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蜘蛛山寨大堂,洪平三人坐在桌边喝酒,人人沉默无声,个个脸色阴暗,憋着一口杀人鸟气。洪平突然把手拍桌,怒骂道:“他奶奶的,真是越想越气人。”花文雕劝慰道:“好在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哥只当这是一场游戏,心里也就慢慢平静了。”洪平托额懊恼,闷叹道:“我也真是鬼迷心窍,怎么会答应和他出演这种鬼把戏。传扬出去,真是贻笑四方。”

三人正在闷闷不乐,忽见喽啰入堂来报:“三位大哥,采花蜂云豹,前来拜山问讯。”洪平立身惊讶道:“这条癞皮狗,我正愁找不到他,他居然还敢自己送上门来找死,我饶不了他。”花文雕问道:“他有多少人?”喽啰道:“只他一人,别无随从。”洪平指道:“快把他带来这里,我要亲手给他剥皮了。”喽啰应声而去。

胡无伤狠狠拽拳道:“大哥,云豹这个混蛋,害得咱们颜面尽失,受尽小鬼侮辱,咱们要不要先把他爆揍一顿?”洪平摆手道:“先听听他有什么说词。若说不通,便依你所言,揍他一顿便是。”胡无伤点头道:“这样最好。”花文雕道:“这个云豹,闹出这等祸事,不去躲避风险,居然还敢上门讨打,真是不可思议。”洪平愤怒道:“老子非弄死他不可。”片刻,云豹走进大堂里来,一一抱拳拜问:“洪兄,花兄,胡兄,小弟云豹见礼了。”洪平把手拍桌,指骂道:“你这混蛋,装神弄鬼,言而无信,今夜便让你好看。”便教众人上前拿他。

云豹急忙左右挥手,大叫道:“洪兄息怒,息怒。小弟前来给诸位兄长赔罪。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小弟专为送礼而来,山寨岂能如此待客?一旦外传,岂不是让江湖好汉耻笑?”洪平指骂道:“好你个癞皮豹,到现在还敢花言巧语,拿鬼话来搪塞蒙骗。左右,把他拿下。”花文雕、胡无伤即刻把他捉住臂膀,按跪在地。云豹仰面叫屈:“请容小弟申诉一言,若无道理,我便死而无怨。”洪平呵斥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云豹道:“洪兄怎能如此冲动?就不能听小弟解释一下根由?”洪平指道:“你个无赖,老子念在同行份上,对你信任有加,你却给我玩闹失踪。欠债不还,爽约背信。我倒看你还怎么推诿过错。”

云豹道:“且听小弟说来,若有半分狡辩,就任凭洪兄打死算了。若是洪兄执意不听解释,云豹今夜只能白来一趟,那我还给三位仁兄送什么厚礼?”洪平是个贪婪之人,听到厚礼二字,因而怒气稍退三分,落座下来后,指道:“别说我不给你一个机会申诉,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云豹道:“看我现在这个倒霉样。云豹好歹也是山寨之王,如今却像个囚犯一般,这如何能够说得清楚?”洪平挥挥手,二人便放开手臂。

云豹活络双臂后,眼珠溜转片刻,突然萎身哀叹,说道:“洪兄试想,我已经很久不曾回落阴山去了,目下欠债一万两银子,这又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如何能在短时间内凑齐?这不是让我有点为难?所以小弟最近一直都在江湖上奔波劳碌,七拼八凑,终于把银两给凑齐了。是我第一时间便把银子存进钱庄,把凭信交给小翠,让他带上山来交还。虽然迟误一些日期,最后小弟不也没有失信于你?”洪平疑惑道:“你说什么?是你让小翠带钱来的?”云豹道:“没错。洪兄也不认真想想,就那两个丫鬟小子,身上哪来这么多钱?不是我给,还能有谁?”洪平道:“可我却听小乌鸦说,当时你就在山下,那你怎么不亲自带上山来?”云豹叹气道:“小弟毕竟延误时日,有愧在心,那还不是羞于见人嘛!所以就在山下帮忙压制安抚那帮衡阳泼皮,以免他们给山寨酿成大祸。谁想洪兄不来谢我,一见面就要蛮横动粗,岂能不让人心寒?”洪平被他说得怒气全消,竟不知从何处反驳了,便哂笑道:“你这张大嘴巴,花言巧语,死人都能被你说活了。我要是信了这套鬼话,那才叫作死不瞑目。”云豹道:“为了表示迟约歉意,偿还过既定债务之后,小弟这回额外带来一份礼物,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洪平道:“什么礼物?”云豹从怀里取出三锭挂彩白银,笑呵呵道:“三位仁兄,每人额外送上五两见面礼,我这算很有诚意了吧!”洪平道:“才五两银子,能叫什么厚礼?你也太吝啬了。”云豹道:“洪兄,你也知道。这个乱世年头,钱不好赚啊!小弟身上只有这三份薄银。如果洪兄嫌弃微薄,那我就下山去凑份厚礼,改日再来拜会便是。”

