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唐蛟见聚义厅突然激变,环顾那群刀斧手,却一个也不认识。瞬间想到是自己不在山寨时,李氏兄弟与马弄等人结党营私,勾结外人来谋夺山寨。他此刻心如刀绞,头痛欲裂,瞬间踉跄昏倒。云豹见势不妙,大呼亲兵前来救驾。
头目们听得大王呼救,顷刻间召集数百人来,围在大厅外侧。李伯嵌也大叫亲信火速增援。敌我双方,你包我夹,厅内人声鼎沸,厅外火把如云。刹那间,整个山寨都已知晓聚义厅有变,无不猜疑对方。厅外两边头目人等,不待大王们下令,呐一声喊,两阵刀枪相互乱搠,拼命搏杀。
唐蛟缓缓清醒过来,急忙教人止住寨中人火并。待得停战,早已折损了百十条人命。尸体横竖在聚义厅外,血流遍地。
云豹见山寨人马无端火并攻杀,尚还不知道事端起因,便回头怒视马弄,把他打个耳刮子,怒吼道:“你这个王八蛋,大哥待你天高地厚之恩,你却猪油蒙了心,竟敢谋害性命,是何道理?”马弄羞愧无声。厅外旷阔之地,总有上千人对阵,虎视眈眈。
厅内十余名刀斧手,都在挥刀舞剑,急待下手。慕妍揪着李伯镶后领,把刀逼住喉咙,劝道:“李兄,大家兄弟一场,事情不要做得太绝了,快教他们退下,不许擅作主张,否则别怪慕妍刀不长眼。”众人都是附近山头好手,是李家兄弟特意请来帮忙的。这时投鼠忌器,不敢擅动,只得把眼睛齐齐看在李伯嵌身上。
云豹从宴桌下找出三把腰刀,分与高豹等人,怒指道:“老子认得你们,你们都是附近山寨头领。你等无耻小人,竟敢里应外合,来谋夺我落阴山,胆子真是不小。” 那几个邻山头目扮作刀斧手,初始凶神恶煞,自信能将几个醉汉手到擒来。不想事出变故,此刻却战退难决,心中不由得发慌。寻思今夜若不成事,日后难免要遭到唐蛟、云豹等人大举复仇,此祸惹得不小。眼见祸端已开,无可回头,便都催促:“李二哥,赶紧下令,莫要犹豫不决,以免耽误了大事。”张虫、邓鹰等人,今夜才入伙落阴山头,交椅尚未坐热,便突逢这等内讧自杀之事,腹中酒都化作了肤外汉。
慕妍见刀斧手步步逼上前来,便怒喝道:“你们谁敢乱动,我就杀了他。到时你们也休想活着离开。”刀斧手皆被震住身心,不敢再动。李伯嵌本以为事情会如期所料,不想阴谋败露,失了先机,遂大叫道:“快放了我哥,否则同归于尽。”慕妍道:“你教他们退下,我就饶他不死。”李伯嵌无可奈何,只能焦虑僵持。
唐蛟今夜饮酒过多,此刻头脑仍自发沉,身在云雾里一般迷幻,唯有三分清醒。他不想在此事上动用刀枪、从血泊里分出胜负。先教慕妍把他放开,近前问道:“伯镶兄弟,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们为何要反?”
