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在大堂里,高豹与寨主曹宾争凶斗勇,早有丫鬟告知副寨主王崇。即刻提一把刀,领着一群刀斧手,推开大门进来,喝问道:“高豹,你这是要强宾欺主吗?”高豹道:“就是你们都一起上,老子也不怕。”王崇怒骂道:“你这胡人,怎敢如此无礼?”将手一挥,背后喽啰便欲上前厮杀。曹宾把手挥退喽啰,劝解道:“高豹,咱们也不要再做无谓争斗。你想带走灵儿,我不能让你带走,那就让慕妍自个做主。如果他决意如此,我也无话可说,就当是天意难违。”高豹吐口唾沫,怒斥道:“慕妍把你视为父亲,一心信任于你,可你却做下这等卑劣之事,你还有脸说这是天意?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等无耻之徒。”曹宾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王崇呵斥道:“高豹,你初来乍到,怎敢如此放肆?你当千蛇山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为所欲为?再敢无礼,别怪王某对你不客气。”高豹道:“我还怕你不成?”王崇大怒,即刻挥刀去斗。高豹也舞刀迎战。两个大汉把刀对砍,大战四十多合,不分胜败。喽啰们见大王与客人火并,皆**起来,集结数百人,都在檐下等候。二将谁也不服,只顾激烈斗狠。

曹宾担心事情闹大,上前拖住王崇手臂,相互劝和,只求息事宁人,不想节外生枝。高豹也停下手来,面色丝毫不惧。慕妍在屏风后看见了这一幕,早已伤心落泪。

曹宾徘徊片刻,说道:“我会带着灵儿离开千蛇山,把他好好养大成人,不会妨碍他的前程。至于慕妍,那就让他自己来说。”高豹此来千蛇山,便是为了带走灵儿。见他退让过了,也不好再争口舌。就把刀收回鞘中。王崇听闻大哥要离开千蛇山,惊得一脸茫然。

时已黄昏,山下不远处有个孤山镇,买卖热闹,歌舞升平,无丝毫兵荒马乱迹象。镇上有千户人家,需每月纳些钱粮供与山寨,便可保得秋毫无犯。因此附近几个乡镇大户,也情愿给这些强人纳些贡品,求个太平无事。

云豹肩上驮着灵儿,在街市转悠,买些糖果和好玩之物与他。小红跟随在后,嘴里吃着各种香辣熟食。云豹心中尚有不明之处,问道:“灵儿,你来回答叔叔一个问题可好?”灵儿不假思索,点了点头。云豹道:“你爹是谁?”灵儿摇头道:“不知道。”云豹笑道:“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灵儿反问:“爹爹是什么?”云豹道:“灵儿要是撒谎,那就不乖了,叔叔就不给你买东西吃了。”灵儿又摇头道:“我不知道。”

云豹见灵儿年幼,不会刻意撒谎隐瞒,便转问道:“那你身边都有哪些亲人?”灵儿道:“爷爷、二叔公、二娘、小红姐姐、小梅姐姐,还有很多叔叔阿姨。”云豹疑惑道:“就这么多了?”灵儿连连点头,嘴里贪吃一串冰糖葫芦。云豹问道:“小红,你可知道?”小红纵然知道,也不会告诉外人,便摇头说不。

云豹看着街市,自语道:“山大王替官府当家做主了,倒也少见。”小红问道:“莫非你也是个山寨大王?”云豹摇摇头。只见前方街道,两个喽啰找寻而来。小红道:“是山寨派人来了,找我们回去。云豹道:“多半是要开宴了。”

云豹带着灵儿返回山寨,交还慕妍身边,走来客厅赴宴,见有十余位绿林好汉,一齐入座饮宴。慕妍推了宴桌,只在房间里陪伴孩子。

群雄坐定长桌,吃喝谈笑,甚是热闹。忽见曹宾把酒满上,起身道:“这第一杯酒,敬给道长和王兄。多年来,咱们三山结盟,患难与共,彼此都是兄弟一般情谊,也不枉做了一回江湖好汉。”吴、王起身把酒敬饮,相互恭谦几句,也未多想。边上伺酒喽啰随既把酒满上。曹宾接道:“这第二杯酒,敬给王贤弟。待明日起,你便是千蛇山首领,全权统治山寨事务,曹某多谢了。”王崇举杯道:“大哥执意如此,小弟也不便多说什么。”兄弟两个把酒对饮了,各自心照不宣。众头领闻说,皆感觉出乎意料,席上顿时宁静下来,惊讶无声。王岩风笑道:“看曹兄今天这个架势,好像是要退位让贤了,是不是打算另起小灶,开山立柜啦!”群雄都笑。

