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檀早就习惯了,周新璋就是性情直接的,这样阴阳怪气就是不高兴了但是不直说。
元冯氏和元有德不知道啊,当即忐忑不安的都不知道手脚怎么安分,尤其是元冯氏,她如何也没想到会这样见到这个覆灭元氏皇朝的新帝。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意外,周新璋比她想象的还要年轻,像新生的太阳,耀眼,满身锋芒……
“我记性一向好,皇上要是没什么事就去后院等我。”赵青檀想起昨日无缘无故接到的一封密信,打算等见完客与周新璋商议这件事。
“朕有事。”
“什么事?”
赵青檀已经注意到因为周新璋的到来,元冯氏和元有德坐立难安,便是有事也不会再开口了。
周新璋看向元有德,“你的事就是朕的事,他们找你做什么?”
此时的赵青檀还不晓得元有德与拱卫司正在全力密查的案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有人密报元有德也是复垣会的成员,所以拱卫司的人一直秘密监察着元有德一家的举动。
如此,他来赵府的事情第一时间通禀到周新璋耳朵里,害的他马不停蹄的赶上门,如今的赵钰是个病秧子,整个府里没有几个能打的,周新璋越发觉得要快点把赵青檀娶进宫。
赵青檀没有立即回答,她也看向了元冯氏。
“回皇上的话,民妇登门是想求娘娘为我儿介绍一桩婚事。”元冯氏选择了直言相告,说完,还趁机跪下了,“求皇上恩典,宽恕民妇罪过——”
“罪过?”周新璋心中冷笑一声,“元氏的罪不是你一个妇人能担的,起来吧。”
元冯氏长舒一口气,被元有德搀扶着坐回去了,自始至终不敢抬头的元有德已经知道有问题了,周新璋没道理花时间陪着赵青檀见客……
“不过,堂堂男子汉连成家都要求助旁人,那也不用活着了。”周新璋盯着元有德,“为何不娶妻?”
元有德谨慎的应道:“小民与家中关系不合,尤其是家父对小民非打即骂……如此小民不想娶妻,更不想传宗接代……”
他语气不似作伪,一旁的元冯氏听完也没惊讶之态,俨然是早就知道自己儿子的打算,若不是如此也不会日日威逼着他娶妻了,为了能达到目的豁出脸面到处求人。
“娶妻又不是非要传宗接代,”周新璋不信,他转而问道,“一般人非要与父母作对,违抗他们不肯娶妻,是另有心上人,你可是如此?”
“没有,小民绝对没有——”
“紧张做什么,只是随口问问。”周新璋微微眯眸,聊家常的轻松语气,可元有德莫名的背脊发凉,他便是再迟钝也晓得对方在试探自己,就是不知道是因为曾经与赵青檀有过议亲的旧事,还是因为旁的什么。
“小民惶恐,不敢有所隐瞒,”元有德飞快的抬头看了眼周新璋,狠了狠心说道,“小民并不喜欢女人。”
接着他目光坦率的对上了周新璋,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小民喜欢皇上这样伟岸的男子。”
“……”周新璋。
赵青檀:“???”
一片死寂,许久元冯氏才捂着嘴泄露出低泣声。
“你说什么?”赵青檀缓慢的起身,“你再说一遍。”
元有德顿时也坐不住了,想要逃,他又飞快的看了一眼周新璋,“小民——”
“闭嘴。”周新璋冷着一张脸,忍无可忍的骂了一句脏话,“滚出去!”
元有德立马蹦起来,像是怕慢一点就要掉脑袋,扶着元冯氏飞快的逃离了。
他走出赵府,只觉得炎炎夏日的热风吹来,背脊寒毛还是竖着的,甚至还能感受到冷汗在滑落。
元有德强迫自己维持镇定大步离开,不去想刚才胡诌的一番话会带来怎么的影响,他只是不想被周新璋盯上。
若是因为他的缘故,害了会众里其他姐妹的性命。
元有德满心沉重的离开了,熟不知赵青檀把他狠狠地记下来了。
她心情不爽的要走,又被周新璋捞着腰抱住,她完全搞不懂他今日插手她的事情是什么目的,之前从未有过,“大白天的你做什么动手动脚,放开我。”
赵青檀不高兴了就休想碰她一根手指头。
“白天怎么了,我抱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碍着谁了?”周新璋手仍紧紧的环着她的细腰上,有些无赖的把脑袋压在她头顶,“再说,你犯得着生气吗?我还没有计较你擅自与元有德见面——”
“我想见谁不行?”赵青檀冷声打断,“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周新璋一贯知道和女人是没法讲道理的,明明说这个,又扯到那个,他辩解道,“我还用听谁说?你的事情我能不知道?”
“从前我就知道,更别提如今你可是我的皇后,事关你小事也是大事……”
他便是不想知道,也会有人千方百计的告诉他。
赵青檀吃软不吃硬,他耐心的哄了几句就不生气了,但是还是要站起来,“既然是有事,就不要耽误了,我也有事要忙。”
“哦。”周新璋不情不愿的暂时撇下她,去后院寻赵钰去了。
照理来说这赵府周新璋来的次数也不少了,只是还未从花园绕过路,曲廊穿梭间走错了道,牛新兴来的次数不多,见他走的又快又急,还以为他路熟,便也没喊人引路。
“八爷——是八爷吗?”
突然从拐角处冲来的老妪拦住了周新璋的路,他急忙刹住脚步,不至于撞上去,诧然的看着眼前的人,“薛婆子。”
“哎,是我,是我……”薛婆高声应道,见他真的是八爷,笑的满脸褶子,“八爷,你长俊了啊……老婆子都要认不出来,俺刚才在那边瞧了好几眼……”
“哈哈哈,你倒是老样子,耳朵还是不好使,大嗓门……”周新璋爽朗的笑了,也提高了声量。
神奇的是薛婆真的听见了他的话,两人竟然一问一答的流畅叙了一番旧。
“祖母……”
周新璋听见一道少女的声音,似雀儿一般,他顺势看过去,只见回廊那头的少女如蹁跹蝴蝶一样轻盈的飞奔而来,她嗓音甜,笑容也很甜,待到了近处,才发现有些眼熟,十五六岁的女孩儿滴溜溜的看着他,迟疑的唤道:“是八哥吗?我是珍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