李伯镶默不作声。他今夜本想趁大伙喝得醉醺醺,突然涌兵进来,一举夺下寨主之位,不料竟被慕妍识破,导致功亏一篑。唐蛟又复问时,答道:“大王要杀便杀,在下无话可说。”唐蛟怒道:“我杀你有什么用,这到底是为什么?”李伯嵌道:“大王真想知道?”唐蛟道:“你说。”李伯嵌道:“廖寨主待你又如何,可你不也恩将仇报,把他杀了?你都做得出来,我们为何就做不得?”唐蛟听得这话,脑海里瞬间想起廖寨主一事。今夜真有报应到来,不禁苦笑一声。
又听马弄怯声道:“李家兄弟说大王不仗义,因此我等今夜只想逼迫大王交出寨主之位。小弟也是被胁迫,不得不从。”云豹听得大怒,指骂道:“落阴山本就是大哥一手创建的,当初咱们几个前来投靠入伙,歃血盟誓,你们怎么不在那个时候谋反?大哥把咱们视为手足兄弟,富贵同享。可你们又是如何回报?自家兄弟也这般残害,如此忘恩负义,真是猪狗不如。”众人皆无言语,内外静寂着声。
唐蛟面色苍白,拍着李伯镶肩胛,点头道:“伯镶兄想做寨主,只要你一句话,唐蛟即刻就能让给你,何须如此大动干戈?”就回头看视众人,大声道:“从今往后,落阴山寨主便是李伯镶,各位弟兄都不可违逆。唐蛟从此刻起,不再与落阴山有任何干系。各位兄弟不必再拔刀相向,都好好活下去吧!”李伯镶鼻尖一酸,垂头滴泪,跪在膝下忏悔。
云豹正欲说话,却听唐蛟苦笑几声后,拨开人群,醉步走出大堂。众人无不惊愕相看。云豹气得咬牙切齿,大骂道:“满堂叛逆,无义之辈,真是冷了人心,我也不想在这里待了。”他把刀摔在地下,也走出大厅。二人走后,慕妍也觉得心肠冷透,便拉上高豹,唤上张虫、邓鹰,齐出聚义厅。众人皆静寂无声。
云豹、慕妍等人来到山下,早不见了唐蛟身影。各自牵着坐骑,拿上兵器,无不惆怅感慨。云豹系上范阳毡帽,带口腰刀,手搦长枪,翻身上马辞行。慕妍拉住马缰,问道:“你要去哪?”云豹叹息道:“山寨发生这种鬼事,云豹深感抱歉。我现在要去寻找大哥,你们自行方便吧!”慕妍劝慰道:“表哥是位性情中人,现在心中难过,不想见任何人。你即便是找到了他,也帮不上他什么忙。”云豹道:“那我也得去看看,免得大哥心里想不开。”慕妍道:“依你脾气,只会唆使他回来杀人报仇,这种话还是不要再说。”云豹道:“大哥会不会悲伤绝望,最后自寻短见?”慕妍道:“他不会这样做的。你再想想,他现在最想去什么地方?”云豹想了一会,说道:“不远处有座寺庙,庙里有个慧明和尚,平日与他交往甚厚,多半是去那了。”慕妍道:“你现在一身都是怨怒之气,不知道会干出什么祸事。不如先陪我们去趟千蛇山,歇息一段时日,你看如何?”
云豹缓缓冷静身心,望着月亮哀叹:“事已至此,找到大哥只怕也是无济于事,先让他静一静也好。”慕妍道:“咱们离开这里。”云豹转问:“张虫,邓鹰,你们意下如何?”邓鹰叹气道:“我们弟兄跟随唐大哥来,本想在落阴山聚义称雄,谁料今夜就撞上这等鸿门宴,心头着实后怕。如今芒砀山已回不去了,落阴山也不是久恋之地,好不让人感慨万千!”张虫接言:“我等弟兄,自从岭南北上,漂泊在外多年,打打杀杀,血雨腥风见得多了,心也疲累。不如带上这些钱财,回乡复作百姓,逍遥自在,此生告别江湖旅途。”高豹道:“我看这样更好。没有这些勾心斗角,也没有尔虞我诈,下半辈子足可安心自在。”张虫道:“将军言之有理。”邓鹰拱手道:“诸位英雄,咱们就此别过。”张、邓辞行后,调转枪马,奔回岭南去了。三人目送背影消失于丛林小径,也趁着头顶孤月照映,策马往西行走。
三人沉默多时。慕妍哀叹道:“人心真是复杂!争名夺利,手足相残,忘恩背义,心狠手辣。有时候我问自己是不是太过残忍,可每次看到你们男人做这种事,那才叫无毒不丈夫,我又算得了什么!”高豹道:“乱世之中,人心善变,男女都是一样!”慕妍道:“那你也会善变?”高豹道:“贤妹多虑了,高豹绝不是那种人。他日我若变心,你就一刀把我斩了,不必迟疑。”慕妍道:“太平岁月,人会变得懦弱不堪。江湖争斗,又会让人变得心狠手辣。所谓人性难测,不可知心!”高豹道:“无论如何,相信贤妹都能应付自如。”慕妍指笑道:“高豹,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也学会了拍溜奉承。”高豹扑哧一声。
云豹一脸死寂沉沉,魂游天外一般。慕妍问道:“云兄,你在思考什么?”云豹嘴里喃喃自语:“本来还指望痛快一场,谁料事情变成这样,你说我还能想什么?”慕妍道:“这又不是你的过错,不必如此自责。”云豹叹气道:“记得师娘反复对我劝诫:绿林世界,江湖义气,最后都靠不住。我从来不以为然,处处与他反驳争论,不想今夜一语成谶。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这样?”慕妍道:“时间、利益、环境,都可以改变人心。人生之路还长,多经历一些坎坷曲折,人也就变得成熟稳重了。”云豹越想越悲,流泪道:“大哥受此屈辱,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慕妍递给他一张巾帕,柔言安慰:“落阴山有数千人马,只有你才算得上大丈夫。”云豹苦笑一声,擦着眼泪哽咽。高豹、慕妍皆感慨万分!
