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璋还真想起来了薛珍儿,以前特别喜欢跟在他后头转悠,甩不掉的小孩儿,几年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他往旁边挪了挪,确保离对方是个安全距离,才神色淡淡的道:“朕还有事,你们有什么事都可以找牛新兴。”
他看了眼薛婆,对随侍的牛新兴说,“你留下,送薛婆回去。”
“八哥——”
“薛姑娘,皇上乃九龙天子,若不注意分寸,可是要折福的。”牛新兴打断她的纠缠,上前拦了一拦,周新璋三两步就走远了,听见薛珍儿的叫唤头也不回。
薛珍儿还要绕过牛新兴去追,一旁的薛婆把她拉住了,“珍儿,你怎么还喜欢追着人后头,多大人了,也不害臊……”
她嗓门大,一开口传的老远,薛珍儿当即涨红了脸,气恼的跺脚:“阿婆你能不能别说话!”
薛婆没听见她说什么,但是也不高兴了,本来和周新璋聊的可好了,被她打断,“你小时候就不听话,俺也不管你,现在可不行,你是大姑娘了,八爷也有媳妇了,你可不能老缠着人家……”
牛新兴适时的笑了一声,“老人家说话就是在理。”
这下子薛珍儿都没脸待下去了,捂着脸跑了。
薛婆喊她也喊不住,“臭丫头跑什么,俺也不认路,这可怎么办……”
牛新兴连忙伸手扶着她胳膊,“这边,往这边走。”
“你是八爷的人吧,你要给俺带路吗?”薛婆是个话多的,边走边聊起来了,“你年纪看着也不小了,娶媳妇没?要是没有,俺可以给你找……”
逢人就给人做媒的习惯是刻入骨子里。
牛新兴僵硬的笑了笑,他可没那个本事。
另一边,周新璋终于找到了赵钰的院子,连日来周新璋天天被大臣们用拐弯抹角的话刺激着,对赵钰两个字都听得头大。
当他走进屋,看到坐在竹椅上的赵钰后,强装出的淡定从容瞬间破碎。
这……弱小可怜的家伙真的是赵钰那家伙?
“咳咳……”赵钰颤颤巍巍的想起身又无力的跌坐回去。
“哎哎,免了,别见外……你坐着就好。”周新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赵钰对面,思忖着说什么。
“人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礼——”赵钰看了眼对方,空着手,然后视线往外看去,也没人跟着,他这几天说顺口了,毕竟没有哪个探病的人空手来。
“自家人就不搞那些虚的,赵府缺什么只管开口就是。”周新璋贵为天子,屈尊纡贵的登门,还真没考虑要带上礼物,他随口接了话茬,很是大方得体的样子。
赵钰暗自咬牙,谁跟你一家人,面上只作出虚弱惨淡的模样,“在下现在就一病人,哪敢与皇上攀亲。”
周新璋想,赵钰这病恹恹的要是知道他要娶赵青檀了,应当不会加重病情吧?
“去年你在泸沽遇险,我虽及时援救,却终归是迟了一步,心中十分愧疚,若是能早点预警落石危机……”
“天灾岂是人能抵抗的,此事如何也算不得你头上。”赵钰眉头不自觉的拧起来,事实上要不是周新璋放三色烟火预警南撤,他要与前梁帝一起殒命了。
而对方提这事显而易见的以退为进,赵钰察觉到了。
果然,挟救命之恩的周新璋还长吁短叹的表示着愧疚,“你不怪我,我心仍不得释怀,看着昏迷不醒的你,我日思夜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赵钰本以为对方会说整合了他的军队攻伐下西南,顺理成章的称帝。
“我要替你照顾你阿姊,用余生去疼她护她爱她一辈子。”
“……”赵钰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一时间竟愣了愣。
周新璋见他面色更差了,话也说不了,所以他只得继续开口了:“日后你阿姊就是我妻,你就是我亲弟……这是我该做的,你不用太感谢。”
赵钰硬邦邦的回了句,“那可真是谢谢——”
谢谢你八辈祖宗了。
“我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承受了太多……”周新璋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副大局为重牺牲自我的大无畏样子,“你晓得你阿姊的性子,哎,我可真是太难了。”
要不是亲眼见证过这狗东西撵着他阿姊追的样子,他都要信了!
赵钰胸口剧烈起伏,演不下去了,他大骂了一声‘狗东西’,骤然从椅子上暴起,扑过去就干——周新璋毫无防备的被扑倒,椅子后翻,两人双双倒地。
“我谢谢你,”赵钰骂骂咧咧,抡起拳头照着他脸打,“谢谢你祖宗……”
周新璋举起右手挡脸,一边把人掀倒,“曹……打人不打脸,你个孙子还装病……”
“我干你大爷,谁装了,我要不是身体还没好,揍死你个混蛋玩意……”赵钰拼命的想翻身却被周新璋摁着胳膊动不了,只能蹬着腿干使劲了。
“少说大话了,就你这样的我一拳头摁土里打,以前就看你阿姊面子,让着你——”
让你大爷的腿,赵钰气炸了,一下子没喘上气,朝天翻起了白眼。
周新璋赶忙撤了手,“不会吧,赵钰你这么弱鸡了?”
还在院外就听见动静的荆七叶,匆忙赶过来,一进了屋,正巧看见周新璋拎着赵钰的衣服领子把人从地上提起来的一幕。
而赵钰还在翻着白眼……荆七叶面色大变,疾冲过去抢夺赵钰,嘴里还喊了句:“放开他!”
周新璋吓了一跳,为了避开她,忙不迭把赵钰丢给对方了,然后退了三步远。
“咳……”赵钰虚弱的好像下一口气就要上不来了,他软软的瘫在荆七叶怀里,这次是真的没力气了。
荆七叶差点没站稳,竭力接住了他,目光从赵钰脸上扫过,又看向周新璋,一脸狐疑:“你们……你刚要做什么?”
她隐约听见两人对骂的声响但是不真切,如今眼见为实,赵钰如此虚弱,不可能主动攻击周新璋,定然是被攻击……
“荆小姐你别误会,刚才我们——”
“他打我。”赵钰捂着胸口,怒气因为荆七叶的到来消散了大半,“辛亏你来的及时,若不然……若不然我就要被他打死了。”
周新璋听到这儿,眉梢上挑,好样的他可没还手,这年头打人的都这样嚣张,还污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