曹宾相视众人,并未解释什么,又满上一杯,说道:“这第三杯酒,敬给高豹贤弟。你年轻有为,一片真诚,有你去为慕妍遮风避雨,我很放心。你们都是郎才女貌,有缘相会,曹某祝福你们。”高豹起身谢过,把酒同饮,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莫名忧伤。发觉曹宾并不是强凶霸道,蛮不讲理之人。或许他也是深爱慕妍,只是慕妍只把他当作亲人对待,以至于造成这桩孽缘。他如此一想,不禁心怀感慨。

吴元升按捺不住好奇,问道:“曹兄这样详细交代下去,好像要去出远门一样,到底是啥子事,说清楚一点嘛!搞得这么神秘,都不晓得你在搞哪样。”曹宾朗声大笑道:“曹某此番虽说隐退江湖,但人在天涯,心在此山,各位英雄都可以做个见证。如果千蛇山受到了欺负,那时曹某必然卷土重来,绝不手软。道长和王兄都是好朋友,彼此理当照应,若有紧急事务,曹某必然回来与各位好汉商议大事。”吴元升笑道:“原来是曹兄开了一场玩笑,还以为你真要退出绿林,那就可惜喽。”曹宾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群雄欢饮半夜,各自散了。

时至三更,高豹入房拽起云豹,笑道:“贤弟,你先别睡,跟我去办点事情。”云豹道:“三更半夜了,有事也该明天再说。”高豹道:“紧急之事,需要速速去办。”不容云豹再说,高豹只顾生拉硬扯。云豹心头有些怕他,只得随他前往。二人来到慕妍房门问讯。慕妍从**醒来,开门迎入,问道:“这么晚了,你们不去睡觉,到我房间来干什么?”云豹指道:“我本来睡得很好,却被高豹拽来这边,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高豹问道:“贤妹,曹宾说要带着灵儿退隐回去,你怎么看?”慕妍已知此事了,愣思片刻,苦笑道:“我知道他会这么做。”高豹问道:“那贤妹心里怎么想?”慕妍伏桌闷思,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豹道:“骨肉分离,母子相别,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将来岂不是又闹出一桩揪心往事?所以贤妹一定要早下决断,不可迟疑不决。”慕妍闷不作声,脸色为难起来。

高豹见慕妍伤感痛苦,不等云豹再说,责怨道:“你少说几句烦人话行不行?”云豹疑惑道:“难道我说得不对?”高豹道:“你没看到贤妹不高兴吗?”云豹起身道:“既然嫌我碍事,那我就回去睡觉。”起身待走之际,高豹又拖住他,好言道:“贤弟,此刻正需要你来帮忙,就不要懒惰了。”云豹便又坐下身子,看着慕妍脸面。

慕妍仰面叹气,说道:“灵儿是我的亲生骨肉,我不能让他带走。无论怎么样,我也要把灵儿带在身边。”高豹道:“贤妹,这件事上,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他也不肯听从。我如果要逼他留下灵儿,只怕又会闹出祸事,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云豹也道:“解铃还需系铃人。贤妹,此事非要由你做主不可。你只需要知道,不能给自己留下人生遗憾就行。”慕妍默默思考。

数日后,正值夜里。三人又在商议这事,只见丫环小梅进门来报:“大王正在房里收拾行囊,二大王也在房里,好像是要夜半出门了。”三人听得惊愕。高豹催促道:“贤妹,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说个清楚,不要犹豫不决。”慕妍便起身出门,往曹宾房间走去。步至房廊外边,听得里面一阵翻箱倒柜,似有人在找什么东西,遂也不急于进去,只在门外静听。

房里坐着王崇,愣眼看着大哥忙于收拾行装,来回走动。他叹气烦闷,问道:“大哥一定要离开千蛇山吗?”曹宾道:“我不能让灵儿在绿林之中长大,这样会害了他。灵儿天性聪明,我这父亲总要为他考虑将来,所以还是早做决断为好。”王崇道:“这种流年世界,兵荒马乱,早就没有什么好地方可去了,大哥何必执着要走?小弟真不忍心与兄长分别。”曹宾收拾行囊,回话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亲兄弟也得分家。这又不是生离死别,只是各有归属。如果想与大哥会面,就回岳州江柳山庄,那是我以前一座旧宅。灵儿现在还年幼,最好能让他忘掉这些绿林中事,日后好好读书,绝不能再踏入江湖岁月。”王崇道:“大哥把灵儿带走,慕妍已经同意了?”曹宾道:“想来他不会答应,可我也不想再打扰他,我还是自己走吧!灵儿也是我的孩子,曹家后人,我也不能让慕妍带走。日后只能各安天命,好自为之。”王崇道:“但愿慕妍心中已无恨意。”曹宾苦笑道:“慕妍之所以变成这样,一切罪责,在我这个义父身上。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只能顺其自然了。”王崇道:“就怕慕妍执拗,不肯让大哥带走灵儿。毕竟母子情深,我看这事还得好好商议。”曹宾道:“我想灵儿跟在我身边为好。我一向与世无争,只想把灵儿好好养大成人,保护着他。我想慕妍一定会明白的。”王崇道:“大哥也过得不容易,算是福祸相依了。”曹宾道:“贤弟,落草山林,终究不是人生长久之计。如果朝廷镇压这场叛乱,世道变得太平以后,你也要及早回来从良改正,不必为此难舍。”王崇点头应允。曹宾道:“夜深了,你还是早点歇息。我走之前,一定会叫人通知你。”王崇轻叹之下,说了几句安慰言语,起身走出房门,正与慕妍打个照面,两人各自无声点头,一进一出。