却说唐蛟自下了落阴山后,满面失魂落魄。往南六十里处,绿水青山之中,有座佛缘寺院。那庙内有位慧明禅师,精通佛法,德行高善,极有相人之能,言之必中。唐蛟于数年前,策马路过庙门,偶然与他相识,被其精妙佛法感悟。因此日常素有来往。
唐蛟在丛山林中走了一宿,时至清晨,来到庙中拜佛。慧明和尚一眼便看出了端详,因此也不谈经论佛。两人只在石台边对弈。唐蛟落子无声,一脸忧郁。
慧明问道:“小唐,看你愁眉不展,心不在焉,必有烦恼之事。”唐蛟道:“大师高明,见我心意。”慧明道:“观颜察色,一看便知。”唐蛟道:“数年前,弟子路过此地,大师却说我有佛缘慧根,适宜修行佛法。当时弟子愚笨无知,并未在意。转眼已过而立之年,今日想求大师为我指点迷津,解释当初因由。”慧明道:“我观足下是位性情中人,对于人世间爱恨情仇,过于执着。可你一但释放心怀,抛却缠念,便是忘我之所在。人生总有大起大落,大喜大悲,都能改变一个人心境。当你放下一切,归于平静之时,自然就能领悟老僧之言了。”唐蛟仰面看天,自语道:“弟子与佛有缘,难道这是天意?”慧明道:“所谓天意,也只是顺势而为。”
唐蛟站起身来,合什道:“弟子虽是一介武夫,却也常有礼佛之心。如今孑然一身,愿就此舍弃红尘,剃发皈依。跟随大师修习佛法,弥补我半世之罪孽。”慧明道:“心存善念,处处皆是佛法。有人修行一世,却不过徒有其表。所谓剃度受戒,那是表面佛学,足下不必在意。老僧无能,佛理浅薄,不能为你剃度入门。”唐蛟道:“大师曾说,弟子有慧根,莫非只是劝善之言?”慧明凝视着他,摇头道:“未到时候。”唐蛟疑惑不解。
慧明道:“且听老僧说个故事:昔日,佛家弟子阿难,邂逅一名美丽少女。虽仅一面之缘,却使阿难朝思暮想,难抑俗夫春心。佛祖听闻此事后,前来问其心意。阿难却说:我愿化身石桥,受那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愿那少女能从桥上走过。”唐蛟默然片刻,问道:“那佛祖又是如何回答?”慧明和尚道:“佛祖对曰:你心愿化为石桥,此刻你便已是石桥。然而,少女即使路过石桥千百回,而你依然望不可得。少女虽然美丽,却未必与你一世倾心。倘若因此而舍身弃道,用一生时光去历经一场情劫苦难,莫非只为贪恋那瞬间美丽?”
