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黑莲教主燕启荣,坐于大堂首位,受了众头领觐见之礼,随即有个头领上报:“史文狐率领二十万叛将,已在三天前打进汴州,拆毁城墙,把一座古城烧杀洗掠一遍,共破坏我教在汴州上百座酒楼、客栈、戏堂、赌坊、钱庄、青楼等处,被劫掠数百万钱财,人口损失不计其数。”各路头领闻听哗然,面色无不气愤。

燕启荣听得默默无言,寻思史文狐兵多将广,不能开罪于他,只能自认倒霉。正烦恼着,一个头目进来禀告:“门外有美人蛇李慕妍求见教主,已在内庭等候。”燕启荣好奇道:“美人蛇?黑莲教与他素无往来,他来这里干什么?”头目答道:“此人自称朝廷武将,说来此有要事相商。”燕启荣笑道:“最近江湖上都在盛传美人蛇色艺无双,本堂倒是好奇,你去把他请进大堂,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头目应声返去,把慕妍迎请进来。

众头领听说美人蛇到来,均感诧异,各自私语。有个王教头说道:“这美人蛇原是川东千蛇山寨主,曾在巫龙峡归顺郭子仪,杀败七路叛军、共计十五万军马,一时威震江湖。如今田、史二贼各赏重金,都要把他追捕,他怎么不避刀斧,还敢来中原抛头露面,胆子着实不小。”有个李教头道:“这李慕妍胆大心细,非同一般。此番前来咱们这里,必有事故。”王教头道:“听说他确实被封为侯爵、将军职务,料他此番必是前来求助。”李教头道:“美人蛇这个绰号,真是非同小可,大有名堂。”王教头问道:“什么名堂?”李教头道:“美人之后加个蛇字,岂不是说,这个李慕妍是伊人之貌,蛇蝎之心?”王教头笑道:“那先得看看他有何美貌,又有什么蛇蝎心肠。”众人听得大笑。

只见门外一个妖娆身影晃动,未见其人,闻得一阵芳香入堂。慕妍端步走进大堂,面色温和,英风逼人。群雄唏嘘一声,看得满面惊艳,暗夸这美人蛇果然是有仙女容颜。慕妍看着座上教主,又左右环视群雄,悠然不怯,双手背后,怨声道:“燕教主,您把一个美人晾在堂外这么久,这可是不懂怜香惜玉了。”他此言一出,群雄脸色无不哗然,纷纷责其无礼。

左班第一个洪老教头,却是严肃之人,轻易不开玩笑,指着堂下道:“慕妍姑娘不先跪拜教主,倒敢抱怨在先,口出风流之言,这是何道理?”慕妍道:“慕妍身为朝廷武将,按礼,只能对皇帝、将帅跪拜参见,却不能跪拜江湖雄主。”洪教头道:“你这可是公然藐视,就不怕教主现在把你轰出大殿,让你当众出丑?”

慕妍欢笑一声,踱步道:“小女子相信燕教主慧眼识英雄,绝不会把我轰出去。”洪教头呵斥道:“夫人想要以身试险吗?”慕妍笑道:“慕妍就想以身试险,看看燕教主何以处置于我。”洪教头见他言行顽皮古怪,又不便过于指责,便两手笼着看他。

燕启荣笑了几声,指道:“好一个美人蛇,真是非同凡响。你不拜我,还要无礼妄言,不把我黑莲放在眼里,本堂该要如何惩罚你才对?”慕妍笑道:“燕教主是一方雄主,用男人一句话说:好男不跟女斗。教主不会杀一个女人,更不会杀一位朝廷武将。慕妍来此,只因有话要说。敢问教主,你喜欢听人说真话,还是喜欢听人阿谀奉承?”燕启荣道:“真话如何?”慕妍道:“真话伤人,如同伤口撒盐。”燕启荣道:“看来夫人是要来揭我短处了。一旦失言,后果你可清楚?”慕妍道:“慕妍已是劫后余生,连性命都可以弃之不顾,还会考虑个人后果?”众人皆愕然无语。

