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墙上贴着新朝廷的布告,布告上是大清最新做出的人口和户籍管理、治安章程,是《大清律》的一部分,包括户籍迁徙、婚配、流动等规定,其中一条明确规定:满汉不得联姻,违令者斩!还写着一条:山海关以东属皇族龙脉之地,汉人不能进入,进入者斩。

显然,因为天下尚在大乱之中,局势如此动**和渺茫,钮钴禄丽珠母女一时半会儿不可能返回家乡,这几天正在犯愁呢;显祖回家,把情况一说,大家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看来满汉两族的隔阂一半年还是难以化解啊,什么满汉一家尽是骗人的鬼话,得了江山的旗人皇帝自然蔑视地把汉人列为下等人了,怎会甘心和汉人平起平坐?

夜深了,显祖父子和钮钴禄丽珠母女深眉紧锁。原来说来也巧,显祖和钮钴禄丽珠同年,显祖大钮钴禄丽珠两个月,张父和钮钴禄丽珠老母又是同年,显祖母亲共生育一儿一女,姐姐早已出嫁到直隶承德了,母亲在生育显祖时死于产后大出血。

张父思索着,忽然放开眉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希望两家并做一家,因为时局不明,钮钴禄丽珠母女不要满人自称,把随身旗装、衣物尽数丢弃,言谈举止都要入乡随俗,以免引起麻烦,钮钴禄丽珠母女点头称是。

显祖父子正式向钮钴禄丽珠求亲,不料想钮钴禄丽珠母女面有难色,原来早年钮钴禄丽珠已经和一个八旗子弟订了亲,因为避战事延误了,如今并不知夫家详情;钮钴禄丽珠母亲是个一不做二不休的主儿,只见她把牙关一咬,对女儿说:人家张家和咱们萍水相逢的、对咱可真好啊,孩子你还是从此就在这里安心过日子吧!关外一时儿半会儿是回不去了,再说就是回去有什么好的?头领就知道忙着穷兵黩武的,哪里还管咱这不搭皇亲的黎民百姓,从此咱母女两个人就隐名埋姓做了汉人吧!

见老母这样说,钮钴禄丽珠也只得点头同意,再看看英俊威武的显祖也觉得不错。见状,张父当机立断,决定马上卖掉城里的这套老宅子,在郊外另外购置两套宅子,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首先是避人耳目,还利于日后回避官府的追查;由于老宅地处闹市,富庶之地,价格很高,正好可换取郊外两套民宅。新宅位于西河西岸、海洋河以东的地界,时称海洋村的染坊街一带,买了相邻的两个院子,两家各住一个。

早年,显祖和承德大姨家的表妹王六儿有过亲上加亲的婚约,可惜前几年六儿得疾病死去了,但兵荒马乱的还没到官府注销人口,显祖父子马不停蹄地赶往承德的大姨家里,说明了来意,两家商量,决定由钮钴禄丽珠替代王六儿,改名为王丽珠,乳名依旧就叫王六儿。钮钴禄丽珠老母亦是如此照方抓药。

忙完这些事,大半年就过去了,这年中秋节刚过,正如张父预料的那样新朝廷的官府开始清查户籍,张父早就准备好了全部文书,又有街坊四邻签字作证,两家四口人均顺利过关;官府随即分别在这张家的门楼上钉上注有“两人”的木牌,意思是说此户有两个男子,而在钮钴禄丽珠母女的门楼上钉上写有“两口”的木牌,意为此户有两个女人。

这年冬天,雪非常大,常年生活在关外、看惯了冰天雪地的钮钴禄丽珠母女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雪;立春这天,显祖和钮钴禄丽珠拜了天地、拜了父母就进了洞房。

新婚之夜,一刻千金;外面白雪皑皑、寒风刺骨,屋内芳香扑鼻,炭火滚热,温暖如春;显祖小心翼翼地揭开新娘的红盖头,又给新娘子脱了鞋,把新娘轻轻地抱上床,接着两人宽衣解带,把红烛剪小,相依而卧,正当两个人在被窝里正干柴烈火、卿卿我我、颠龙倒凤的时候,显祖突然抽身对身下的钮钴禄丽珠大喊一声:你、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