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宝麒接过电文一看,原来果然不出孙先生的所料,中国历史再次发生重大逆转,南方多路军阀已经开战。中山先生上次访问雪窝虽然看起来心闲气定、神态自若,其实当时的他已经预知了革命尚未成功,更艰险的道路还在等着他和他的同志们。
宝麒急忙带上行囊,告别福成和宝麟等人,带上筹集的经费,冒雪到济南和孙先生秘书汇合去了。
民国六年,雪窝南部的海阳莱阳各地地界发生特大灾荒,难民纷纷外逃到雪窝地界。
这天在川流不息的难民人流潮中,有一家人特别惹人注意,这家海阳凤城人虽然也是衣衫质朴,但是这家的女眷却是生的十分出众,这中年女子虽然衣着朴素可是体态婀娜、半老徐娘但显妩媚端庄,旁边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儿虽然围着围巾却遮盖不住含苞待放、人面桃花的丽质,年纪虽然不大但已经彰显出小户碧玉的芳艳,这就是享誉海阳县城半边天的刘美人一家子。
这刘家正是明洪武显赫一时的雪窝军营“三杰”之一的夜光眼刘大虎的后裔,当年弟兄两个回老家为堂叔发丧,哪知原来请假七天为限,结果因为乱事缠身,后又赶上清军来了,赶回军营,早换了大清的守卫和将官,也就由此丢了在兵营的饭碗。
二百多年后,这海阳刘家人丁兴旺,不料这一年,海阳大旱,颗粒无收,外地有亲戚的人家纷纷外出逃难。此时这刘家的当家人刘老汉年事已略高,和娘子桂姬及女儿雪娇坐在雇来的敞篷马车上,儿子刘天柱则和雇来的车把式坐在前头聊着天,一路上,偷看刘家女眷的人真不少,大家纷纷猜测和议论:都说海阳凤城出美人儿,看来此言不虚啊!这些闲人都被没好气儿的刘老汉狠狠的目光逼退了;一家人一路上风餐露宿,马不停蹄,用了将近两天才到达雪窝的老亲戚家里安顿下来。
刘老汉的亲戚张家住在大马路一带,和张宝麟家仅仅隔着一个小胡同,主人眼下做个小生意,早年先辈也是大明军营的,先辈是同年和“三杰”刘大虎一同从海阳征召而来的,在雪窝定居也有二百多年了。这家的张老爹原名张德涛,祖上很富足,但是经不住坐吃山空,逐渐开始贫困潦倒,加上官运财运都很不好,一时心烦意乱、开始吃喝嫖赌,不几年败光了祖宗的积淀,只留下了这处大宅子。无奈之下,老爹收拾起祖辈留下的猎枪,办了执照进大南山打猎做起了猎户,因自小跟着父辈练就了一手好枪法,进山专打雪窝银狐,将皮毛卖给皮货商,因为百发百中,一打就是银狐的耳根,所以皮子的品相极好,加上雪窝银狐闻名遐迩,毛发细腻,是制作高档裘皮的极好材料,价钱自然不菲,很快有了一些钱,还因此得了个“神枪手”的美名;之后有了一些积蓄,德涛老爹先是开了一间小杂货铺,后来又到了西洋街开了一家古玩店,倒腾古董,小发了几笔之后娶了长得很不错的东北老婆金氏,生下了一个儿子张文瑞,不料一年前金氏生了女儿貂蝉后,大出血死了,这年文瑞五岁;后来小女儿貂蝉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张老爹也无心去寻,街坊猜测被人贩子偷走了。这个时候的张老爹正郁郁寡欢呢,刘老汉一家来了,这下两家凑一家住在一个大杂院里了。
刘天柱经人介绍到了雪窝马车店当了学徒,来年干上了车把式,一干觉得收入还不错,勉强替补家用,但也时常捉襟见肘。
这年冬天,刘天柱正在马车店里为过年缺米少盐害愁呢,忽然外面有人喊:老刘啊,来事儿了!
天柱不由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