燕启荣千思万想,也没料到美人蛇竟会如此言行怪异,笑道:“夫人这话虽然无礼,却也不曾乱言。不过就算这是夫人本性如此,那也不该处处锋芒毕露,与人相激。本堂要罚你一个冒失之过,不知夫人可有怨言?”慕妍拂手道:“慕妍既然冒犯教主,理当受到惩罚,任由教主处置,毫无怨言。”群豪不明白这美人蛇意图如何,竟然如此作怪。燕启荣笑道:“夫人也是一代巾帼将军,颇有义节芳名。你既然不惧责罚,那本堂也就直言不讳了。”慕妍道:“教主尽管惩处便是。”有人指笑道:“这美人蛇疯了,如此奇葩女子,真是少见。”慕妍只是满面悠闲不惧。

燕启荣挥手叫来两个黑衣教徒,当堂把慕妍双手绑缚,带入出去。他怕教徒下手不知轻重,便说道:“慕妍夫人虽说无礼在先,但念及为朝廷武将,江湖上有英名,所以本堂也不想把事情闹僵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慕妍道:“燕教主真是细心之人,慕妍谢了。”两个卫士把慕妍带入一个偏殿,捆在将军柱上,立在边上看守。慕妍哪有半分担忧,满心无所畏惧。

过了半个时辰,偏殿耳房传来一阵开门声音,一人走出。慕妍回头去看,却是燕教主。他一把诗词折扇当先,教退两个卫士。慕妍笑道:“教主终于肯来放人啦!”燕启荣打量美人上下,轻笑道:“好一个李慕妍,真是国色天香,西施复生了。”慕妍阅历无数,对男人看得透,摸得准,笑道:“能得到燕教主赞赏,看来慕妍确实美丽,至少能够伺候教主了。”燕启荣仰面叹笑道:“本堂倒是担心美人一副蛇蝎之心,意图不善。要是被毒蛇咬上一口,那可就性命堪忧了。”慕妍欢笑道:“燕教主原来是如此谨慎之人,竟然担心慕妍心黑手辣,这可不妙。”燕启荣呵呵一笑,伸手抚摸慕妍的脸,又抚摸他那细密黑发,放在鼻尖闻嗅,深吸着气,笑道:“玫瑰余香,玉兰之气,美人果然有风采,日常还这么讲究打扮。如果有哪个男人不动心,那可就枉称男人了。”慕妍羞涩道:“燕教主就这样对待美人吗?我还指望你能格外开恩呢!”燕启荣便走过柱后,把绳索解了,指着大门道:“美人现在自由了,任由自去,无人阻拦。”

慕妍伸手抚住他的胸口,在耳边细语呢喃道:“慕妍不远千里至此,就是为了教主而已,又怎么会就此离去?”燕启荣笑道:“美人计,对本堂无用。”慕妍道:“那慕妍不妨直言相问,教主想要什么?”燕启荣道:“本堂虽非练武之人,但是对于情艳一事,却并不那么看重。”慕妍道:“愿与教主切磋文采,不知尊意如何?”

燕启荣笑了一声,拂手请入寝房之中。两人对坐桌边,倒着美酒敬饮。燕启荣道:“美酒佳人,勘为人生幸事,要是再有一曲歌舞助兴,那就是美妙人间了。”慕妍道:“这也不难,就请教主试听慕妍一曲琴声。”就满饮一樽,走去琴台,玉手拨弦。只听琴韵深意,音调沉浮,似玲珑少年在河之洲,似柔弱女子挫情伤泪。燕启荣听得入迷,一连点头赞许,待琴声落尽,说道:“琴中有一段前尘往事,往事之中又有许多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看来慕妍姑娘也是性情中人,并非风情游戏人生。”

这曲琴音是慕妍自创,原以为子期在世,嵇康复出,也难听懂琴中隐语。不想今日竟有人道破琴音,心头感怀之下,心境颇佳。便又弹奏一曲,清唱:

金戈铁马夜,烈烈大风歌。红尘若飞烟,岁月渐远我。乱世春秋雨,殇情为女儿。缘牵一滴泪,总是不了情。

燕启荣拍掌称快,说道:“慕妍歌声甜美,才华横溢,真不枉美人之称。我们对饮此樽,共畅豪情。”慕妍举杯道:“慕妍荣幸,能与教主结高山流水之缘。此时此景,令人终生难忘。”彼此对饮过后,相互品歌谈笑。燕启荣是个书生墨客,精懂琴韵音律,今日不期逢上慕妍,如似伯牙、子期再会,不觉真情漫溢,大谈琴书浪漫之乐,抒发世外桃源之情。