云豹返身要走,花文雕恐他一去又不复回,白白浪费到手的钱,就先摆手留客,劝解道:“大哥,来者是客,您看是不是要给云兄一个机会,让他补偿过失?”洪平摆手道:“算了算了,事情都已过去。既然诚心认错,又带来拜会之礼,不收也不像话。”云豹笑道:“这就对了。小弟这是礼轻情重,真诚实意。三位仁兄切勿推辞,恳请笑纳。”便把三锭彩银一一奉送,神态极尽卑躬诚恳。花文雕、胡无伤收了银子,放入怀里。洪平也接过手来,冷笑道:“算你识相。”

云豹见事情就这么轻易糊弄过去了,也没被他们捆绑、羞辱、爆打一顿,心头甚喜,拱手道:“小弟诚心前来告罪赔礼,洪兄不会见怪了吧!”洪平指道:“你这头癞皮豹,就会给我玩这种阴险套路。”云豹不悦道:“小弟前来送礼赔罪,不想洪兄还是这样强横霸道,摆明了是不给兄弟面子。既然我热脸贴了冷屁股,忍受这等窝囊气,那不如就此告辞,反正我也问心无愧。”

云豹又返身待走,洪平摆手道:“行了,我今日受这等奇耻大辱,还没来得及对你来发火训斥,你倒先来给我发牢骚了。这才叫作黑白颠倒。”云豹光着眼道:“敢情洪兄就知道自己受辱,哪里知道我有难处?为了凑齐一万两银子,我到处去奔波借钱,求神拜佛,脸都丢光了,腿也跑得抽筋了,我容易吗?”洪平嘱咐道:“客厅摆宴,招待云兄。”胡无伤即刻前去备宴。

花文雕道:“云兄,请往客厅拜茶稍歇。”云豹仰面扼腕道:“洪兄不亲自邀请,我怎敢反客为主,到头来我又会自取其辱。”洪平闷叹一声,拂手道:“这样招呼,你还不满意?”云豹拱手道:“我很满意。”洪平与花文雕对眼叹笑,终究是拿云豹这种赖皮没辙。

却说桃园谷中,当日申时初分。小美、小童等人都在石亭外练剑。柳远城扶着湘玉慢慢走动。严文山、郑霜媚坐在石桌边喝茶谈笑。小全子赶着马车走进谷中,小烟、小翠跳下车厢,快步走来招手,笑呵呵道:“叔叔、婶娘,我们又回来啦!”众人回头去看,无不鼓掌欢笑。柳远城道:“铁三角又折返回来啦!你这小乌鸦,就知道惹事生非。快给叔叔从实招来,你是不是刚从洪寨主那里脱身出来?”小烟摇头羞笑道:“不是。”

湘玉笑道:“小乌鸦也会不好意思啦!你要是学会了害羞,那婶娘也得改脾气咯。所以小乌鸦还是不要害羞,婶娘不喜欢你这腼腆样子。”小烟笑道:“婶娘的脾气,也没有什么不好,就是有时候霸道了些,爱欺负叔叔。”湘玉笑道:“那是你叔叔活该。”突然眉目一皱,说道:“弟弟又在肚子里闹腾了。”小烟嬉笑道:“婶娘,让我听一听弟弟在说什么悄悄话。”柳远城一连挥手道:“使不得,使不得,小乌鸦快住手,不能去碰。”小烟疑惑道:“婶娘怎么了?”柳远城却指笑道:“你这小乌鸦,就是不怕麻烦,一天到晚给人捣乱破坏。你要是不改一改,说不准弟弟以后都要被你们带坏了。”小烟苦脸道:“叔叔就知道欺负人,故意调侃,我们有那么坏吗?”柳远城笑道:“怎么没有?你在数百人面前都敢胡言乱语,骗得一个山大王连吃哑巴亏,叫人下跪,还吃耳光侮辱。不是叔叔说你,这件事情你做得太缺德了。”小烟道:“叔叔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怎么就知道了?”

