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萧易桓忍着宿醉的不适早早地便来到了公司。

邹雪织还没有来上班,她请了一个星期的长假,说是有些不舒服,萧易桓对她是心存愧疚的,毕竟她是个好姑娘,自己要和她结婚的消息众人皆知,到了婚礼举行的那一天却闹出这么大的一个笑话,让她如何还能从容地出现在公司,忍受大家异样的目光?这件事,他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机会郑重地向她道歉才行。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不是这些。萧易桓看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需要整理的文件,却一点工作的欲望都没有,秘书Alma已经进来几次了,却见到他连杯子里的咖啡都没有动过。

“萧总,我帮您去换一杯热的咖啡吧?”Alma虽然有些奇怪,却不敢多问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的萧易桓有些不对劲儿,好像有什么心事,心不在焉的样子。

“不用了。”萧易桓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端起来,还没有送到嘴边,就听到桌子上放的内线电话“哔”的一声响过之后,秘书好听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进来:“萧总,SAM公司的贝小姐来了,说是有事情想要见你,可她没有预约。”

萧易桓拿在手里的咖啡杯突然一个不稳,差一点儿泼了出来,他知道贝清玉会来,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他似乎还没有准备好。

“萧总?”电话里的秘书见萧易桓久久都没有出声,于是带着几分疑惑地问:“您是不是要见贝小姐?”

萧易桓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请她进来吧!”

“是……”

萧易桓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回到桌子上,沉声地吩咐着还在屋子里的Alma:“你把咖啡端出去,再泡杯茶进来。”

“我知道了,萧总。”Alma奇怪地看了萧易桓一眼,这样的失态,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有些奇怪,这个贝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贝清玉听说萧易桓要她进去,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清爽的职业装,黑色的长发也梳成了一条柔顺的马尾,这样会让她看上去干练一些,毕竟是来和萧易桓谈生意的,无论如何,她都要拿出专业的素质来,无论他同意还是不同意,她也算是尽力了。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埋头在办公桌后面忙碌的萧易桓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于是轻轻地唤了一声:“萧总!”

“进来吧!”萧易桓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把目光停留在文件夹上,简短有力地说:“你先请坐,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贝清玉有些忐忑不安地坐在他对面不远的沙发上,安静地抱着自己的公文包,等待着他处理完手里的工作。她抬起头,悄悄地看着萧易桓认真工作的样子,似乎有好久都没有这么静静地打量过他了,他黑色柔软的头发,轮廓刚毅的脸,五官是她所熟悉的线条,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投射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他依旧是她记忆里的模样,又有着些微的不同,毕竟过去五年时间了,这五年里,时光把这个男人磨砺得更加有男人味了,也愈加让人着迷。

贝清玉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萧易桓这才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缓缓地抬头看向了她,贝清玉不安地迎视着他的目光,那里面平静无波,有着让人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正觉得全身不自在的时候,秘书Alma把茶送了进来。

“谢谢!”贝清玉接过热热的茶水,捧在手里,绿茶的清香顿时弥漫了整个屋子,是她最喜欢的味道,适时地抚平了她心里的不安。

“你先出去吧,我和贝小姐有事情要谈!”萧易桓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样子。Alma随即点了点头,便出去了,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萧易桓看着低垂着头的贝清玉,她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很少看到她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在他的心里,这个女人一直都是娇憨的、迷糊的,却也能有这样干练的一面,不得不说,她这样的打扮看上去还蛮赏心悦目的。他把桌子上的文件夹随意地收到一边,合上钢笔,语气平静:“来找我,有事情吗?”

贝清玉觉得手心里的茶水微微一抖,泛起了涟漪。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萧易桓:“我这次来,是代表SAM公司的,还是为了上一次和您谈过的红酒合作的事情。”

“哦?”萧易桓挑了挑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笔交易我们并没有谈拢,而且,我听说,贵公司也已经和俊扬珠宝有过接触了,怎么?又反悔了?”

贝清玉闻言,咬紧了唇,萧易桓真的是个很合格的商人,竟然知道她和贺俊扬之间有过合作的打算,真可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啊,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公司突然发神经不同意与贺俊扬合作,她哪里用得着跑到这里来再听他这样的羞辱?