不知不觉,聊至深夜。慕妍见他精神疲累,就伏卧枕边,说道:“慕妍此番来见教主,不为他事,只是想请教主借给慕妍一些人手,不知教主意下如何?”燕启荣也是聪慧之人,早看穿了慕妍心思,便问道:“你要借走多少兵马?”慕妍道:“三千兵马足矣。”燕启荣道:“这可不是小事,需要从长计议,我一人也做主不得。”慕妍劝说道:“教主称霸一方,部众上万,乃是江湖雄主。大丈夫若不能建功立业,即便活命百岁,也只是庸俗之流,岂不可惜?”燕启荣道:“所以你想领兵去攻打史文狐?”慕妍道:“此贼辱我太甚,又是国家死敌,教主也深受此贼迫害,彼此应当同仇敌忾。慕妍本是一介女流,按理不该卷入烽烟战事。可国家已危难,慕妍纵是女子,也不愿独善其身。”燕启荣道:“史文狐有兵马二十余万,战将千员,兵强马壮。你用三千兵马对战二十万雄兵,如此力量悬殊,岂不是以卵击石,有去无回?”慕妍道:“慕妍虽然不是兵家奇人,却也并非不自量力,只为顺从大势而为。只要教主助我,我必成功。”燕启荣问道:“你如何这般自信?”慕妍道:“汴州是中原重镇,北临黄河,南扼漕运,朝廷心脏所在,乃兵家必争之地。史贼打破汴州,朝廷岂能无动于衷?数月之内,必然会有大军收复城池。届时慕妍借势而起,则不难成事。”

燕启荣寻思一刻,说道:“史文狐打破汴州,中原大难,举国震惊。皇帝誓要剿灭中原叛将。据我所知,兵部已经调遣四路军马南下,待兵马集结完毕,一个月之内,汴州必将有一场激烈恶战。那时你方能带兵前去,眼下不必着急。”

慕妍见他答应了此事,又见朝廷已在调兵遣将,意图收付汴州,问道:“不知朝廷派了哪四路军马南下?”燕启荣道:“天下兵马副元帅李光弼、朔方节度使仆固怀恩、镇西北庭节度使李嗣业、河东节度使王思礼。四路节度使,共有四万大军,都是名将精兵,或能一战成功。”慕妍道:“四万精锐步骑,对战二十万乌合之众,一个斩他三个,就足矣击败他们。”燕启荣道:“实不相瞒,本堂对那史文狐也是恼恨之极。不久前,这厮打破汴州城,入城便颁发一道洗劫令,众人部下烧杀抢掠,为所欲为。如此施虐暴行,岂能不天怒人怨?”

慕妍问道:“教主可有故事?”燕启荣道:“我自幼熟读经书,也算文儒之士。原本只想做个风雅墨客,就像李白那样,游览天下山河。谁想遭逢乱世横行,被人推为教主,从此愿望就脱离现实了。这把教主交椅看似威风八面,却如坐针毡,常有大祸临头之险。人言高处不胜寒,真是鞭辟入里。”

慕妍打量室内左右物什,都是一些琴棋书画,没有刀剑鞭枪,果然是个香兰君子。二人都是真性中人,坦开心怀相对,只恨相逢却在乱世岁月,让人不知情愫何谓。两个俊男俏女话语投机,知心知意,俱有苦中作乐之慨。

歇至清晨,慕妍洗漱干净,辞别燕教主,走马回去吉祥客栈。薛大力正在**闷思,忽见慕妍敲门,就起身迎入,笑道:“贤妹,你终于回来了,真是急死我了。”慕妍指道:“好你个薛大力,我去外面辛苦游说,你就躺在**做着发财梦,这也太不公平了。”薛大力道:“这不是贤妹不让我去吗?”慕妍坐在桌边,问道:“估计你又没洗脸吧!”薛大力摊手道:“贤妹在教会总堂歇了一宿,必然是马到成功了。你与燕教主谈得如何,他肯不肯收我入伙?”慕妍摇一摇头。

