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云豹、小烟走下石阶,来到花园敞地。高豹见了,走来招手道:“云豹,你终于回来了。”云豹拱手道:“豹哥,别来无恙。”高豹道:“癞皮豹,怎么好些天都没看见人影,你跑到哪去了?”云豹道:“我去衡山拿件宝物过来,这对慕妍大有帮助。以后你高老兄喜结良缘了,可别忘记小弟这份救助恩情。”高豹拱手道:“倘若如此,恩情必然不忘。那到底是件什么宝物?”
云豹指道:“小乌鸦,给你豹哥鉴赏名画。”小烟道:“云豹哥哥,是你不对。”云豹道:“什么不对?”小烟道:“看我来给你作个示范。”就向高豹作揖,唱个肥诺,唤声高叔。高豹大笑。云豹道:“你装什么斯文礼数,我看着就别扭。”小烟道:“云豹哥哥,婶娘与高叔是同辈,我们又是同辈。我叫高叔,你也应该叫声高叔。”云豹推搡道:“小无赖,你少说一些尴尬话。快把宝物给你高叔过目,让他鉴赏一下真伪。”小烟就与云豹把画展开,高豹看得满脸惊叹,啧啧称赞。
云豹道:“豹哥掌管将军府多年,见多识广,此画可称得上宝物二字?”高豹点头道:“不错,确实是件宝物。其画出自吴道子手笔,价值极高,绝非一般人所能得到。你又是从何弄到手的?”小烟举手道:“我却知道来历。”云豹好奇道:“你会知道?”小烟道:“我当然知道了。云豹哥哥肯定是抢劫他人而来,不然还能从哪里搞来这件稀世珍宝呢!”云豹道:“话虽然粗糙了些,不过这不是抢劫,这叫战利品。”小烟道:“战利品?那还不是来路不正?”
云豹挥手道:“去去,把画给我收藏好了。要是弄破半点皮,糟蹋了宝物,那你可就倒霉了。”小烟把画收起,笑道:“我一定会好好保管起来。高叔,我看望婶娘去啦!”高豹招手道:“小乌鸦,你家婶娘正与井上先生说话,吩咐任何人不得去大堂打扰。”小烟是个聪灵晓事之人,见说井上先生在这,便知慕妍姐姐也在,情知可能有事发生。当即另道:“高叔,我家叔叔和哥哥都在外面,麻烦你把他们迎接进来。”高豹笑道:“我知道啦!你们只管去其他地方玩耍。”小烟二人便走去婶娘房间。
却说在大堂里,湘玉一口气把千兵卫如何被杀之事陈述出来,滴水不漏。井上木叔听得倒吸凉气,浑身瘫软无力,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是这样?”湘玉道:“此事千真万确。小妹一向遵从大哥,又怎么敢乱言敷衍?”井上木叔泄了一口气,低头不语。
湘玉见他气消了,双掌轻拍几下,慕妍从右壁厢房走来大堂,对二人道个万福。湘玉指道:“大哥,这位就是艳虹姑娘,本为李唐王族后裔。您看他像个坏人吗?”井上木叔冷眼看着慕妍,默默无言。湘玉指道:“艳虹,你来向井上大哥解释一下当时的情景。”慕妍道:“湘姐已经说得清楚,艳虹又何必重复提及?若是井上先生不肯原谅,艳虹唯有以命偿命。”湘玉挥手道:“艳虹,休要如此说话,冤冤相报,何时得了?井上大哥是个宽厚之人,岂有对后辈痛下杀手之理?你且回避,湘姐还有话要对大哥说起。”慕妍便退回厢房里去。