柳远城乐道:“这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现在人人都知道了,叔叔还能不知道?”小烟撇嘴道:“肯定是有人告密,我要把他给揪出来。小翠,一定是你多嘴,对不对?”小翠摊手道:“小姐误会我了,咱们一起进来,就是想说,我也没时间啊!小全子又寸步不离左右,怎么可能会是我们告密?”小烟疑惑道:“那叔叔又怎么会知道?”柳远城笑道:“你猜猜看?”

小烟正在转眼寻思,只听大堂里欢笑几声,慕妍和高豹走来,挥手笑道:“小烟妹妹,好久不见了,你又长高了。看你亭亭玉立,秀气迷人,好漂亮的小乌鸦。”小烟上前拥抱,欢笑道:“慕妍姐姐,看到你真是太开心了,我好想你,做梦都想再看到你。”高豹笑道:“那我呢!小乌鸦想过我没有?”小烟摇头道:“一点都不想,高叔就像一个威猛金刚,让我做了许多噩梦,我要揍你才行。”高豹指笑道:“小乌鸦,你自身都难保,还敢揍我。等会就把你捆起来,交给洪大王处置,你怕不怕?”小烟道:“我不怕他,我还亲手教训了他呢!”

湘玉问道:“小烟,你为什么要欺压洪寨主,是他先欺负你了?”小烟道:“他虽然没有欺负我,可是他们却在背后恶意欺辱小翠,还打了他们耳光。所以我要报仇,替小翠和小全子出口窝囊气,把面子给找回来。”湘玉转问道:“小翠,你被洪寨主给打了?”小翠满面委屈,点头道:“千真万确。”柳远城问道:“那洪寨主为何要打你?不会没有原因吧!”小翠气愤道:“那个旱地蛟真不是人。他瞒着小姐,却在背后威胁我们,辱骂许多污言秽语。我不过是回骂了他一句,他就动粗打人。幸好小姐为我们报了仇,不然就没脸见人了。”

小翠受此委屈,还以为众人会有好言好意安慰。不想大伙却听得大笑,一致鼓掌喝彩:“打得好啊!”小翠一脸苦楚,大叫屈道:“我真是倒霉透顶啦!”柳远城指笑道:“该打,这回给你长长记性。免得你们到处滋事闯祸,给小乌鸦充当帮凶。”小翠羞得捂面逃走。

慕妍笑道:“前些日子,我看到了一出好戏,真是太精彩了。我本来还想去看,可惜只能看这一回。”湘玉道:“如果我在现场看到,那肯定是要笑痛肚子了。”小烟好奇道:“慕妍姐姐,你看了什么好戏,叫作什么名字?”慕妍扑哧一声,比划道:“这个戏剧现在还没有名字,姐姐想了又想,取名叫做《狐假虎威》。”小烟道:“狐假虎威?不解。”慕妍道:“话说有个假小子,在千百人面前,巧舌如簧,三言两语,就把一个山大王整得败阵服输,灰溜溜跑回山寨去喝闷酒了。原来啊!那个山大王贪财如命,那个假小子沽名钓誉,所以他们协商一致。这个想要银子,那个想要面子,于是上演了一出鬼把戏。这种精彩好戏,你说能不有趣吗?”众人捂嘴欢笑。

小烟早猜出来了,耸眉苦脸道:“好啊!原来慕妍姐姐当时也在现场偷看,故意拐弯抹角,拿我来寻开心,真是气死人了。”慕妍指笑道:“你才气死了人呢!说不定那洪大王正在山上后悔,得不偿失,不知道诅咒你多少遍了。”小烟道:“我才不管,他为非作歹,故意绑架我们,勒索钱财,还敢殴打小翠他们。所以我就不能给他面子,一定要好好整治他。”柳远城指笑道:“你个小乌鸦,可真够滑稽。”小烟摊手道:“我不觉得好笑。”众人却是乐得合不拢嘴。

其实小烟倒也没想闹出这等滑稽事来,只是认为自己被洪平捉陷了那么久,把颜面都丢光了,日后不好意思见人,故此才想争个面子回来,当众教训洪平,为小翠二人报仇出气。谁想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小烟自个觉得没事,但被慕妍和高豹看了一清二楚。二人回到桃园谷后,便将此事说出来听,众人听闻大笑,无不为小乌鸦这股机灵劲开心。

湘玉仰面看天,说道:“太阳有点热,咱们都去大堂歇着。”小烟上前搀扶,笑道:“婶娘,我来扶您。”湘玉微笑道:“还是小烟贴心。”众人正要走去大堂。听得背后一声马嘶,谷口跳下一匹黑马,一杆长枪捉在手里摇晃。众人见是云豹,不禁笑了起来。

云豹来得近了,跳下马来,与众人相见。只见小乌鸦正在那瞪眼睛,便说道:“小烟回来了,平安无事就好。”慕妍欢笑道:“云豹,你终于回来啦!旱地蛟没把你爆打一顿么?”云豹道:“他想动我,哪有这个本事?”

