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在房间里,小烟看着外面那伙绿林强贼,一个个嘴里叫嚷,竟是冲着湘玉婶娘而来。急问道:“婶娘,您说现在该怎么办?他们有上百个人,咱们可不能与他们硬拼,需要妥善解决。”湘玉自幼便走江湖,见过无数刀光剑影,劝道:“小烟,你们要去镇上,把你云豹哥哥找到。就说婶娘这里有急事,叫他立刻回来帮忙。”小烟问道:“我们要是走了,婶娘该怎么办?”湘玉道:“婶娘暂时不会有事,你要快去快回。”小烟见事紧急,只能点头答应。

小翠道:“外面都被这些强盗团团包围了,我们怎样才能出去?”小烟道:“这不要紧。”即时穿了衣裳,打开门来,见了太公和小全子,想了片刻,说道:“太公公,等会我出去了,太公公要随机应变,咱们要好好戏弄那些山贼。”白太公愕然无声。

小烟问清镇上路径,打开堂门,与小翠直走出去。洪平在院子里**马,横枪拦住,大喝道:“你这小鬼是谁,叫什么名字?”小烟打个哈欠,指道:“我家就在这里,我大伯是白太公,我叫白小郎,他是白小精。”洪平来回**马打量,问道:“白小郎,白小精,你们出门做甚?”小烟指道:“这是我家,干嘛不许我们出门?你们这伙大王真有精神,三更半夜跑来闹腾,事先也不打个招呼。敲门打户,一惊一乍,真是太过分了。”

洪平见他胆大古怪,言行有趣。哂笑几声后,指道:“你倒是伶牙俐齿,你大伯呢!怎么不出来说话?”小烟道:“大伯被你们惊吓住了,那得缓一口气,然后才能出来。”洪平道:“这没你什么事,回去待着。”小烟从怀里取出一个金元宝,在手中掂量,笑道:“大伯叫我去镇上买酒肉,剩下银钱都给我了。你们要是不来,大伯还不舍得给我一个金元宝呢!”众贼听得发笑。

洪平道:“你这小鬼却也顽皮。回去告诉你家大伯,说我等大王不吃酒肉。”小烟撇嘴道:“深更半夜,我才不想去劳神费心。”二人便又假意返身回屋。白太公与小翠走出大堂,拄一根拐,颤颤巍巍,恰似一阵风能吹倒。他责怨道:“小郎,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大伯叫你们去镇上买酒肉,为何不听话?”小烟埋怨道:“大伯,是他们不让我出门,看不起咱们东家,所以我才懒得去。”太公肃色道:“小郎,你好无礼,在大王面前也这般放肆,成何体统?大王们下山不易,适才只是与你说笑。你若不去,那就把金子还给大伯,不许你偷着胡来。”小烟笑道:“我们现在就去?”白太公道:“你们年轻脚快,要快去快回。在镇上找几个挑夫,记得多买一些酒肉回来,给大王们快活喝酒吃肉,不许吝啬。”众啰喽腹中饥渴,听说有顿酒肉吃,眼睛都看着小烟手上那锭金子,倒盼着他去镇上买酒肉回来。

洪平意在湘玉,对这事也没放在心上,索性不多理会。二人去后院牵一匹马,乘着星月照明,奔往柏乡镇去。洪平见了太公,也不下马,只是按枪欠身,说道:“太公,洪平久违了。”白太公回礼道:“岂敢,老朽只是洪大王治下的百姓,不敢蒙受大王厚礼。”他把手一挥,大堂里奔出两个庄客,抬出一张八仙桌。筛大碗酒,切大块肉,端放一盘白花花银子。

