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因为大周朝人心日渐安稳,百姓们也过起来安定日子,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趋于平稳,只有那些不甘现状的又心思浮动起来。
赵青檀一回府,就听外面的人来报,说前宁德公夫人求见她。
宁德公夫人?
赵青檀倒是有些许印象,只是近几年没有了来往把人给忘得差不多了。
宁德公夫人是赵青檀母亲寿春长公主最好的闺友,两人一贯以姐妹相称,遂赵青檀幼时一度将宁德公夫人当作姨母一样的长辈。
在赵青檀及笄之前,宁德公府和永昌候府都来往密切,直到宁德公夫人向寿春长公主提亲,为自己的儿子元有德求娶赵青檀被拒后,两家不再频繁走动……后永昌候府接连发生变故,就越发的不来往了。
宁德公是前元氏皇朝惠帝叔公一脉的后人,到了惠帝与宁德公这一辈其实关系已经不亲近了,若不是因为他承袭爵位之后又娶了寿春长公主的闺友,早就被排挤出了皇室圈了。
当然这些都是前朝旧事了,如今的大周朝已经没有了宁德公,在新朝建立的那一刻起,凡冠元姓的都沦为庶民,周新璋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也没有将他们都抄家圈禁,只是贬为庶民,已经是保留了这群与元氏皇室牵连的人最后的体面。
“她来做什么?”赵青檀近来没有听见什么风声,都不晓得他们一家人来了宁州,所以这会儿不明所以,但还是吩咐剪春道,“让她们去西厅等着。”
“奴婢大概知道她们为何而来。”等剪春出去传话了,雪茶让人捧上来了各色钗环首饰以及不同样式的华服,一边和赵青檀解释。
在赵钰醒来后,他身边已经是不缺人伺候了,雪茶就又回到了赵青檀身边,听她说元冯氏十之八九是为了自己儿子元有德的婚事来的,赵青檀心情颇是微妙。
元冯氏其人颇有才名,少女时就与京师大部分的世家女交好,往来的都是出身好才学佳的人,这其中就有赵青檀的母亲,如此才貌俱佳的女子偏偏生了个儿子十分顽劣,喜欢混迹烟花之地,替美人作诗写词,为她们一掷千金……正经事儿一点不沾,只对流落风尘的女子乐善好施。
据说京师沦陷时期,很多勋贵世家遭了灾,元有德把钱都拿起救济交好的红颜知己,自己和灾民去粥棚领施舍的白粥吃。
诸如此类的行举被世人添油加醋的传扬后,显得此人颇为荒诞不堪。
赵青檀脑海中的记忆里对元有德的印象停留在七八岁的时候,小小少年偏爱红装,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度教她觉得对方投错了胎。
元冯氏在赵府门外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领着她进了大门,跟着她后面的元有德左看右看,见来往的下人们都对他们十分礼貌,或点头致礼,或退开让路,他不由的松了松神,这段时日他陪着母亲去过不少人家,有些直接闭门不让进,有的让他们在门房那干等大半日,稍好些的让他们进了门厅喝茶。
赵府的正院西厅专门留作会客用,所以许多摆件都是寻常人家拿不出来的,墙上挂着的字画随便一副都是名画,便是再有底蕴的世家也不及,而这一切都还是赵青檀住进来之后,匆忙置办的。
“二位客人且在此处稍候,奴才去给主子通传一声。”引路的丫鬟说完礼貌的笑笑,离开了。
很快有丫鬟们给两人上来了瓜果茶点,元冯氏也由开始的拘谨变得自然,看着候在厅内的赵府下人,行事井然有序,进出都没有半点声响,她默默地捧着茶杯喝了起来。
元有德捻起一块看起来很可口的糕点刚塞进嘴里,就听见外头传来了脚步声,抬眼望去,就看见一姿容绝美的女子穿着一件华贵的曳地长裙款步而来,身后还跟着十来个侍女嬷嬷。
他忙吞下嘴里的糕点,下意识的站起来迎对方,与此同时元冯氏已经起身走了两步,屈身行礼,赵青檀扶着雪茶的手,说了句不必多礼就走上了主位。
她尚未入座,元冯氏和元有德都老实站着不动,这是赵青檀及笄之后,两人第一次见她,当初因为亲事不成,传了那些风言风语,都说声名极差的赵青檀与浪**子元有德是般配的,两人凑一起谁也不害谁,偏她还不同意这亲事,当时被好一阵冷嘲热讽。
年少气盛的赵钰听了传闻之后,还把元有德堵在花楼了打了一顿,要不是他哭天喊地的叫屈,少说要断一条腿。
今日再见,才晓得何为天翻地覆,衣饰华美的女子五官眉眼都没有变,可整个人再也寻不出当年的样子了,元有德甚至从内心深处觉得自己眼界浅薄了,阅女无数的他被惊艳的目不转睛。
他这样直愣愣的盯着赵青檀看,颇为失礼,赵青檀扫了他一眼,随即皱了眉头,雪茶当即代为开口,送上一枚礼貌的微笑:“元公子请入坐吧,赵府没有那么大规矩,要客人一直站着的。”
回过神的元有德尴尬的垂下了头,之后小心谨慎的控制着自己,不看赵青檀了。
这倒是与从前不太一样,也不似传闻那样**不羁,赵青檀若有所思。
元冯氏也是面热了一瞬,连开口想说的话都忘了,时过境迁,赵青檀如今什么身份她再清楚不过了,想要攀附的人数不胜数,若不是念及昔日两家的情分,怕是都不会亲自接见她。
“皇上驾到!”
突兀的一声通传,打破了西厅的平静,元冯氏和元有德转头看去,双双愣住了,等人都进了厅内,才慌忙起身,恭恭敬敬的像周新璋行礼。
穿着常服的周新璋大步走进来,也只有赵青檀敢直视他,似乎疑惑他的登门,不过并没有问出来。
“都平身吧。”周新璋挨着赵青檀入座,神色莫名的看着堂下站着的元有德。
赵青檀见此便同他介绍了一下元冯氏和元有德,本意是让他认的人,却不防周新璋不高兴的哼了一声,“你记得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