井上木叔见事实真相已明,千兵卫醉酒杀人在先,即便不死在艳虹手里,也难逃大唐律法。此时再作报仇,无异于公报私仇,于法于理都说不过去。他只得哀叹道:“事已至此,我还有何话可说?可怜!真是可怜!”湘玉心中暗喜,面上却也为他难过,伤感抹泪道:“大哥心如海洋,恩怨分明,真是令小妹倾佩之至。”井上木叔头痛欲裂,昏昏欲睡。湘玉欲扶他去厢房歇息,只见高豹推门进来,拱手欢笑道:“湘姐,大喜。衡山柳姐夫看您来啦!”湘玉沉脸大骂道:“这个死鬼来我这里做甚?贤弟,替姐姐把他给轰出去,不许他进来。”高豹嘎然止笑,瞬间愣住。
井上木叔早知二人不和之故,见湘玉说出如此狠话,就劝慰道:“贤妹不要如此,二弟既然来了,那你们就好好说话,都不要争吵了!”湘玉趁机说道:“既然大哥如此说了,看您面皮,小妹怎敢不从?”高豹便上前扶他往厢房歇息去了。
却说石亭桌上,放着一小壶酒,一幅画卷。柳远城坐立不安,频频摇扇徘徊。柳如风、文君、冷贵、云豹、小烟等人都看着发笑。文君道:“叔叔,还在犹豫什么?婶娘就在大堂等你会面呢!”柳远城挥手道:“不急,不急。我还得再想想。”文君秘劝道:“小烟,轮到你上场了。”云豹也道:“小乌鸦,你这个捣乱鬼,还不动手?”
小烟便上前拉住叔叔坐下石凳,拿着酒壶,往他嘴里灌入。柳远城饮了一通,挥手道:“够啦!够啦!”小烟强塞道:“不够,不够。还要再喝,就是要让叔叔横冲直撞。”柳远城把一壶酒都喝尽,站起身来摇晃,吐着酒气,说道:“这酒可真够带劲。”小烟推着叔叔上前,催促道:“叔叔不要磨蹭,婶娘等得不耐烦了。”
柳远城看着众人,指道:“可先说好,只能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可别过来多生事端。”小烟催促道:“叔叔快去,不然我就推你进门了。”柳远城鼓足勇气,拿着画卷走去大堂。众人无不欢笑。
不过一会,柳远城跨进堂门,返身把门关上。看着湘玉背影犹豫片刻,上前揖手道:“湘玉贤妹,分别许久,一向过得可好?”湘玉回头冷眼看他,突然长袖一挥,恨了一声。柳远城也愣住了神,大堂里静若止水,只有这对旧日夫妻面面相觑。
柳远城轻步上前,又唤一声贤妹。湘玉呵斥道:“谁是贤妹?不要脸的夯货,谁允许你私自进来了?”柳远城便是为了和好而来,又知妻子生性好强,言语虽然火辣,却是有口无心。他上前抚住湘玉肩膀,说道:“贤妹,二十年了,也该消消气才是。”湘玉挣扎开去,冷笑道:“我当然生气了,有人私闯民宅,赖着不肯走,主人家能不生气?”
柳远城沏了一杯热茶,递来赔话。湘玉不接,他便一直看着。湘玉一时脸红耳赤,啐道:“你眼瞎了,不认识老娘?”柳远城叹气道:“没想到岁月一晃,我们都已是蛊惑之年了,湘妹还是魅力芳华,不亚当年。”湘玉道:“少来花言巧语,老娘才不吃这套假把戏。”柳远城道:“师兄当年误会贤妹,伤害贤妹,一直悔恨在心。今日任凭贤妹痛快责罚,任打任骂,我也心甘情愿接受。权当是我罪有应得。”湘玉为人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见这倔强丈夫终于肯低头认错了,面上虽冷,心结已开。忽然鼻尖嗅了一嗅,发一声笑,说道:“一身都是臭酒气,准是没安什么好心。”
柳远城指笑道:“这是小乌鸦的主意,我说不要喝,他偏要一股脑灌下去,我这会也在头晕目眩。湘玉,你还是这么丰满迷人,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湘玉问道:“我以前是什么模样,你能说得出来?”柳远城就从腰后取出那幅画卷,指道:“贤妹请看,你永远是如此英姿风采,都在画里描绘了。”当即展画一观,画中是位美丽姑娘,十八妙龄,玲珑动人,果然窈窕淑女,诚为君子好逑。湘玉看得呆了,看着画中自己,再想起已逝光阴,不由得眼角湿润,低头哽咽落泪。