慕妍走进房间,把门关上,坐在桌边看他,沉默无言。曹宾羞与慕妍对视,便也静声坐着。慕妍忽问:“你要走吗?”曹宾道:“灵儿不应该在这里长大,这样会害了他,所以还是另行安居为好。”慕妍冷冷道:“我不能让你把灵儿带走,我不答应。”他说出这话,瞬间触情,不禁伏桌哭泣。

却说在房间里,云豹睡在桌边打着呼噜。高豹坐在**看顾灵儿,把手轻轻抚摸。云豹呼噜声越大,高豹走来唤醒他,催促道:“云豹,快点醒来,别贪睡了。”云豹朦胧睁眼,问道:“有事?”高豹道:“没什么事,就是叫你别睡了。”云豹不满道:“没事你也把我从梦里拽醒,真是无聊。”高豹笑道:“谁叫你呼噜声那么大,别把孩子吵醒了。”云豹起身道:“那我去客房里睡。”高豹拽住道:“好好坐着,你哪也不许去。”云豹道:“不让我睡,又不让我走,请我坐在这里当泥菩萨?”高豹摆手道:“不要急躁,咱们慢慢喝茶,等慕妍回来再说。”云豹怪眼道:“真是被你怄得没话说,你这不是在故意折腾我?”高豹嘘声道:“小声一点,不要吵醒孩子。”云豹道:“又不是你的孩子,你心疼什么?”高豹瞬间阴沉着脸,怒瞪虎目,伸手拿住他后颈,呵斥道:“再敢胡言乱语,我便拧断你的脖子。”云豹自知失言,便缩着脖子讨饶。

回说曹宾房中。慕妍伏桌一阵悲哭,曹宾走来劝慰:“慕妍,你现在已经有了新生活,以前的怨恨痛苦,也都过去了。你去走自己的人生路,我也要带灵儿去另一个新地方,你不能阻止我。”慕妍把他狠狠推开,大哭道:“你不要碰我,一切都还没有过去。你是我的义父,又是灵儿的父亲,你让我怎么对孩子交代?你给我带来这种痛苦,今生今世都不能抹去。你不是人,你是畜生。”曹宾悲伤流泪,点头道:“你恨得有道理。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补偿。不论你怎么做,都由你自己选择。现在我要把灵儿带走,你要阻止,那只能把我杀了。”

慕妍心头之恨涌上脑海,起身抽刀逼住了他,怒目凶声道:“你要是敢带走灵儿,我一定会杀了你。”曹宾凝视着他,摇头道:“我知道你下不了手。”慕妍果然狠不下心,不知不觉把刀垂落,面上一片茫然苦笑。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风雨深夜。本不欲去回想这事,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痛苦、绝望、怨恨,都深深刺痛着心。他觉得人间就是炼狱,男人最为丑陋……

慕妍平静了心,起身走出房间,忽然返身回到房间,紧紧拥抱着他,苦笑道:“义父,你知道吗?我曾想名正言顺的嫁给你,可是我做不到,因为我把你当成了父亲。”曹宾一阵心酸,瞬间泪流满面,跪地忏悔,哭泣道:“慕妍,义父今生今世都对不起你。我们都忘了这些伤心事,一切重头开始吧!”慕妍扶起他来,苦笑道:“义父,你要告诉灵儿,说我是他的亲生母亲。”曹宾点头道:“我一定会如实告知。”慕妍道:“义父,从此刻起,我原谅你。”曹宾道:“多谢女儿宽宥。”

慕妍止住眼泪,返身走回自个房间。此刻已是四更天,听到了窗外鸡鸣之声。高豹在房里坐等,见慕妍回来了,上前迎住,问道:“贤妹此去如何,他愿意把灵儿留给你吗?”慕妍认真问他:“高豹,请你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高豹默默凝视。慕妍问道:“你是否愿意娶我为妻?”高豹点头道:“我愿意。”两人紧紧拥抱,相互涕泪满面。

