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刚刚入冬,一夜之间白雪皑皑。虽然大火已经过去了三年多,但是刚从大火的阴影里恢复过来的老刘一家人却还是心有余悸。这天老刘、刘天柱等人正和好友围坐在车马店的土炕上涮火锅,全家人心里都在盘算着,都知道马车这行当丢饭碗是早晚的事儿,想一想也是的,现在到处都通了客货汽运,人家花三毛钱坐马车到卫城,得颠沛流离的,有时还得风餐露宿的;但是坐汽车虽说是五毛钱,但几个钟头就到了,还一路舒适,谁还会选择马车?这马车的两个轮子是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喝汽油的汽车的,如此状况,这马车的生意怎能好得了?大家想着,都在盘算着怎样用这些年已有的辛苦积蓄另外闯出一番新的天地来。由于常年驻守雪窝马车店,经过刘天柱等人的细微观察,他们越来越觉得开客栈是很好的生意;看看万客云集的客栈,一年下来真的不少赚啊,眺望马车店周边,这里独特的交通便利条件和交通枢纽优势,聚集着数不过来的客栈,北面有交通客栈 、汇通客栈 、义通客栈,南面有马记客栈、吉祥客栈 ,东面是客来客栈 、广来客栈 、云集旅社、民生宾舍等等,大大小小,不下于二十家,长年累月家家客满,将来位于只楚的汽车站一旦延伸、这里再建成了汽车终点站,旅店的生意必然好上加好啊,心里想着、计划着,可是这开客栈可需要一大笔钱啊,要不就和亲戚搞个合伙儿、股份制?天柱正想再找人合计合计呢,突然街面上大乱起来,坐车坐船的人明显多了起来,一打听才知道是日本人快要来了!

雪窝人休养生息了很多年了,但是现在安居乐业的局面终于要被打破了;原来神州东邻的扶桑鬼子对神州早已虎视眈眈,对久负盛名的雪窝更是垂涎欲滴,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即将降临到雪窝人民的头上。

这天市面上传说,市政当局的很多人物陆陆续续地因为惧怕东洋入侵集体闻风跑了。警察不满于工薪待遇,超过半数的人马又集体罢工了。从这天开始雪窝乱了,满街都是外逃的人群,街上疯传,省城济南已经被围了,雪窝市面上慌乱不堪。

过了几天《大钟报》报上刊登敌军已经攻陷青岛,又过了几天敌军势如破竹,接连攻陷卫城和大凡,形势岌岌可危。

这天清晨,张老爹眼看着商会会长张福生把王财迷、于大肚子等市面上有头有脸的商会骨干秘密叫到了火轮船运公司,似乎嘀嘀咕咕了一个上午;下午商会就发话出来说各个商户需要出钱,邀请东洋友邦前来维持治安,张老爹等人听了就骂了一句:汉奸。

张铁骨因为发起学运,被反动当局开除,赋闲在家,但是铁骨还有很多同学因为参加学运无辜被逮捕而关押至今,在狱中不知生死;铁骨忧国忧民,想一想从1931年9月满洲事变开始国家就大事不断,1932年满洲独立,1936年12月西安抓蒋、逼蒋抗日,现在虽说国共联合抗日,但是上个月报上说上海已经沦陷,近来又传闻首都南京沦陷,日军杀人如麻,民国政府躲到重庆去了,现在济南危急,青岛又快被占领了,现在雪窝岌岌可危;张铁骨,这个雪窝中学走出去的一代后生眼看着自己的很多同学、好友因为张贴抗日宣传传单和发表抗日演讲被雪窝警察局关了进去,而无奈叹息,他的强烈悲愤和爱国**终于就在外面雪花飞舞、狂风大作的1937年的严冬里爆发了。

铁骨的妻子刘琦霞是一个出身中产阶级家庭的孩子,是一个冰雪聪明、美丽动人的好姑娘,虽已成婚,但因养胎需要,她回娘家暂时住在了离铁骨家八里外的西郊黄泥村,这天回来看望铁骨和张老爹,说起东洋人已经兵临城下,一家人不觉惶恐不安、紧张起来。琦霞的哥哥刘立业是一个成功的警探,供职于雪窝警察局第二分局,对时局了如指掌、洞察甚微,他叫琦霞给老刘一家带来口信,上海南京济南都沦陷了,民国政府已经迁往陪都重庆,大规模的中日战争已经为期不远了,要随时做好逃亡的准备。

初冬,雪窝的冬季来得格外的早,刚刚十一月份,就落了两场大雪,茫茫雪原,银装素裹,古老的街巷失去了往日的繁荣,顿显一片萧条和冷清,坊间传说日本军队将要攻击雪窝,或者从海路或者从陆路,守军正在构筑工事,严阵以待,很多富裕人家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和行囊,准备过年后到南洋避一避。

这天清晨,张铁骨被一阵猛烈的炮声惊起,急忙穿衣一看,街坊四邻都早早聚集到了街上,说是守军和日本鬼子干了起来,大家议论纷纷;前方又忽然传来消息:国民党守军撤了!凌晨的炮声不过是他们撤退前将雪窝山西挡浪坝给炸毁了,意在阻挡日军军舰,日本人的部队因为忙于围攻省城济南,根本就没工夫顾及小小的雪窝呢,雪窝的张专员听到如此消息后,带着姨太太在昨晚就远走高飞了;听着这些几乎荒唐到家的消息,铁骨不敢相信,就和几个胆大的年轻人向码头方向奔去,想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