唐蛟听罢故事,陷入沉思之中。过了半晌,只见他面色逐渐解容舒张,答道:“佛祖言之有理。缘不强求,情不追留。阿难纵然化身石桥,也只能风雨为伴。少女只是路过而已,到底不会停留相伴。”慧明摆手道:“来来,咱们今日只对弈道,不谈佛法。”唐蛟已然解开烦恼心结,此刻落子清脆有声。
再说慕妍三人,往西南山道奔行数日,来到千蛇山脚下,已是黄昏时刻。高豹左右打量山景,一派巍峨壮观。但见:
风磨腰岭,云漫石颠。飘渺雪雾遮星汉,朦胧郁烟绕峰尖。这山似擎天支柱,远矗一枝神峰。这岭若仙花锦簇,堆砌几座琼楼。高岩甘泉涌清泪,壑中溪水转流回。古树枝头,常有猿飞日月。梧桐枝巢,每见凤翔花林。谷崖灵芝,药翁采取增寿。瀑边茅庵,隐士悟心参禅。正是睡卧山高水远处,俯看人世几变迁。
高豹看了一巡,笑道:“好山好景,一片秀丽风光。”慕妍指问:“云豹,你觉得这里风景如何?”云豹道:“我不知道。”慕妍道:“你这脸色怎么如此晦气?”云豹道:“又来明知故问。”慕妍道:“既来游玩,那就开心一点。别总是板着一张僵尸脸,会让人误以为你看破红尘了。”云豹挥手道:“贤妹不必逗我开心,我心里想静静。”慕妍道:“我明白了,你心里在想一位名叫静静的姑娘,对不对?”云豹怪眼道:“真是莫名其妙。”便策马走去张望群山。慕妍却扑哧而笑。
三人走看片刻,只听山腰亭上数声哨响。头目梁同带领喽啰们从关上奔下来相迎,笑道:“小姐,您终于回来啦!”慕妍笑道:“是啊!我又回来了。”梁同便教喽啰牵马照看,迎请三人走上山关。
早有喽啰把此事报入将军堂。曹宾听说慕妍回山寨了,就抱着灵儿走来大堂等候。灵儿似有不信,只在门边左右打着身转。慕妍带着二人走上山关,径往将军堂走,跨进大堂门槛,看见灵儿后,顷刻热泪满眶。灵儿看到二娘回来,也有一些惊愕,急忙跑来入怀搂抱,欢喜亲呢。慕妍抱着灵儿欢笑,打着身转。母子团聚,本是寻常一幕,众人却看得温馨感动。
高豹二人拱手见过两位寨主,分坐于大堂左右,把茶来饮。高豹已知慕妍之事了,便去把灵儿接抱在手玩耍。云豹此刻才知慕妍竟是已婚之人,有了一个亲生孩儿,一时颇为不解,暗中把眼看着高豹。
慕妍又抱回灵儿走动,问道:“灵儿,二娘不在山上,你有想过二娘吗?”灵儿点头道:“二娘都到哪里去了?”慕妍笑道:“那你告诉二娘,你是怎么想的?”灵儿指着堂外说道:“爷爷说,想二娘了,就往水缸里面扔石头,等水缸扔满了,二娘就回来了。”慕妍问道:“那石头扔满了吗?”灵儿摇头道:“水缸还没有扔满,二娘就回来了。”慕妍笑道:“灵儿,亲亲二娘好吗?”灵儿便吻着二娘脸面,众人看得欢悦。
云豹听见灵儿把曹寨主叫做爷爷,心中颇感怪异。心想:“莫非慕妍是他儿媳,可为何又不曾见他儿子出来?”他不敢多想这事,饮一口茶,起身走到慕妍身边,拍手道:“小子,来让叔叔抱一抱。”灵儿不理他,只是紧紧抱住二娘。云豹见灵儿生得清秀端正,乐呵呵道:“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还真是有道理。快让叔叔抱一抱,不然叔叔把你捉走去卖。”慕妍笑道:“灵儿,快叫云豹叔叔,请叔叔带你去玩。”灵儿摇头道:“不叫。”慕妍问道:“为什么?”灵儿指笑道:“因为他是一个坏人。”
云豹听得瞪眼,举着拳头道:“小子无礼,竟敢诬陷叔叔是坏人。若不赔礼道歉,叔叔就把你卖了,你怕不怕?”慕妍笑道:“灵儿,叔叔说要把你给卖了。”灵儿就从二娘怀里滑下来,跑去了房间,把一副虎头面具戴在脸上,张牙舞爪出来,又惹得众人欢笑。
云豹道:“灵儿,叫我一声云豹叔叔,就带你去买冰糖葫芦吃,香香脆脆,十分好吃。你想不想吃?”灵儿挡不住糖果**,迟疑片刻,上前抱住云豹大腿,娇滴滴叫唤一声云豹叔叔。云豹笑道:“小子,叔叔就知道你会嘴馋。”就将灵儿抱在怀里,走出大堂而去。慕妍便教小红做个向导跟随。