“SAM公司的意愿,自然是能够和萧氏合作,毕竟在这个领域,萧氏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我希望萧总可以重新考虑我们的合作案。”贝清玉放下茶水,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这份合作计划我已经改动过了,请您再仔细看看。”

“哦?”萧易桓只是扫了一眼她恭恭敬敬递过来的合作计划,一脸兴趣缺缺的样子,他用钢笔轻轻地敲击着桌面:“明人不说暗话,贝小姐,你也十分清楚,SAM公司的红酒若想要在中国顺利地推广,是需要真金白银的,说到底,你找上我,也只是希望我们萧氏出面来当这个出钱的冤大头,挣钱?我不认为我会从中得到什么让我心动的好处,就算能挣到钱,我们萧氏也不差那些蝇头小利,到头来给你们打响了名头,我却要面临巨大的经济风险,任何一个智商正常的人,都不会做这种替他人做嫁衣的蠢事的。”

果然……贝清玉心里一凉,虽然他会这么说也是在预料之中,但她还是忍不住失望,拿不下萧氏,就等于她要和这份工作说再见了,那么,她的未来要怎么办?她坚持了五年的事业,就此泡汤了……

“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过分,可SAM公司真的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弱,这是一笔长线的交易,如果做好了,未来的利润会很可观的……”贝清玉像是一条垂死挣扎的鱼儿一样,无论如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拼一拼的:“所以,我觉得您真的需要……”

萧易桓抬头看着贝清玉眼睛里闪动着的期盼的光芒,仿佛她所有的希望都掌握在了他的手中,她真的就这么在意这份合同吗?他心里有些动容,脸上却表现得越加冰冷,无情地打断了她的话:“我已经考虑得够多了,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情的话,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忙,贝小姐,您请便吧!”

他说着想要赶她离开的话,心里却在热烈地期盼着她不要走,不要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这样的矛盾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手里握着的钢笔紧紧地嵌入了掌心。

贝清玉被下了逐客令,虽然有些不甘,却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她缓缓地站起身来,并没有就这样离开,而是走到他的办公桌前,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说:“我知道你很难改变心意,但能不能看在我曾经喜欢过你那么多年的分上,再认真地考虑一次看看……”她握紧了包包的带子,如果不是实在不想离开公司,她断然不会说出这样没有尊严的话来的。

她的话微微地刺痛了萧易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曾经”喜欢过自己那么多年,她的意思是说现在已经不喜欢了吗?

贝清玉见萧易桓沉默着不说话,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你什么事,就看在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住过这么多年的分上,你能不能帮帮我?如果我拿不下和萧氏的合约,那么我就只有等着被公司开除了……”

“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多年?”萧易桓喃喃地重复着她的话,难道她就是这样定位他们之间的关系的吗?

“对,对呀,拜托你……就算你不同意,至少也要看一看我新做的企划……”为了这份新企划,她一个晚上都没有睡。

萧易桓的视线落在那份很显然比上一次要厚很多的文件上,犹豫了半晌,却没有翻开,只是站起身来,慢慢地踱到窗户边。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他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终于说出了盘桓在心头已久的话:“我可以答应和你们公司合作,并且会追加更多的资金,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答应!”贝清玉欣喜地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他竟然突然改变了主意,答应和她签约。

萧易桓古怪地瞅着她:“你都不问问我的条件是什么,就这么草率地答应了吗?”

贝清玉这才发现自己有些高兴过头了,连忙压抑住兴奋的表情,问:“什么条件?”

萧易桓看了她很久,这才用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说:“我要你嫁给我!”

“嫁给你?”贝清玉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萧易桓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愣了愣:“你是和我开玩笑吗?”

