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殇感觉大脑迟钝,他似乎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

他迷糊着问:“谁?”

他感知到怀里属于沈曳月的体温离开,他紧紧抓住,本能寻找。

“沈曳月?你去哪里?”

心里一阵慌乱,整个人仿佛被人抛到天上又加速掉落下来。

心脏处于急剧的失重感中。

他又唤了几句:“沈曳月?月月?”

“诶。”

沈曳月应了声,他心放了下来。

他笑笑,“不要离开我。”

沈曳月没回答。

沈曳月双手触上彭殇的脸颊,她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居然在害怕。

“彭殇……”

“嗯…”

“彭殇,现在看着我的眼睛。”

彭殇依言睁大眼看向沈曳月,心里充斥着强烈的不安。

他想抓住沈曳月,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力气。

“沈曳月!”

“我在,彭殇现在看着我的眼睛。”

“忘了我……”

彭殇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模糊的沈曳月,艰难开口,“你给我下药了?”

“你要去做什么!!不许去!”

沈曳月轻轻啄了下彭殇的嘴巴。

“我马上回来。”

脑袋越来越昏沉,沈曳月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随着时间的逝去在消失。

他拼了命的想抓住,却徒劳无功。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掌覆住。

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

说些什么?

他调动耳朵,想把身体探前去听。

可是身体被禁箍住。

“彭殇……等到你醒来会忘记有沈曳月这个人……忘记这一切。

希望你一生无恙。”

彭殇大喊:“不可能。”

沈曳月一顿,她低估了彭殇的意志,在这个时候还能说话。

沈曳月低头笑了笑。

她不相信爱。

爱都是骗人的东西。

她看着彭殇,端起旁边彭殇和她喝剩的最后一杯酒。

仰头喝完。

原来爱也能热烈蓬勃,生生不息。

一次又一次坚定的选择。

她最后扫了一眼房间的所有人,“各位,有缘再见。”

钻红守在门口,等沈曳月走出来。

钻红把一块黑色的手表递给沈曳月,沈曳月带上。

“老大,白客和白泠已经准备就绪。我们的人也一起安好,等候指令。”

沈曳月边走边调试手表,确认无误,她点点头。

“好。把里面的人安全护送到京城,你亲自去。人你留着。”

钻红猝然抬头,“老大……”

“这是命令。”

钻红咬牙,眼眶通红,“是……”

她把车钥匙递给沈曳月,“老大,要回来。”

沈曳月笑笑,“放心。”

她看着沈曳月一个人离开,转身带一队人进去把里面的人护送上车,连夜乘坐轮渡出洲。

凌晨,无名洲响起紧急撤离的安全警报。

在居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有人已经开始疏散群众的。

有些机警的居民问:“你们穿的不是我们洲的警服,你们是谁啊?”

“我们是红盟成员,前来协助无名洲疏散群众,请尽快撤离。”

“谢谢你们啊!”

居民一边弯腰致谢,加快脚步往外走。

离港的港口已经停了一排大型轮渡,每一艘轮渡上都写着国家地区的名字,挂着属于自己的旗帜。

其中数华国的红色旗帜最为瞩目,火红一簇一簇,耀眼夺目。

钻红把人护送到轮渡里,京城秦家,南家的人已经守在那里。

还有一道矜贵的身影站在杜博身边,伸手探了探杜博的体温。

手上的手表泛着冰冷的光。

“有意义吗?”

钻红听见了,看向那道身影,“大家都死了就有意义了?”

那人不知为何眉眼都透着一股子冷意,仿佛刚从三九寒天出来。

“未必有人呈情。”

钻红用力闭了闭眼。

再度睁开。

周围人都有条不紊地照顾着自家的人。

秦家和南家的人走过来感谢钻红的救命之恩。

钻红只守在叶喃身边,充耳不闻。

沈曳月站在无名洲大厦的最顶层,遥遥看向远方。

宋临预道:“你知道的,撤离也没有用。那些虫根本无法抵御。”

“你不该这么做的。”

宋临预嗤笑一声,仿佛沈曳月是讲了什么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不该?那京城九家就该灭我满门?!既然你今天站在这里,应该是知道了一切。”

“不必再劝。”

沈曳月淡淡地说:“会有很多无辜的人受伤。”

宋临预仿佛瞧见了什么新奇的事物,他定睛看了看沈曳月,神色冷了下来。

“你果然和她不一样。”

沈曳月转过身,面对宋临预,“谁?另一个我么?”

宋临预靠在玻璃窗上,“你怎么知道?”

沈曳月没回答,而是反问他:“宋临预,你的弟弟我们找到了,他现在叫彭十。”

宋临预离开玻璃,“真的?”

“真的。他现在在京城,为了他放过世人吧。”

宋临预哈哈大笑,语气充满不屑和嘲笑,“沈曳月……你别这么圣母,我真的很不喜欢这样的你。”

沈曳月不合时宜地平淡,“其实也只是想要保护他而已。”

宋临预摊开双手,无所畏惧的模样,“那你杀了我啊!杀了我一切都结束了……”

下一秒,沈曳月的手就掐上了宋临预的脖子。

稍稍用力宋临预就能死在她手里。

宋临预眼里没有情绪波动,像一滩死水。

“宋临预……你根本不配当晏家人。”

宋临预眼神有了些许波动,从喉咙里发出低笑,“晏家啊……已经没了……”

沈曳月一拳打在宋临预脸上。

宋临预整个人直接被打到地上爬不起来。

嘴角渗出血迹。

宋临预抬头看向沈曳月,眼里充斥着不解。

“沈曳月啊……咳咳……你为什么会和她不一样呢?”

“明明你们都被父母抛弃,被认识的信任的人一次一次抛弃。真心一次又一次被踩在脚底下。”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选择劝我放手。”

沈曳月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周围闪烁着警报和直升机撤离的声音。

沈曳月不知道看见什么,笑了笑,眉眼温柔。

“这大概就是她把我牵扯进来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