柳远城见妻子面色动容,心扉已开,趁他迷茫之际,一把拦腰抱起,在他面上亲吻一口,说道:“此生再得湘玉,真是人生大幸。”湘玉羞涩道:“死鬼,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如此无礼,丢不丢人?”柳远城欢笑几声,就怀抱妻子坐着,把茶杯拿来喝了一口,把来喂饮湘玉。湘玉半推半就,也饮了一口,倚在丈夫怀里呢喃细语。
柳远城把手抚摸妻子面容,发觉二人都变化许多,不觉叹气道:“我恨自己这些年来没有勇气见你,不然这一天就不会等这么久了。”湘玉此时也已柔声和气,说道:“我就知道你这人硬直,你不来最好,来了我就惨了。”柳远城问道:“这话怎么解释?”湘玉道:“我可不想再回衡山了,我不喜欢那里,除非你搬过来住,不然你可就白来一趟了。”柳远城道:“这有何难,一切都听贤妹安排,反正潇湘夫人这么厉害,日后我托您的鸿福庇佑就是了。”湘玉笑骂道:“一张狐狸嘴,就知道花言巧语。”柳远城问道:“你爹可在这里?”湘玉道:“什么我爹?难道就不是你爹了?”柳远城笑道:“对对,咱爹还在桃园谷吗?”湘玉道:“他去岭南游山去了。”柳远城道:“岭南何处?”湘玉道:“我又不是千里眼,怎么能够知道?”柳远城笑道:“潇湘夫人,这回肯原谅老公了没?”湘玉羞笑道:“放我下来,让外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柳远城道:“有什么不好意思?咱们本来就是正经夫妻,名正言顺,又不是奸夫**妇。”湘玉哂笑道:“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世上哪有你种混蛋老公,丢下妻子二十年不管,还好意思说什么夫妻名份?”柳远城笑道:“咱们别提旧话,那都是过眼云烟。咱们就从今天开始,破镜重圆了。”湘玉笑哼哼道:“破镜重圆?亏你说得出嘴。”
夫妻两人正在说着俏皮言语,你侬我侬。堂门忽然打开,走进柳如风、文君、高豹、云豹、霜媚儿等人来贺喜。平山海等一行客人也都纷纷进门祝贺。湘玉见了,瞬间喷出茶水在丈夫脸上,翻身下来站立,左右极难为情。柳远城把手抹脸,笑道:“这些后生,又在玩花样了。”湘玉苦笑道:“柳远城,你还藏有这一出戏,丢死人了。”小烟欢喜鼓掌道:“恭喜叔叔婶娘,破镜重圆,和好如初,小乌鸦好开心啊!”柳远城指笑道:“小丫头,你敢这么放肆倨傲,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小烟抱着湘玉,欢笑道:“我一辈子都想陪在婶娘身边,不嫁人最好了。”湘玉爱惜抚摸,笑道:“小乌鸦,就你最调皮捣蛋。”文君上前见礼,羞笑道:“文君拜见婶娘,恭喜婶娘、叔叔花好月圆,今后定会不离不弃,百年好合。”湘玉打量文君,笑道:“文君,你知书达理,人也长得温柔漂亮,是个贤妻良母。如风,你可得好好珍惜。别学你这个憨叔叔,他就是个软脚虾。”众人都笑。