小烟道:“洪寨主没有,我有。”就走近身来,先往他脚尖踩了一下,云豹痛叫一声,面色扭曲,小烟一拳打去,把他脸上打个结实。云豹回神过来,一把抓住他手腕,大喝道:“你这个小乌鸦,莫名其妙,为什么打我?”小烟道:“你做了这种缺德事,就该欠打。”众人扑哧欢笑。云豹眼睛左右上下翻看小烟,呵斥道:“你敢如此无礼,给我说清楚了,不然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小烟指道:“都是你这采花蜂不讲信用,害得我被人关押了那么久。明明是你欠了洪寨主一万两银子,却拿我们去做抵押,害我们坐牢,真没道理。”

云豹在此事上理亏在先,不想遇上小乌鸦,挨这通打,只怪自个倒霉了。哂笑道:“是你们自己不争气而已,还要反过来怪我?我早就叮嘱过了,是你们偏偏不走大路,私自去走小路,活该捉你们去坐牢。枉我还带了那么多兵马前去救援,你这小鬼不知恩图报,反而一见面就来动手动脚,真是岂有此理。”小烟指责道:“本来就是你错在先。是你欠了债务,又说已经理清了,故意欺瞒我们。你答应要给洪寨主还钱,字据都写明白了,却想白赖,所以洪寨主才把我们捉去抵债。你只顾自己快活,就不管我们死活了。”云豹道:“你耳朵聋了,难道小翠没有实说,当时我就在山下?”小烟道:“你早就心虚跑了,哪里还有人影?是你也不知道,我在山寨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踩你都是轻的。应该把你捆起来才对。”

云豹已在山寨见过了洪平,与他巧言解释一番,讨来一本山寨开销账目,算是有备而来,不怕小乌鸦胡加抵赖。便指笑道:“你少在这里唬弄人了,怕我找不出证据来揭穿你?以前你在那武功山下杀人,还叫我假扮你哥哥、花费数百两银子去给人家登门赔罪。上次说你那表姐嫁人,我又被你骗走三百两银子。这次明明是你占便宜了,你却还敢在此妖言惑众,颠倒是非黑白。真是岂有此理。”小烟道:“我被人给捉拿了,困在牢房不能出来,我怎么还反占便宜了,你才是颠倒黑白。”众人只是捂嘴偷乐,观看采花蜂与小乌鸦较量高低。

云豹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欺骗小燕跟你下棋,十两银子一局。一个月下来,你赢了六千两银子,还写了字据为凭,我没说错吧!”小烟瞪眼惊讶道:“你去了山寨?这不可能。”云豹哂笑道:“这有什么不可能?这个世上,一切皆有可能。”湘玉问道:“谁叫小燕?”云豹道:“就是洪寨主的女儿。小乌鸦诱他下棋,结果把小燕杀得一败涂地,还逼他写了许多欠款字据。”湘玉突然捂着肚腹叫疼,唏嘘道:“我得回去歇会,不然肚子痛得厉害。”小烟惊讶道:“婶娘,您没事吧!”湘玉挥手道:“没事,就是给笑痛了,你们继续争吧!”小美、小童笑嘻嘻搀扶师娘回房。

小烟看着云豹,自指道:“那是我棋艺好,洪寨主都不敢和我对棋,心甘情愿认输了。”云豹道:“你刚才说自己吃苦受罪了,这事可有说道。”小烟怕他露出底细,挥手道:“算了算了,云豹哥哥,这事咱们谁也别计较了,就当没发生过。”云豹哂笑道:“哪个和你算了?你是怕我说出事情真相,让你受不了吧!”慕妍鼓掌道:“云豹快说,我们还想听听乐趣。”