薛大力惊讶道:“这是为何?”慕妍指笑道:“因为燕教主说,他看不起一个不洗脸的男人。”薛大力愕然道:“谁说我不洗脸?贤妹别老是揪着小辫子不放。我那入伙之事,难道化为泡影了?”慕妍道:“我一句话即可,你又何必担心?你现在已是教会首领了,日后定能肩担大事,施展才华。如今有了机遇,你可要好好出人头地,重振你薛家祖上的荣光。”薛大力欢喜作揖,夸奖道:“还是贤妹厉害,薛某终于活出一个人样了。以后定当倾其所能,一刀一枪,博求封妻荫子。”

慕妍寻思尚有月余光阴,何不趁此空暇之际,多去联系一些江湖势力来相助起事?一念至此,问道:“薛兄也是一方豪强,惯与江湖各路英雄往来,那你可知道在中原一带,有哪些绿林好汉势力?”

薛大力搔着额头思虑,回话道:“我倒认识好些朋友,不过实力都不太济事,都是几百人一伙,有好几拨,合计也就两千人马左右。至于那些绿林豪客,我也认识几个,不过大都不在中原地境,都在陕、川一带,路途太过遥远,而且我也未必能请来他们。”慕妍道:“不要太远,你只说这附近有哪些山头人物,都说给我听。”薛大力思忖一会,说道:“宋州永城县外,那有一座芒砀山,山上驻扎几个好汉,聚集两千人马,兵强马壮,专一打家劫舍。为首寨主,名叫廖文华,绰号赤金龙。手下有七八个头目,都是武艺高强之辈。听说最近又来了一个枪棒教师。岭南广州人士,姓唐,绰号叫作花枪客,原是川东落阴山一个大王,枪法很了得。廖文华见他本事好,便把他留下来做了副寨主。如果咱们能得到这伙好汉相助,那就是如虎添翼了。”

慕妍听到花枪客三字,不禁暗自庆幸。他那日与唐蛟一夜风情,借助兵马起事。二人多年不见,心头早已淡忘。但他却听说唐蛟在苦苦寻找自己,当时自己心思都在高豹身上,故此不曾多想。此番一合计,又用得着他了,便起身道:“芒砀山离此不算太远,花枪客唐蛟我也认识,如果我去把他那一部兵马招来,那就热闹多了。”薛大力道:“话虽如此,不过唐蛟并非芒砀山头把交椅,他只是一个副寨主,客居在那,兵权都在廖文华身上。贤妹若要他们到来,必须要说动廖文华这人。”

慕妍对于绿林交际之事早已精熟于心,说道:“薛兄趁这一个月空暇,多去道上联系一些朋友过来,无论是什么条件,你都答应下来,到时我自会满足他们,绝不食言。我也要去芒砀山走一遭,游说廖文华军马到此会合,你我一个月后,还在此见面。”薛大力点头答应。慕妍问道:“薛兄此番前去,自问能招来多少人马?”薛大力勾着手指道:“加上我那旧部,再算上别人,也就两千多人,就只这么多了。”两边妥定计划,慕妍与他一笔信钱。薛大力欢喜拿走。

次日天晓,慕妍离开郑州,往南而行,一匹快马往芒砀山驶去,数日后到了山下,已是黄昏时分。这芒砀山原是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义之地,平原山群凸起,似蟠龙伏卧,又似鹤立峭拔。慕妍找到那座山寨关口,左右观看打量。忽见关寨打开,张虫率领一彪人马下山,打量美人一番,问道:“何方女侠,为何窥探我们山寨?”慕妍拱手见礼,问道:“敢问大王,山上可有一位花枪客唐蛟?”张虫道:“那是我们山寨二大王,美人却是何人?”慕妍道:“本人名叫李慕妍,绰号美人蛇便是。”张虫唏嘘一声,笑道:“原来姑娘就是美人蛇,果然是位天仙美人,难怪二大王总是朝思暮想。”便唤个喽啰山上报信,自引慕妍走上山道。

