的终身大事上了心
仲夏听闻后,瞧着叶婵姿那晦暗不明的面色,心里越发觉得她不怀好意
“娘娘,奴婢”
“奴婢暂时还没有心仪之人”
“只不过,家中已为奴婢定了亲,待奴婢二十五出宫之后,便会为我二人结亲。”
“哦?此话当真?”
叶婵姿不信开口,一脸探究
但凡比她聪明,为她出谋划策之人,她都信不过
没有绝对的朋友,只有绝对的敌人
“奴婢不敢有任何的欺瞒”
仲夏恭敬开口,一脸肯定
叶婵姿却是细眉微挑,眉梢扬起
“那可就遗憾了,你终归不是做寻常夫人的命”
叶婵姿的这一句话,着实叫仲夏胆战心惊,眉眼慌乱
“娘娘饶命”
仲夏不知自己是有何处不妥
只能希翼叶婵姿不要打起自己的鬼主意。
“饶命?你何罪之有啊?”
叶婵姿睥睨开口,面上瞬间划过一抹轻笑 ,询问出声
“我本有意为你安排一桩合适的婚事,可你倒好已经有了人选。”
“但若是,我告知你的家人,为你另择一桩”
“只怕,她们也不敢不依”
叶婵姿瞧着仲夏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的自豪感越发升高
她打心里就看不起仲夏,不过是因为她有用
她叶婵姿是何等身份,岂能跟一个小婢女相提并论?
她难免看轻了她
仲夏被叶婵姿不善的目光盯的浑身不适,心里胆寒
她知道,这贵妃娘娘向来都不安好心,只怕她现在已经有了考虑。
就在仲夏诚惶诚恐之时,叶婵姿终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看你在我身边的这一个多月里,挺机灵、挺讨人欢心。”
“而今,我也难得上心,指个好去处给你”
叶婵姿关怀开口,眉眼带笑
“王喜这人,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年纪大一点儿,但是瞧他那仔细模样,你嫁过去,想必也自不会亏待于你”
“他的地位虽然不及我和皇上,但是也不算低。”
“更何况,他还是皇上的心腹,皇上向来都信任于他,他也很得皇上的看中。”
“你若是能嫁过去,同他结为对食。那在这满宫上下的宫女之中,自然也可以仰的起头”
“你的位分,自然比她们也还算高人一等”
叶婵姿慵懒开口,一脸深意
可这话落在仲夏的耳里,着实叫她凉透了心。
她以为贵妃娘娘再怎样喜怒无常,自己也还算是能够入得了她的眼,还算看得起自己。
可而今,她这忽然一语
仲夏才得知,自己始终无足轻重
不过,是贵妃娘娘手中的一粒棋,皆是利用而已。
“奴婢惶恐,配不上王喜公公,还望娘娘高抬贵手,不要再乱点鸳鸯谱”
仲夏诚恳出声,难得大胆了起来
可她此话一出,霎时叫叶婵姿眯起了双眸。
她细细打量着脚下的人儿,心里冷哼
小小婢女,胆敢如此忤逆,当真是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乱点鸳鸯谱?”
“仲夏,我的脾气秉性想必你也清楚”
“今日你出言不逊,我尚且看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不会趁机为难于你”
“可是,你也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考验我的忍耐力”
“我的耐心有限,你忤逆我的后果,只怕你承担不起”
“我能在众多宫女之中选中你,那也是你天大的福分。”
“我信任你,这才派你前去为我效命。我向来也将你视为我的左膀右臂,自然不会加害与你,心里怜惜。”
“你可千万不要不识好歹”
“你的命而今如数的捏在我的手里,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儿,以免来日怨悔伤心”
“再说了,你可不要忘了,你的底细、父母家人都握在我的手里。”
“我想让他们活,他们便都能活。可若,我想要他们死,他们也一定非死不可。”
“我给你时间考虑,明日午时,我要听到令我满意的答复”
“不然,你们一大家子人就都去黄泉相聚吧”
叶婵姿说罢,继续沉声开口,一字一句吐露
“包括你的姑姑”
叶婵姿这话着实惊了仲夏一惊,她从未想过贵妃娘娘会如此狠心
她的姑姑-球吟,可是看着贵妃娘娘长大的,一直在叶家大夫人身前侍候服侍着,对叶婵姿也很是用心和上心。
可谁知,她一点儿情分也不讲,说迁怒便迁怒,丝毫也不惦念往日的恩情。
“她那么疼你,为你铺好了路。只怪你自己不珍惜,不会审时度势”
叶婵姿冷笑开口,一脸睥睨的俯视着下方胆寒不已的仲夏,心里一阵冷哼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你最好想清楚”
“不然,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叶婵姿颇带胁迫开口,不禁一脸看轻
“这深宫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人,你若是铁了心的不去,我自有其他人选为我效力”
“不过到那时,只怕你我主仆一场,临到了儿,也无人为你收尸”
“因为,你们都嗝屁、不在了”
叶婵姿冷笑着,趾高气昂的转身离去,不再留意下方人儿铁青的面容。
……
梧桐殿
叶婵珠昨夜发泄了一番之后,今日心情难得很轻松。
昨夜大哭一场,好似是将自己这些年来,一直苦苦压抑在自己心中的委屈和痛苦,宣泄了出来,很是轻松
今晨,她睁开眼,眉眼微肿,但这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心情。
她腹中的孩儿,好似能感受到她的情绪
所以,从昨夜她哭诉之时到今晨睁眼,她也难得的没有 孕吐和身体不适。
她端坐在铜镜前,描摹着自己的眉眼,如清风明月般清爽可人,靓丽无限
“秋水?”