此刻云豹却不肯善罢甘休了,一五一十,不慌不忙道:“你告诉大家,自己受了什么罪?洪寨主把你当成皇后娘娘一样伺候,你要吃南海鲨鱼、渤海黄鱼、苏州米饭,就差没有龙肝凤胆了。稍有不合心意,你就大吵大闹。他每天都惯着你吃喝,整个山寨被掏空了一遍,还好意思说你受罪了?敢情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你举荐我去,也让我也去受罪好了。我若怪你,我就不是人。”

小烟本想打个马虎过去,不想他竟能说得一清二楚。一时情急,大叫道:“你本来就不是好人,你是一个采花大盗。”云豹冷笑道:“你就会无理蛮缠。姑娘家也敢这样出言不逊,真是岂有此理。”小烟摊手道:“你刚才都是胡扯,又没有证据,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快乐,有谁会相信这种事情?”云豹冷笑道:“你要证据是吗?那也容易,你看好了,等会我就教你原型毕露。”即刻伸手从怀里取出那本账目,把手指蘸着口水,翻念道:“铁三角伙食情况如下:第一餐,一壶葡萄酒,一只肥山鸡、两斤羊肉、一份排骨鲜汤,还有……”

小烟见势不妙,把手去抢书,赔个笑脸,说道:“云豹哥哥,刚才是我错怪你了,请你不要介意。”云豹推开他去,说道:“你这么无礼取闹,还敢与我动手动脚,鬼才会不介意。你现在也知道怕了?”小烟指问道:“云豹哥哥,你手上怎么会有这种账目?”云豹笑道:“洪寨主对你日常伙食开销,吃喝拉撒,都有详细记录。就是怕你下山以后横加抵赖,造谣污蔑。他把帐本拿给我看,所以我就讨要过来。我原本不想当众公示,可你一见面就敢蛮横动粗。既然你都不怕丢脸,那我还怕什么揭短?”

小烟见他不接受赔礼,怪眼道:“云豹哥哥好没情义,不顾我们生死安危。幸好湘玉婶娘爱我,救我走出牢笼,比你这个小气哥哥要好一千倍,一万倍。”郑霜媚摆手道:“小乌鸦,你也别怪云豹哥哥了。他也有难处,你也当体谅他一下才行。”小烟道:“他寡人一个,闷棍一根,无牵无挂,还会有什么难处?”郑霜媚笑道:“这世上,谁还没有一些难处呢!”

云豹见众人帮着自己说话,心中温暖,趁势道:“就是嘛!你以为银子可以泥捏土堆,说来就来啊!”小烟道:“你分明就是舍不得。”云豹道:“连你亲哥哥都舍不得,更何况是我一个外姓哥哥?这又不是一笔小数目,我怎么可能拿得出一万两银子?”小烟道:“骗人,你做了这么多年江洋大盗,占山为王,打家劫舍,难道还会没有一万两银子?”众人哈哈大笑。云豹听他当众揭自个忌讳取笑,勃然大怒道:“你个臭嘴,休想我以后再搭理你。”

云豹返身待走,小烟也自觉嘴漏了,就拽住胳膊,把手轻打三下嘴皮,给他唱诺赔礼,笑道:“是我嘴漏,不该这样胡说。云豹哥哥,我是一时情急失口,你就原谅我一回吧!”云豹道:“我原谅你多少回了?做哥哥做到我这个份上,也算仁至义尽了吧!”小烟苦脸道:“我真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会这么说了。”慕妍捂嘴道:“我要是再这么笑下去,恐怕连酒都喝不下了。”

郑霜媚摆手道:“好啦!你们各退一步,把心放开一点。大伙都饿了,我去给你们置办宴席。”柳远城轻笑道:“小烟,也不要为难云豹哥哥了,现在你没事就把他来调侃。要是伤透了他的心,以后你再找他帮忙,他就会躲着你,那你该怎么办哪!”小烟摇晃胳膊,苦脸道:“云豹哥哥,您大人大量,就不要和妹妹计较了。我只是开个玩笑呢!”云豹把手拍着他头,又捏着他脸蛋,笑道:“你喜欢开玩笑是吗?那我今天就和你开个够。”

小烟把手揉脸,笑嘻嘻道:“那我们就算扯平啦!谁都不能计较了。”云豹道:“以后你要是再敢揭说这种忌讳,看我不把你掐得断气。”小烟白眼吐舌,摇头道:“不会了,再也不敢了。”云豹也没个奈何,抵不住这小乌鸦蛮缠胡搅功夫,只得咧嘴笑了几下。众人皆大欢喜,一齐走入大堂。毕竟小乌鸦情缘归属何人,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