却说山寨大堂桌边,唐蛟正与廖文华对饮美酒,聊着一些闲话。他自那日路过芒砀山,在廖文华热情邀请之下,上了山寨歇马入伙,两人当夜便结为兄弟,分为正副寨主。廖文华答应帮忙唐蛟寻找美人蛇踪迹,却只是嘴上一说,便不曾派人前往,故此半年都不曾有半点消息。唐蛟早已急不耐烦,却又没有线索可寻,因此只得暂住下来。

当下把关喽啰进来禀告:“两位大王,山下有位美貌姑娘,叫做美人蛇,前来拜山做客。”唐蛟惊讶不已,起身来问:“这位姑娘,是不是名叫李慕妍?”喽啰道:“二大王如何得知?”唐蛟瞬间欢喜,连忙嘱咐:“既是如此,快请慕妍姑娘上山相见,不可怠慢。”喽啰应声而去。

廖文华不曾想到美人蛇竟会主动找上山寨,心头颇为怪异,寻思:“美人蛇到底是什么女人,有何手段,能让他如此废寝忘食,日夜思念?”随即教喽啰在客厅安排宴席,给客人接风洗尘。唐蛟闻听慕妍到来,心情即刻欢悦,一连与寨主碰杯畅饮。

廖文华问道:“贤弟,如何这般高兴?”唐蛟道:“廖兄见怪。慕妍表妹让我在江湖上找得好苦。”廖文华笑道:“皇天不负有心人啊!”唐蛟大声欢笑。过不一会,慕妍手提一把宝剑走进门来,见着唐蛟,揖手道:“表哥,我们又见面了。”唐蛟回礼道:“贤妹,我们终于见面了,你让表哥找得好苦。”

慕妍羞笑一声,又与廖文华作揖:“大王,慕妍不期而来,身无厚礼,还请寨主见谅。”廖文华慌忙回礼,笑道:“今夜有贤妹上山,便是紫气东来,我等欢欣之至。”三人都去客厅坐定,饮着香茶。

廖文华也听过美人蛇一些事迹,也见过了田万成、史文狐悬赏榜文。初始以为李慕妍定然是个泼辣好斗、母夜叉一般的凶狠人物。今夜一见,大出意料,方知美人蛇竟是一个仙女,心头立时倾倒裙下,遂有爱慕之意。慕妍道:“久闻芒砀山上有两位豪杰在此聚义,逍遥神仙一样自在。慕妍闻名久矣,所以特来拜会。身无所携,只是带来一笔富贵,不知道两位兄长感兴趣吗?”唐蛟客居副寨主一职,只帮廖文华打理山寨事物,故此言语上不便僭越。他多时不见慕妍,心中只有千言万语待说,只恨不能私下详谈。

廖文华问道:“贤妹所言富贵,是指什么?”慕妍道:“听说一个月后,朝廷要派大军剿伐史文狐,各路节度使不日将至汴州,到时必然会打败叛军,夺取金山银海。不知大王可感兴趣,想去建功立业吗?”廖文华听说要去汴州与史文狐开战,心中一惊,挥手道:“贤妹见笑了,我等只敢在附近打个县衙,夺些财物养命,至于要和史文狐开战,此事从未想过。廖某志向狭小,所求不多,让贤妹笑话啦!”

慕妍一言探知本意,也不多说什么,转而笑道:“大王休怪,慕妍只是道听途说,并未当真。这里山清水秀,远离战乱,好一片世外桃源之所。”廖文华笑道:“贤妹要是喜欢这里,那就多住一些时日,有贤妹到来,芒砀山才是锦上添花了。”慕妍问道:“不知廖寨主是哪里人士,如何与我表哥结交相识了?”廖文华道:“愚兄本是徐州人士,军官出身,自幼行走江湖,好爱结交天下英雄好汉。唐兄一表人材,枪法出众,廖某是个直人,十分敬爱唐兄这一身好武艺,因此以情义为重,邀请驻马,共谋大业。”慕妍笑道:“既有众多英雄在此,那慕妍应该多住几日,与众位英雄相互亲近才是。”廖文华欢喜道:“如此甚好,芒砀山万分荣幸。”

世上男人大抵都是一般相似,无几人能逃出酒色财气,因此才是世无完人。若廖文华不贪于慕妍美貌,又岂能中他美人计?毕竟李慕妍如何激发山寨头领火并,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