叶婵珠轻唤开口,难得面色凝重
“娘娘,你醒了?”
秋水闻声赶忙踏入寝殿,迎上前来
叶婵珠却是渐渐冷了眼,难得下了狠心,准备出手反击
“附耳过来,去帮我买样东西”
秋水凑上前,一脸不解
待听闻叶婵珠的吩咐之后,顿时变了脸
“娘娘您……”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秋水担忧开口,不愿叶婵珠走上此路
在她的心里,自己小姐向来纯良心善,可而今却……
这深宫果真是吃人不吐骨头,任谁都能变了初衷
叶婵珠瞧着秋水犹豫的眸光,顿时安慰开口,一脸肯定
“不必多问、多管,只按我的吩咐去办”
“一切后果,我一人承担”
秋水闻言,不再言语,只好赶忙去办
一时之间,寝殿里独留下了叶婵珠一人,自顾凝望着镜中的自己,一抹幽光暗自微闪
叶婵姿,你即大言不惭说我害得你险些流产,既如此,我又何不如你所愿?
让你当真感受一番,叫苦不迭?
你即和太后合谋,诬陷我害你骨肉
但到头来你终是没有狠下心,让那孩子流逝
想必,这孩子对你意义非凡
我又何尝会让你栽赃我一番,再让你得偿所愿?
我说过了,也给过你机会
既然你不稀罕,那你就休怪我手下不长眼
这孩子,你留不得,我也容不下
叶婵珠自顾思索着,眸光渐渐幽深,面上渐渐冷冽。
她不后悔,一定不会
只是让她失了个孩子而已,也算是便宜了她
自己对她不会有任何亏欠
因为,这些都是她欠自己的,毋庸置疑
这一切也自然得由她自己来亲自偿还。
这是她叶婵姿自己种下的因,怨不得旁人,更怨不得自己。
只不过,自己手上也会为此而沾满献血
日后,只怕是洗也洗不清,一手血污。
坏吗?
不坏吧,还给她而已,已经很轻了
叶婵珠暗自思索着,心中略有纠结,但她还是敛下了心中的不适,决定出手给叶婵姿一个毕生难忘的惨痛教训和代价
只是叫叶婵珠没有想到的是,叶婵姿为王喜和仲夏赐婚,却是一个好的窃机
几日之后,叶婵姿在苏钰耳边吹风,提着体恤王喜,为王喜结对食一事
经过她诚心的推荐和分析,苏钰终是开了金口,敲定了王喜和仲夏的婚事
那一天,叶婵姿佯装不舍的眼含泪滴,好似同仲夏当真情深义重,不忍分离
可当她接过仲夏递来的,那一杯清茶抿下之后。
霎时,腹痛难舍,面色白昼,一股殷红自她身下潺潺而出,一时之间还收不住 。
苏钰当时在场,见证了这一幕
他沉着脸,赶忙抱着她回了栖凤宫,着急请了医夫
栖凤宫的那一路,零零星星滴落下的滴滴血珠,看起来格外殷红。
苏钰站在殿外,攥紧了手,焦急的等候着医夫的诊断。
太后同样匆匆而来,心疼着自己这得之不易的皇孙。
片刻之后,医夫终是满手鲜血的怯怯回复
胎儿不保,叶婵姿这番可当真是小产无疑,不再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