小烟笑嘻嘻道:“婶娘,我想送您一句评语。”湘玉问道:“什么评语?”小烟把手张牙舞爪,说道:“河东狮一吼,君子跳墙走。”众人尽皆大笑。湘玉指道:“小乌鸦,你骂婶娘都不带脏话呢!”柳远城听得满面笑容。
堂外阔地,突然响起一阵礼炮声响,众人走出去看。原来是小翠、小全子等人将着许多烟花、鞭炮,搬在广场点放,添彩庆贺,热闹气氛。湘玉看着空中烟花,陷入沉思之中。柳远城搂着妻子,满面欣慰快乐。
却说转眼已是入夜,梳妆台边,湘玉如同新婚之日,穿着华丽衣裳,发上镶金嵌玉,打扮妩媚迷人。云豹敲门进来,看得一脸惊艳,喝彩道:“长这么大,我从没看见师娘有如此装容。一身魅力芳华,媚娘丰采,简直就是骊山老母尊容。”湘玉笑道:“我还是王母娘娘呢!你不在客厅里陪着大伙喝酒,来找我有事?”云豹耸肩道:“还不是因为那件《贵妃赏花图》,它已经不在我身上了。”湘玉疑惑道:“不在你身上,到哪去了?”云豹道:“被小乌鸦给抢走了,我还被他从马上打落下来,差点摔伤脖子。头上都起了大包。”湘玉道:“让我看看。”云豹伸头过去,自指道:“就在后勺这里。”湘玉把手抚摸,咦了一声,说道:“真有一个肿包子。对了,小烟为什么要打你?”云豹道:“还不是为了抢夺宝物。”湘玉道:“不可能无缘无故吧!说不定是你先挑起事端,或是嘴不干净,这才挨了他打。”云豹扬手道:“过去就算了,我也懒得计较。”
湘玉道:“你先坐着,我拿药油来给你擦擦。”云豹道:“还是师娘心好体贴。”湘玉找来药油,给他轻轻揉抹后勺,问道:“头上都起大包了,你没欺负小姐妹吧!”云豹叫苦道:“这些个小祖宗,我哪里敢欺负他们?一言不合,就要搬出叔叔、婶娘来压着我打。装腔作势,狐假虎威。我重了不行,轻了不怕,还能有什么办法?”湘玉乐呵呵道:“你这做哥哥的,让着妹妹也不丢人。师娘早就说过,世上总会有人来制服你,这回灵验了吧!”云豹道:“我不是怕,是给师娘面子。不然就凭他们几个丫头,能奈我何?”
湘玉笑道:“鸭子熟了,嘴还这么硬。擦过药油以后,明天就会消肿。不过烈酒还是不要再饮,喝些葡萄酒倒无妨。”云豹道:“师娘,那幅画该怎么办?”湘玉道:“你把小烟找来房间,我来向他讨要便是。”云豹唏嘘着声,抚头走出房间。湘玉便又坐着梳妆台打扮。
云豹走进大堂,高豹招手道:“豹头,你跑到哪去了,快来坐下喝酒,咱们大战三百回合。”众人招手道:“豹子,不要乱走,快来坐下。”云豹拱手道:“各位长辈、朋友,尽管开怀畅饮,我马上就来奉陪,到时免不了喝三百杯。”石生指笑道:“癞皮豹怎么变得斯文了。”柳远城道:“他要是能学斯文,那太阳就能打西边出来咯。”众人一片笑声。
云豹走去客厅桌边,扯着小烟衣袖,指道:“小乌鸦,去你婶娘房间,有好东西给你。”小烟转眼一想,已经明白了话意,拖住他手,埋怨道:“原来是你在婶娘面前告状,说我抢了那幅《贵妃赏花图》,是不是这样?”云豹道:“是又怎样?我早就和你说过,这幅画并不是我要,可你偏不听劝。现在被你抢跑了,我不问你要,那我问谁去要?”小烟道:“你说话不算数,咱们不是交易好了?”云豹道:“我可没有答应和你做交易,是你一厢情愿而已。”小烟苦脸道:“好啊!原来你想白吃豆腐,占我便宜,真是好没道理。”
