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窝警察署的办公室里,石剑风正在读《大钟报》,读到:刘珍年,行为放浪图谋不轨、横征暴敛,被就地正法于南昌!

石剑风顿时站立起来,高声叹息,拳头重重地锤在桌子上;邻屋办公的刘镇虎闻听石剑风情绪激动,连忙跑过来察看,一看报纸也傻了眼,连说:这老蒋也太狠了!可怜我的兄弟啊!泪如雨下。

石剑风说道:“节哀吧,大哥,这都是那帮复兴社的特务捣的鬼!抓住这些东西饶不了他们!”

街道上行人匆匆,镜月天鲁菜馆门外客流如织。

店内老板娘正在招呼客人:老板娘约三十出头,身段曼妙,脸上的粉扑的很厚,不笑不说话。

客人进进出出的,你来我往,一波接着一波,始终座无虚席。

夜色慢慢地降临了,小伙计上窗板、关闭店门。

老板娘回到后院,推门入房,一屁股坐到宽大的太师椅上,压得大椅子吱呀一声,说道:“今儿个可把我累坏了!”

另一把太师椅上的中年男子问道,“大妮,今天有多少进账?”

老板娘说,“当家的啊,你这该死的戴一刀啊,不管我死活,就知道要破钱!还行有四百多!”

戴一刀说,“张大妮,你是不知道,上峰因为刘珍年和共党的事儿已经怪罪下来了!你我的日子不好过了!”

张大妮说,“还能怎样,你我都尽力了!不是早就密报南京了!”

戴一刀说,“反正人是跑了!这眼看就到了中秋,为了日子好过怎么地也得向上峰表示一下,这没有钱怎么行?”

张大妮说,“我这辈子算是欠你的,本来我就对复兴社没有好的看法,是你硬把我拉进来的,整天担惊受怕的。”

戴一刀有些恼怒地说:“人要懂得感恩!现在你我都是党国的人,小心隔墙有耳,别发牢骚为好!再说要不是十年以前我把你从逍遥居那里解救出来,你会有今天?你的老父无钱安葬,还不是花了党国给的银子?我们给党国做的事情实在太少了!看来南京方面对雪窝工作不满意也是有道理的。”

张大妮一努嘴,不语,便脱衣上床,嘴里念叨:“唉吆,可累死我了。”

大妮拒绝了戴一刀的骚扰,两人背对背一觉睡到天明。

过了几天,戴一刀对张大妮说:“果然不出我所料南京来急电了。”

张大妮问:“说的啥?”

戴一刀说,“说务必查清雪窝地下党,要求斩草除根!”

张大妮说,“没了啊,都跑了!”

戴一刀摇摇头说,“不对,我怎么听说,你的弟弟回来了?”

张大妮急忙坐起问道,“在哪?”

戴一刀说:“不知真假啊,你不是有两个弟弟,一个张剑风、一个张剑雨吗?南京送来情报口信说一个已经回到雪窝,具体在哪儿不清楚;但是军统可不是吃素的,情报不会错。”

张大妮说,“不会吧?剑风生下来就送人了,兵荒马乱的,恐怕早死了!剑雨前些年拿上我给的银子在北京上学倒是真的。这都好几年没有音信了!”

戴一刀摇摇头:“哼,无风不起浪!”

雪窝城的城墙是用大方青砖砌筑而成,异常坚固;雪窝古城堡垒,占地甚广,长宽均愈千丈,青砖高墙高过十丈,城内街巷纵横交错,城设有德化门、宣化门、进化门、益华门四处,每处城门门楣处均刻有“雪窝”石碑,城外东西各有两条河流穿过。

德化门城墙上的瞭望哨外,石剑风和雪窝守军张大头正在攀谈。

石剑风说:“日本人要来了,也不知道老蒋怎么琢磨的。”

张大头摇晃着脑袋:“真是不好说啊!东北都丢了,连一枪都没放!整天就忙着抓共党。”

城下传来学生游行的口号声。女生:“抗击日寇,保家卫国!”,男生:“全民抗战,把日本鬼子赶出去!”

群情激奋,抗日传单满街纷飞。

忽然,传令兵急急地递过文件:“报告军长,济南急电!”

张大头接过,一看顿时愣住了!

石剑风从张大头手里接过文件夹。

石剑风说:“真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还有人敢动老蒋?”

张大头说:“看来老蒋在西安被扣押,韩主席也是吃惊不小啊,这封电报就是告诉咱们早做准备啊!我们再难也一定要死守雪窝!”

石剑风点头。

十几天后的雪窝街头,报童沿街卖报:看报看报,国共联合抗日了!西安兵变和平解决!

而在镜月天鲁菜馆里,客人依旧你来我往,吆喝声、传菜声此起彼伏。

夜色来临,后院室内张大妮和戴一刀在攀谈。

戴一刀说,上峰又来电了,催办侦缉雪窝共党!

张大妮问,不是国共合作了吗?怎么还抓?

戴一刀说,那是缓兵之计!日本人要来了,没办法的办法。

张大妮问,那么我弟弟的事儿有消息了吗?

戴一刀说到,还没有,上峰要求密切监视雪窝共党的迹象。

张大妮摇头不语。

天亮了,在兵营的大操场上,数千士兵正在训练中,刺杀、射击;操场上尘土飞扬、刺杀声连天响亮。

张大头的副官喊话:“停一下,张军长训话!”

张大头站上演讲台说:“弟兄们,南京已经沦陷了,日寇占我河山,杀我百姓,**姐妹!作为军人应当怎样?”

众士兵答道:“杀敌卫国!打倒日寇!”

张大头说,“必须刻苦训练,决不能让日本鬼子闯进雪窝!”

众人回答:“坚决强化训练,誓死保卫雪窝!”

军校的大操场上,众多警察正在列队训练中,摔跤、射击。

副署长老于喊话:“兄弟们停一下,石剑风署长训话!”

石剑风说,“弟兄们,南京已经沦陷了,保境安民是警署的义务,义不容辞!”

众警察回答:“誓与雪窝共存亡!”

雪花飘飘的街头,乞丐在寒风中发抖;报童卖报喊道:看报了,看报了,济南失守,韩主席弃城逃跑了!

路过的老百姓摇摇头。

警察署办公室里,石剑风对刘镇虎说:“这也太不像话了!”

副局长老于说:“没办法啊,日本人太凶残了,火力配置十分了得!”

电话响起,石剑风接起电话说,“是你老兄啊,正要找你了,听说韩主席跑了,是真的吗?”

话筒里:“石兄,是真的,我们这些老警察正在待命呢!我劝你啊,日本人厉害啊!要走赶紧走!”

石剑风说,“你这是什么话,雪窝我是不会丢的!”

对方叹息一声挂断了电话。

石剑风说,“是省里警察厅的老马打来的。”

刘镇虎说,“看来雪窝危急啊!刘珍年军长走后我只带了一个团的兵,军事大权都归了张军长了!真是无奈啊;今天过来就是要和石兄研究研究咱们怎么办才好啊!”

石剑风说,“我看张军长还是很有信心的嘛?”

刘镇虎不置可否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