慕妍看见义父和高豹聊天,也未多言,返身走回房间。打开房门一看,一阵清香扑鼻,虽然多时不曾回来,但房里一尘不染。丫环小梅见小姐回来了,笑盈盈前来看望,嘘寒问暖,殷勤伺候。慕妍与他聊了会天,心中紧促茫然,便躺在**闷思起来。
却说将军堂内,曹宾屏退左右,把门关上,本待想说慕妍一事,却又难以启齿。就问道:“高豹贤弟,您相貌非凡,莫非不是中原人士?”高豹答道:“小弟祖上是名西洋武士,赶在隋末年间,来到中原。又在机缘巧合之下,助高祖皇帝征战有功,被封为累代将门。因此说来,小弟虽然还有一些胡人血统,却也算是中华人了。”曹宾问道:“贤弟现在何处任职?”高豹道:“小弟原本是在荆州担任总兵,感于乱世艰辛,不忍多增杀孽,故此已向兵部递辞官牒,讨了文书,现已是江湖闲人,与朝廷已无瓜葛。”曹宾轻叹道:“这乱世凶年,征战杀伐,扰扰攘攘,真不知何日方休?”高豹道:“从古至今,历朝历代,有兴盛则必有衰败。国家气运,江山变故,终是天数所定,凡人难以逆转。”曹宾默默点头。
高豹把茶杯放下,说道:“小弟是个直人,不懂什么拐弯抹角。恕我冒昧相问,不知曹将军该如何安置慕妍和灵儿?”曹宾愕然看他,不知如何答话。高豹道:“此事我都已经听说了,将军本是慕妍的义父,后来却又造成这种尴尬身份,不知你心中有何感想?”曹宾见说到了这事,面似抹霜,沉吟片刻,轻叹道:“当初曹某也是一心一意,想把慕妍留在身边。只是不想慕妍为人伤感,恩怨分明,或许都是曹某过于一厢情愿了。当初曹某不该认慕妍为义女,不然他也不会受到如此伤害。”
凡是男人听得这话,都要怒发冲冠。高豹也是性情中人,如何不怒?即刻拍桌大喝道:“所以你就敢倚强行凶,无耻伤害于他?他一心把你当作父亲,百般尊崇于你,可你却行此禽兽之事。于情于理,你他娘还算是个人吗?”曹宾也没计较这些愤怒之言,沉默半晌,叹气道:“曹某十分抱歉,不是我不够用心,只是慕妍未能体会。事已至此,曹某无话可说,也不想再解释什么。”高豹道:“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把慕妍带走,你想阻拦?”曹宾道:“如果贤弟是真心爱着慕妍,我无话可说,你把他带走就是。”高豹听他这般说了,心石了落底。想来责恨也是多余,索性抹过这事,又道:“我不但要带走慕妍,还要带走灵儿,让他们母子团圆,安心生活,从此再不分离。”曹宾闻听这事,面皮即刻大变,立起身来,挥手道:“你可以带走慕妍,但是不能带走灵儿。慕妍与灵儿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人。”高豹怒声道:“我不带走灵儿,难道让他跟着你学做贼?你当年已经给慕妍造成了伤害,如今又要拆散他们母子两个,于心何忍?你也曾做过将官,总算明白事理,岂能一错再错?”
曹宾道:“灵儿是我唯一的希望,你要是带走了他,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高豹道:“如果我一定要把孩子带走,你又能怎么样?”曹宾变了脸色,朗声道:“你想带走灵儿,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能不能称心如意。”
高豹并不怕他,强着口气,把腰刀卸在桌上,拽起一对铁拳打去。曹宾闪了几个回身,挥拳相迎。激斗二十合,窥个便宜,一记黑虎掏心,打中高豹胸口,把他击退数步。高豹见他拳脚了得,返身又去拔刀,与他做决斗。毕竟高豹能否从千蛇山寨带走灵儿,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