萧易桓的神色一冷:“如果你觉得我是开玩笑的话,现在就可以带着你的企划离开了。”

贝清玉看到他脸上的怒意,心一下子就乱了:“我,我不可以……”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提出这样的条件,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地位,想要娶什么样的女孩不行,非得这么大费周章地要和自己结婚?真的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没有关系,我可以再给你几天时间考虑一下,毕竟这是终身大事,我们萧家可没有离婚的先例。”萧易桓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十分急切,巴不得贝清玉现在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如果是五年前,她一定会这么做的,可现在不一样了,在她的脸上,出现了犹豫退缩的表情,让他的心猛地缩了缩。

贝清玉走到办公桌前,拿回了自己熬了一整夜做完的企划,低头对着萧易桓的背影轻轻地说:“我会考虑的,我就先不打扰你的工作了。”

萧易桓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出了萧氏集团的大楼,贝清玉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晃悠着,她没有办法接受刚才的事情,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不真实。看到手里那份厚厚的企划,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她沿着马路缓缓地走着,车水马龙,从她身边而过,突然,一辆银色的法拉利停在了她的身边,随着喇叭声,贝清玉转过头,看到了一脸笑意的贺俊扬。

“是你?”贝清玉觉得每次和他相遇,都很巧:“你怎么在这里?”

“刚见过一个客户回来,觉得天气很好,准备去郊外走走,没想到就看到有一位漂亮的小姐独自在路边徘徊,于是就想上来问问,是不是愿意上车一起去郊外散散心?”贺俊扬的笑容很轻松,似乎能够让贝清玉忘记烦恼,她不由得笑了:“你搭讪的方式很老土!”

贺俊扬为她打开了车门:“上车吧?”

贝清玉想了想,天气的确不错,反正回酒店也没有事情好做,不如一起出去走走,或许烦恼的事情就没有了。

十二月的郊外,远远地可以看到青黄的山坡上有着光秃秃的树木,遍地都开满了金黄色的小雏菊,远远望去,倒是别有一番景致,笔直的公路绵延望不到边际,公路两边,有着潺潺的流水……

“这水好清澈!”贝清玉很久都没有看到这么美丽的景色了,最近也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她的心情都一直压抑着,现在,面对着青山绿水,只觉得心旷神怡,不由得舒展着身体,呼吸着山林间清新的空气。

看到她这么开心的样子,像个孩子一样往小溪边跑去,贺俊扬不由得笑了:“小心一点,水边的石头很滑的。”

“没有关系!”贝清玉三两下便跑到溪水边,伏下身子用手试了试水,很凉很舒服,她掬起水来,洗了洗脸:“贺俊扬,你要来吗?这水好清澈,里面还有鱼哦!”

贺俊扬慢慢地走过去,贝清玉已经脱了鞋袜去蹚水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孩子这么率真,脸上天真快乐的表情让人看了便觉得什么样的纷争烦恼都没有了。

他承认,他接近贝清玉是有目的的,因为贝清玉是萧家的人,也是萧母一直都希望成为儿媳妇的人,只要是萧家的人,都是他的敌人,他想方设法地接近她,只是想要利用她去打击报复萧家的人。可现在看到她这么明媚的笑脸,突然觉得,或者生活并不是他想的这样灰暗,除了仇恨,也还会有一丝丝的快乐和光明。

可是他依然不会忘记那个抛弃他和母亲的男人,在他们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弃他们而去,娶了另一个女人。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和乐融融的时候,自己的母亲却缠绵病榻,承受着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萧天一造成的,这个男人,既是他尊敬的父亲,也是他不能磨灭的恶魇,就算他死了,自己的恨也没有办法消亡。

所以,报复是他唯一的出路,而贝清玉,就是他报复的最佳工具。他原本以为只有萧母在意这个捡来的孩子,但经过萧易桓在婚礼上的那出闹剧,让他明白,原来表面上冷漠的萧易桓,心里是深爱着贝清玉的。他爱的,就是自己必须会争夺的,原本贺俊扬还有一些犹豫,现在,却一点都不会了,只有毁了贝清玉,萧家的那对母子才会痛彻心扉吧?

阳光下的贺俊扬微微地眯了眯眼睛,日光太过刺眼,已经有些看不清贝清玉此时的笑容了,却能听到她快乐的笑声,还有她歪歪斜斜地向自己走过来的身影。

“你快看看,我抓到了什么?”贝清玉笑着把手里的半捧清水伸了出来,只见她的掌心里有一条小小的半透明的小鱼,她有些得意地问:“我厉害吧?”

贺俊扬却没有看,只是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害得她手一松,那半捧清水就这么洒了,而那尾小鱼也趁机回到了溪水里。

“清玉,你嫁给我好吗?”贺俊扬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啊?”贝清玉张大了嘴,直愣愣地看着贺俊扬:“你开什么玩笑?”