高豹问道:“慕妍,我们可以带走灵儿吗?”慕妍道:“我已经把灵儿托付给他照顾,我想他一定不会让人失望。就让他们一起走吧!”高豹见慕妍理清了这段孽海情缘,也不多说什么,点头道:“但凭贤妹心意决定,我绝无二话。”慕妍心中已没了这个阴影心结,人也变得乐观活泼起来,看着房间左右,问道:“那个采花大盗去哪了?”高豹指笑道:“这条癞皮狗,耐不住空虚,色念当头,自个下山偷腥去了。”慕妍道:“那你怎么不与他同去?”高豹挥手道:“贤妹说得哪里话,我岂是云豹那种货色?”慕妍笑道:“我以后可是陈湘玉第二,你也不怕?”高豹仰面欢乐多。

时至卯晨,小红敲门进来,看着小姐示意。慕妍已知其意了,点头应允。小红便去**抱着灵儿,辞出房门。

高豹了却这桩心事后,精神有些困乏,却又睡不着,便道:“贤妹,你弹首曲子给我听听,最好能够催眠,让我休息一会。”慕妍道:“你要把心神放松,抛去杂念,不然无法催眠入睡。”高豹就舒缓身子,闭上眼睛。慕妍把琴取来,桌边抚弹一曲。照顾高豹入睡后,走来阁边开窗看景,只见窗外一片林海,霜雾迷浓,一道冰冷寒风吹进房间。慕妍迎风清神,吐纳着气。只见丫环小梅、小善,把门打开,端来一个炭炉,一盆热汤,一壶香茶,几味酥糕汤果。

慕妍为人随和,无主仆之分。先洗浴了面,与二人吃着糕点,向火闲聊。慕妍问道:“小梅,大王下山去了吗?”小梅点头道:“就在刚才,小红姐姐抱着灵儿,跟随大王走了。山下有几辆马车,要往东南方向行走。二大王正在送别。”小善问道:“大王不知是怎么了,这么早就把灵儿抱下山去,不知道要去哪里。”慕妍道:“他们可能是去游玩吧!”小梅道:“现在中原一带都是乱糟糟的,让人担惊受怕。”慕妍问道:“小梅,小善,你们常年住在山上,就不想回家去看看?”小梅哀叹道:“我家远在洛阳,早就被叛军害得家破人亡了,我可不敢回去,说不定半道就被贼寇掳走。”小善道:“我还好些,家离千蛇山不远,不过也要走一百多里。我娘是个老实人,爹爹却是个酒鬼,还有一个哥哥在乡务农。我回去也没意思,还是在山上热闹,不愁吃不愁用,所以暂时不想回去。”慕妍走去柜边,取出两个金元宝,递与二人,说道:“只要你们愿意,就在这里物色一个好男人嫁了。等到山下太平,再回去过安分日子。这就算是姐姐送给你们的嫁资。”二人欢喜称谢。

慕妍此时兴趣昂然,起身道:“小梅,小善,你们好好在山上游玩,姐姐又要下山去了。这个房间以后归你们所有,只管入住进来。”二人愁眉道:“小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没住几天,怎么又要急于出门,来去如此匆匆?”慕妍笑道:“等姐姐再回来时,说不定你们都已经嫁人了。”二人道:“那小姐一定要保重身体,早日回来。”

慕妍送他二人出门后,收拾一个包裹,披上一件白狐裘衣,来床边唤醒高豹,问道:“兄长,咱们也下山如何?”高豹挣扎起身,问道:“贤妹想要去哪?”慕妍道:“雪峰大漠,海岛名山,咱们哪儿都去,你看好不好?”高豹笑道:“只要贤妹愿意,咱们就走天涯海角。”慕妍出去打盆热汤,照顾他的洗漱。高豹挎口腰刀,提根长枪,跟随慕妍走出房门,去向寨主辞行。

王崇也不好强留,送二人至山腰亭子。慕妍止步道:“王叔,多谢相送,我们自己下山了。”王崇道:“慕妍,你跟高豹去吧!这场缘分来之不易,你们一定要好好珍惜。”二人对视而笑。王崇拿来一包钱袋,赠予道:“慕妍,这是叔叔送给你的,拿去用吧!”慕妍接过钱袋,与王崇做个拥抱,返身下山而去。高豹亦拱手辞行。

只这一走,慕妍决定不再回来,也不想再踏进绿林半步。他来到山下,回头凝望千蛇山寨,忆想那些山林岁月,一朝挥泪远别,思绪不禁万分惆怅,心中却又毅然果决。毕竟李慕妍、高豹又将去往何处,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