白太公上前道:“恭请大王下马受用。”洪平止住道:“谢免太公厚爱。洪某听说太公庄上来了几位贵客,其中有个怀孕夫人,果真如此?”白太公道:“是有几位客人,路经敝庄,借宿一晚,明日早行。大王今夜点来这么多军马,莫非为此而来?”洪平道:“正是这般。惊扰了太公清梦,多有得罪。这夫人与我有些旧怨,烦劳太公请出相见,此事便与太公无关。”白太公问道:“莫非这位陈夫人和洪大王之间不快?”洪平道:“太公就不要过问了,只管请陈夫人出来相会,洪某决计不肯打扰太公上下安宁。若是闹得急了,也省得咱们面上不好看。”

白太公早已年老体衰,自是与他争执不得,便返身走进大堂。片刻,湘玉从大堂走出来,站在滴水檐下。小全子捧着一柄宝剑,立在身后。湘玉昂首环顾,看着眼前数十副刀枪人马,面色并无丝毫慌张。洪平冷眼盯看湘夫人,咧嘴发笑道:“几年不见,夫人竟有大孕了,真是可喜可贺。”湘玉道:“洪老弟,你我又见面了,却还是在深夜里。昔日之事,可又重复眼前了。”洪平道:“山水总有相逢。夫人日子过得悠闲,如今又喜怀身孕,说不定还是一对龙凤胎。”湘玉笑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喽啰之中有些是附近乡镇刁民,自然听说过潇湘夫人威名。若是无人打头,谁敢跑来找他麻烦?湘玉见洪平围而不攻,居高临下,忖度猜意,或许是想讹笔钱财补偿,便稍稍放下悬心。问道:“洪老弟,你也是位武将出身,总归根正苗红之人。何故一心托付绿林,怎么不去做份正当营生,谋划百世家业呢!”洪平嘴里恨了一声,答道:“洪某何尝不想?可是却被夫人从中作梗,强行阻拦。此仇此恨,我岂能放得下心头一口恶气?”湘玉道:“原来洪寨主是想趁我不便,要来发难,索报一剑之仇,对否?”洪平道:“洪某并非强横之人,所谓先礼后兵,特来夫人面前讨个说法。”湘玉道:“讨个说法不难,那咱们就要旧事重提、追根溯源了。”洪平道:“时隔多年,洪某不想议论往日那些是非。我只一言明了,夫人愿不愿做个和解?”

湘玉道:“要做和解,当然是件好事。问题是怎么和?怎么解?咱们直入正题,你不妨出个价,咱们可以好好商议。”洪平来意本是如此,便道:“夫人既然知道洪某难处,那就不绕圈子了。一口价,五万两银子,以前恩怨是非,就此一笔勾销。”湘玉道:“五万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湘玉虽然不缺银子,一时却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洪平冷眼道:“如此说来,夫人不肯善了,非要逼我复仇?”湘玉道:“我可没这么说。要做交易,须当有进有退,岂能说多少便是多少?如此浅显之理,洪寨主岂能不知?”洪平道:“今夜形势在我,夫人怎敢不从?”湘玉傲然道:“如此蛮横无理,欺人太甚。那你不妨动手,把我一刀杀了。”白太公连忙从中劝和,压制两边怒火。

洪平也不敢逼他低头就范,便改口道:“做买卖有进有退,这也合理。夫人既然出不起价,洪某与夫人好好合计便是。”湘玉取剑在手,晃弄一个花影,说道:“湘玉虽是一介女流,却也不是一个胆小怕事之人。洪老弟以为如何?”洪平冷笑道:“就凭夫人现在这样,还想与我动武?你就不怕闹个一尸两命?”湘玉道:“任凭足下凶神恶煞,湘玉一样不会胆怯。就算洪寨主今夜得偿所愿,日后也自会有人替我报仇雪恨。我想洪老弟也不至于为了一笔钱财,最后闹得家破人亡吧!”