云豹突然面色轻扭,把手揉着脑勺,左右扭了扭头,瞪眼道:“被你弄得我从马上倒摔下来,差点扭断了脖子,头上也凸起一个大包。师娘刚才为我抹了花油,现在还痛得厉害,不信你来摸摸看。”小烟用手指点他脑勺,果然触碰一个大包,便笑骂道:“活该,谁让你一见面就把脏话骂人?摔残你这个江洋大盗,免得你又去外面干坏事。”云豹左右看了几眼,低声道:“要不是看在他们面上,信不信我一个霸王硬上弓,把你整得服服帖帖?”小烟听得瞪眼咬牙,气得把手捶他。云豹大笑,自去陪众人饮宴酒会。
文君问道:“小烟,云豹对你说了一些什么?”小烟挥手道:“他嘴很坏,反正不是好话。”文君道:“婶娘叫你去房间。”小烟起身道:“那你们慢慢吃,我稍后便来。”一桌大小姑娘尽情欢笑吃喝。
小烟走去洗净了手,来到房间,见婶娘如此美丽动人,欢喜夸赞道:“婶娘,你今夜太漂亮啦!就像武媚娘在世,杨玉环复出,太有魅力了。”湘玉挥手道:“婶娘都四十多岁了,早就变成老妈子咯。”小烟道:“婶娘,您平日都是以勇武一面示人,巾帼风采惯了,所以别人才不敢轻易夸您。在我看来,婶娘之美,绝不在慕妍姐姐之下。”湘玉笑道:“小丫头,就你会说话。”
小烟撒娇道:“婶娘,我很喜欢那幅《贵妃赏花图》,您能不能通融一下,把这画送给我来收藏。小乌鸦将来一定好好报答婶娘,再也不离开你半步了。”湘玉把手抚摸他背,笑道:“小乌鸦才是一个活宝贝,区区一幅画算得了什么?就算是星星月亮,婶娘也一样会摘下来送给你。”小烟脸上笑开了花,点头道:“我就知道婶娘对我最好了,就像是亲娘一样,我一辈子都会爱着婶娘。”湘玉笑道:“婶娘要是有你这个宝贝女儿,那就是一辈子幸福咯!婶娘可以不要这幅画,不过要把这幅画送给一位朋友,化解一场仇怨。你看如何?”小烟听得两眼茫然。
湘玉道:“如果你真喜欢《贵妃赏花图》,这也不难,赶明天婶娘给你拓印一幅,一模一样,你看这样好吗?”小烟摇头道:“小乌鸦不想要赝品,想要真迹。婶娘干嘛要送给别人,这不公平。”湘玉拉着小烟走去窗边,指着花园里漫步那人,说道:“你大世伯的儿子千兵卫,被你慕妍姐姐给暗杀了,所以婶娘要拿这幅画去救人性命。”
小烟恍然大悟。湘玉道:“你大世伯是个好人,婶娘刚才已经安抚过了,所以要把这幅绝品赠送,就用你慕妍姐姐的名义。如此一来,他们就能化解开这段恩怨了,你看这样可好?”小烟问道:“为何没有看见慕妍姐姐?”湘玉道:“他就在右厢房里,不过你现在不必去找。不然你哥知道以后,犯起相思病来,你也不希望看到这种尴尬场面吧!”
小烟见这幅画能救慕妍姐姐性命,就从隐蔽之处把画拿出来,交在婶娘手里,问道:“婶娘,如果这幅画是真迹,可为什么杨贵妃却是胡人女子模样?我记得小鸯也是这个相貌。”湘玉问道:“哪个像他?”小烟道:“就是高叔的妹妹小鸯。”
湘玉展画一观,看得满脸惊艳,一连妙语称赞。他虽然出身将门之家,但也没有见过杨贵妃本人相貌。听得小烟复问,便随口解释:“可能杨贵妃就有一半胡人血统吧!”小烟笑道:“婶娘,您今夜如此美丽大方,风靡万千,那可不能锦衣夜行啊!我来陪您去客厅转上一圈,那可就艳惊四座啦!”湘玉指笑道:“丫头,就你会甜言蜜语,逗着婶娘开心。”小烟道:“我绝不会欺骗婶娘。”湘玉微笑道:“咱们出去看看。”小烟手拿画像,开心倚扶婶娘走出房间。毕竟井上木叔是否仍有报仇之念,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