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雪对新生的共和国政府有一定的感情,要她参与到颠覆新政府的行动,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她向来认为政治是男人们之间的事情,女人将来要做的应该是相夫教子,更何况那是自己的祖国啊,她是多么的热爱自己的祖国啊,尤其是现在是海外游子,这种体会就更加深刻;因此当她知道真相时她的本能告诉她:不能干!

潘先生看含雪躲到卫生间很久没有出来,怕有什么意外,便招呼他的菲律宾女佣来敲门;含雪稳了稳神,走出来,连声说抱歉抱歉;潘先生说其实自己一直很关心含雪,自己的年龄和她的父亲也小不了几岁,他说希望含雪不要顾虑:有什么话什么心思什么难处可以说出来,看看能不能帮点儿什么;看着潘先生那么诚恳,想起这些日子人家对自己的照顾,潘先生又是这样亲切诚恳,含雪的顾虑在渐渐消失。

“潘先生,我最近遇到了麻烦啊。”含雪说。

“张女士你说说看吧!”

“其实这件事可能与台湾有关的,”含雪喝过潘冲递过来的白开水,清了清嗓子说;她便把前几天被黑衣人跟踪的事告诉了潘先生。

不料,潘先生还没等含雪听完,便立即打断她的话,叫她不要再说下去;脸色也随即阴沉下来。

含雪对潘先生的变化感到有些吃惊,便静静地坐在那里。

潘先生是个商人,常言说:无商不奸。看来这话没错,当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利益的时候,商人首先想到的是眀哲保身,所以自古以来商人有圈儿无友。一听含雪可能与特务有染,他立刻变得非常警觉。

过了大约五分钟,潘先生站了起来,说:

“张女士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这里请你也不要再来了!”

含雪感到十分意外,自己十分尊敬的长者竟会这样:难怪海外华人象一盘散沙,会被外国人看不起,因为没有凝聚力啊!含雪非常冷静,她首先礼节性地感谢潘家这几个月以来对自己的照顾,并提出要把工钱算一下。不料潘先生却说:

“工钱?还不知道谁欠谁的呢!”接着,他竟数落起含雪,说某年某月哪些讲错了,说她简直是误人子弟!

含雪知道和这种人无话可说,便头也不回地向学校走去。

回到公寓,含雪越想越怕,越想越愁;一夜没有合眼。在远离父母的异国他乡,第一次独自离家又遭遇诸多变故,含雪感到万分孤独和无助;眼下的时节虽然已是盛夏,可她却感到异常寒冷,心想自己的人生之路刚刚开始竟要面临如此严峻的考验啊!这一天恰好是公历八月九日(农历六月廿三日),正是她二十岁的生日,往常在国内父母朋友都会给她庆祝,可如今却是如此,想到这里,含雪心里异常苦闷;往常一贯守时的月红在这个月却没有来,眼泪不觉簌然而下。

第二天她请了假,没去上课,她到学校图书馆漫无目的地读报,当她看到《巴黎时报》上的一则广告时,一个想法在她心里开始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