洪平见他临危不乱,言语铿锵有力,心中反吃一惊。他素知潇湘夫人脾气暴躁,身后又有家族势力。若真打闹起来,赢了也会后患无穷。便把言行说轻了些,避免现场激变。众头目也都猜出了大王之意,把手中兵器放落三分,不敢强行逼迫。

且说小烟二人赶去镇上,快马加鞭,片刻即至。二人沿街寻找,迟迟不见云豹身影。小烟抱怨道:“这个癞皮豹,早不走晚不走,三更半夜还要出门游**,像个幽灵一样,真是病得不轻。”小翠指道:“前面有座酒楼亮着灯火,好像还没打烊。”二人奔马跑去门边查看,只见云豹那匹马拴在棚里,旁边有个老倌坐着交椅眯眼。二人跳下马来,牵进草棚栓着,一齐奔上楼来。

楼顶是座露天平台,中间一桌酒菜。云豹吃着花酒,搂抱一个风尘艳女,笑嘻嘻赏看繁星皓月,一片亲昵风流。小烟、小翠突然跑来面前,累得气喘呼呼,迟迟说不出话。云豹惊讶道:“你们是人是鬼,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小烟叫苦道:“云豹哥哥,大事不好了,婶娘叫你快点回去帮忙。”云豹道:“不要胡说八道。”小烟道:“婶娘真有麻烦,你要赶回去救援,再晚可就来不及了。”小翠也急道:“云豹哥哥,赶紧回去,婶娘出大事了。”云豹道:“是不是他夜半早产了?”两人愕然摇头。

小烟急得拖拽胳膊,说道:“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白太公庄上跑来一伙山贼,有好几百人,冲着婶娘而来。你若不回去帮忙,婶娘就有生命危险了。”云豹道:“三更半夜,从哪里冒出什么山贼?”小烟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一群强贼,嘴里一直叫喊“捉拿陈湘玉”,这不是明摆着要来加害婶娘?”云豹怪眼道:“我好不容易偷点闲功夫,又被你们瞎搅和了,真是阴魂不散。”小烟指道:“你好笨呐!如果不是真有急事,我们早就睡着了,还跑来这里做甚?”见他还在无动于衷,便气愤道:“小翠,咱们快掀桌子。”云豹把手按桌,呵斥道:“你们两个妖孽,别在我面前发牢骚。”

小烟停下手来,催促道:“那你赶紧回去,再晚就来不及了。”云豹道:“潇湘夫人武艺高强,谁敢去找他闹事?”小烟道:“你不知道婶娘现在怀孕,不能动武?万一折了胎气,那该怎么办?”云豹道:“到底是些什么人?又叫什么名字?”小烟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听白太公说,好像叫他旱地蛟来着。”小翠道:“对对,名叫洪平。”云豹早听说了白羊镇那事,即刻醒悟过来。又见二人一副焦急模样,料想事情不妙,撇了一个银子与姑娘,提起长枪,火剌剌奔跑下楼。小烟二人紧随其后。

三人快步下楼,纵马奔回村里。离庄近了,小烟先让云豹暗中窥看,跳下马来,与小翠牵马走回庄院。众喽啰都以为二人是去镇上买酒肉,还指望饱饱吃顿夜宵哩!却见两人空手回来,无不疑惑。

白太公问道:“小郎,你去镇上买酒肉,带回来了没有?”小烟笑道:“还要再等,天亮才会有人送来。”太公也明知是假,却假戏真做,把手指道:“我把你调皮孩子关起来,你只顾自个贪玩,从来都不好好做事。”小烟走上檐廊,亲切叫唤湘玉一声婶娘。湘玉笑道:“小烟,辛苦你们了。”小烟满面得意。洪平情知遭了耍弄,指道:“小家伙,你竟敢油腔滑调,装神弄鬼。”

小烟把手指道:“我刚才在镇上碰上一个人,他是一名绿林好汉,叫做采花蜂云豹。”湘玉见小烟不辱使命,心情顿时舒畅许多,问道:“小烟,找到云豹哥哥了吗?他到底在镇上干什么?”小烟道:“已经找到了,原来他在酒楼里面醉乡。”湘玉道:“他如今人在哪?”小烟嘴里打个呼哨,只见林中奔出一人一骑。云豹纵马跃过土墙,横着长枪,拦在湘玉面前,一脸虎视眈眈。

洪平道:“云兄,别来无恙。”云豹拱手道:“洪兄,幸会。看洪兄今夜这个架势,敢情是要找我师娘晦气?”洪平道:“不知云兄今夜从何而来?”云豹道:“小弟护送师娘东归桃谷,一时精神,便去镇上找朋友喝了几杯。洪兄不在蜘蛛山逍遥,怎么连夜跑到这里来了?”洪平道:“今夜洪某要与令母谈些私事,云兄怎么来插手了?”云豹道:“小弟开门见山,代师娘与洪兄推心置腹,不知意下如何?”

湘玉见云豹能独当一面,便将此事交予他来处理,说道:“豹儿,你留下来好好谈着,师娘累了,要去歇息。”云豹道:“师娘尽可安睡,凡事都在云豹身上。”小翠、小全子便扶着湘玉返身回房歇息。

小烟却爱这场热闹,坐在凳上静静观看。云豹指道:“小鬼,你也回去,不许出来。”小烟摇头道:“我不说话,只是看看。”云豹跳下马来,呵斥道:“休要多言。”小烟就回到房间,却与小翠伏在窗边看乐趣。

洪平也翻身下马,坐在桌边,彼此对饮一碗。洪平问道:“云兄打算怎样代劳?”云豹道:“家师虽然误伤洪兄,可洪兄却是动武在先,故此才生出这场旧日恩怨,这我没说错吧!洪平愕然无语。云豹道:“师娘亲口对我陈述,想来是不会有错。所以责任必须摊分,绝非一人独自承担。”洪平举着巴掌道:“五万两银子,便可化敌为友。”云豹道:“洪兄,咱们都是绿林豪强,知己知彼。若在往常,足下刀法了得,定然不会把我放在眼里。不过自来江湖争斗,本来就是有输有赢,不能输了就耍泼妇牢骚,却不思争斗因何而起。你说对么?”洪平自知有些理亏,脸色甚不自然,指道:“我们只谈赔偿事宜,你扯那么远去做甚?你到底还有没有诚意?”云豹道:“洪兄刚才说要五万两银子?是你要送给我?”洪平呵斥道:“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云豹叹气道:“洪兄,你也知道,不是小弟吝啬钱财。这个价位,我有心也是无力。我看就出一万两,彼此便可皆大欢喜。”洪平不悦道:“不是洪某说嘴,一万两太少了,岂能报我一条胳膊之仇?既然云兄有此诚意,那就饶你四万两,这个价钱也算天公地道了。”云豹为难道:“这也太多了,我如何出得起?既然洪兄还不满足,那云豹再加五百两。就算忍痛割肉,将心比心。”洪平道:“云兄何故这般大砍大杀,不肯敬我?洪某已经饶你四万两,便是很给面皮了。”云豹道:“我也做出如此让步,洪兄竟然还不能答应?看在洪兄受伤份上,兄弟再让一下,一万一千两白银,就此做个和解。”洪平咬咬牙关,狠狠放话:“三万两,少一两都不行。不然老子动起手来,杀你一个片甲不留。”云豹愤怒道:“咱们都是一山之王,平起平坐,老爷又不欠你什么人情。洪兄吃错药了,竟敢如此仗势欺人?像你这样谈判,毫无诚意。有本事就来明抢,看你能拿走多少。”洪平假意暴怒,面上做个威风出来,大喝道:“弟兄们,动手。”

花文雕、胡无伤心知神领,即刻吼了一声,率领喽啰们上前造势,把刀枪紧紧挺上。云豹拔枪挥舞,大叫道:“来啊!翻脸我也不怕,当我云豹可欺不成。逼得性急,杀不了一百,我也能宰你一半。”两边怒目相向,把刀枪跃跃欲试。骤然间杀气腾腾。

白太公急忙走来摆手,左右劝解道:“两位大王息怒,要有武德。你们还在谈判期间,怎能一言不合,就要拔刀动枪,这不都乱套了吗?”云豹如何敌得过一群山寨人马?其实心里也怕出事。便就坡下驴,把枪收了,拱手道:“看在太公面上,就当是我鲁莽,给洪兄赔个情面。”洪平这才消退怒火,把手挥退人马。白太公道:“这样就对了。心平气和,有进有退,这才叫作谈判。只有一锤子买卖,那就叫讹诈人了。”

洪平道:“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云兄还要再加诚意。”云豹道:“我加诚意倒是不妨,可洪兄也得适可而止。不然我要加到什么时候,你才肯善罢甘休?”洪平道:“你先有诚意再说。”云豹道:“那我就多加一份心意,出个一万一千一百两。”洪平道:“不够。”云豹道:“一万一千二百两。”洪平又不中意。

云豹摊手道:“我就说嘛!洪兄又搞这种虚套。如此一来,就算是我加到天亮,那也加不完。”洪平道:“谁让你这么小气,故意拖延时间。”云豹道:“古语有云:势不可用尽,话不可说尽。凡事太尽,缘必势必早尽。洪兄也该见好就收,你谦让些就吃亏了?”洪平叠着两根手指,说道:“凑个整数,二万两银子。这是底线,绝不能再肆意逾越,否则我绝不客气。”

云豹起身道:“一口价,一万二千两。云豹只能出这么多了,还望洪兄就此笑纳,此事不必再议。若再议论下去,我一两银子都不会给。若是不满意,大不了卸我一条胳膊赔偿,咱们就此恩怨两清。”洪平道:“废话,我要你胳膊有个屁用。”云豹道:“既然没用,那洪兄还要争执什么?”花文雕假意怂恿:“大哥,咱们有这么多心腹弟兄,不必怕他。”云豹冷笑道:“人多就了不起了?要论弟兄人数,我落阴山绝不在少数。到时我回去叫来三五千人,只怕你们山寨不够宽敞,招待不下这么多贵客。”

洪平并不知道落阴山发生内讧一事,更不知晓云豹已经脱离山寨了,因此心头也是颇有忌惮。思来想去一番,自觉还能接受,便应允了。云豹见他点头同意,即唤庄客满上两碗,权作和解酒。两个好汉相互对饮。就请白太公做个见证,取来笔墨纸砚,朱砂香案,照着绿林规矩和事,消除这桩恩怨。

白太公见二人最终达成共识,也是为之心喜。就执笔写了两份甘结,纸上写着:

大唐某年某月某日。白家庄院,四更丑时。因事如下:

兹有状人甲方,为因一次江湖事故,与乙方言行失和,以致误伤结怨。经公证人做中调解,双方言和,顾全大义,化干戈为玉帛。经由甲乙协商如下:由代乙方赔偿甲方伤残费用,合计银钱该一万二千两。月内清还,不得背信。月下庄园,把酒盟约。恐后无凭,特立此据。人证纸笔俱全,悉以八方广阅。

公证人:白秋喜

甲方:洪平

代乙方:云豹

两个汉子提笔签字,按了朱砂手印,各执一份在手。理清这个手续后,白太公叫庄客放了两串鞭炮,彼此了结这桩是非仇怨。云豹从怀里取出一张柜坊凭信,递与道:“这是头钱二千两,洪兄先收好。余下一万两银子,我回去想办法给你凑齐。”洪平接过凭证,确认无误后,收入怀中。云豹道:“既然咱们已经和解过了,那洪兄还不带兵回去?”洪平翻身上马,将手一挥,率领山寨人马撤走了。毕竟云豹如何对洪平食言肥诺,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