“我不是和你开玩笑。”贺俊扬拉着她的手:“那天在婚礼上,我也向你表达过我的心意,我喜欢你,希望你能接受我。”

贝清玉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那天你在婚礼上不是因为想帮我解围才这么说的吗?”

贺俊扬有些无语,怎么会有反应如此迟钝的人呢?

“我是认真的,不是想替你解围或者是别的原因。”贺俊扬脸上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样子:“所以,清玉,希望你能答应嫁给我。”

“你疯了?”贝清玉讪笑着抽回自己的手,又试探性地探了探贺俊扬的额头:“没有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贺俊扬有些无奈地拉下了她的手:“我和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对不起,俊扬,我觉得我们只是好朋友,我也会一直和你保持这样的关系下去。”贝清玉长这么大不是没有人追求过,也不是第一次拒绝别人,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拖泥带水的人,既然不喜欢,还是早一点说清楚比较好:“所以,俊扬,这样的话以后都不要再说了。”

第一次被人拒绝,贺俊扬的心里觉得有些怪怪的,好像有些伤心失望,也有些不甘心:“你是不是还爱着萧易桓?”

贝清玉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她突然觉得,自己之所以会这么快地拒绝贺俊扬,是因为的确没有办法爱他,可她为什么没有像这样拒绝萧易桓呢?

是不是代表她还爱着萧易桓,她所有的犹豫都是因为她还爱着萧易桓?

或许,贺俊扬这次说对了,也让她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原来穿越重重迷障,她的心始终如一,没有改变过。

萧氏大厦,刚好是下班的时间,有很多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女从大厦里走出去。

邹雪织今天已经回公司上班了,虽然婚礼的事情因为萧母出面压制的缘故,媒体方面并没有爆出婚礼中断的真正内幕,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下婚礼没有如期举办的原因。可尽管经过了粉饰,公司里的人还是都知道了,她在家里躲了几天,最终决定要来上班,否则只会引来更多人的猜想。一整天她都有些惴惴不安,幸好她在公司的地位不低,所以没有人敢当面揭她的伤疤,这一天似乎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邹雪织刚从电梯走到大厅,刚好路过前台,远远地看到贝清玉从外面走进来,她后退了几步,对前台还在值守的女孩说:“一会儿如果有一位姓贝的小姐来找萧总的话,就告诉她,没有预约,萧总什么人都不会见,不用再往上请示了,萧总还有个会议要开。”

前台小姐虽然不明就里,但既然是邹经理说的,那必然是不会错的。

邹雪织说完,便扭着头离开了,走到大门的时候,看到正准备进来的贝清玉,她仰着头,仿佛没有看到对方一般走了过去。

“雪织……”贝清玉看到邹雪织与她擦身而过,抬起手正准备打招呼,邹雪织却冷着脸径直离开了,她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四下里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尴尬,连忙走到前台。

“请问萧总在吗?”贝清玉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来找萧易桓的,她已经想好了答案,今天就要来告诉他。

前台的小姐站起身来,客客气气地说:“不好意思,萧总说如果没有预约,他谁也不见!”

“我和他有过约定……”贝清玉央求着:“你替我问一问他?”

前台小姐还是微笑着摇头:“对不起,我没有权利这么做,您还是想办法和他取得联系之后再来吧!”

贝清玉有些失望,她没有萧易桓的手机号码,所以,她只好转身离开。

邹雪织从停车场把车开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贝清玉从公司大厦里走出来,她冷冷地一笑,正准备开车离开,却看到一辆银色的跑车缓缓地靠近自己。

车窗降了下来,贺俊扬戴着墨镜,正看着她:“邹小姐,有空吗?”

“我又不认识你。”邹雪织没好气地说,其实她是认得贺俊扬的,只是两个人从来都没有交集,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我是贺俊扬,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但是我想你可能会有兴趣和我谈一项合作,有关于萧易桓和贝清玉的。”贺俊玉邪气地一笑,看着邹雪织脸上的表情一愣,追问道:“现在你有兴趣和我走了吗?”说完,他便驾着那辆跑车率先而去。

邹雪织坐在自己的车里,觉得这个男人简直有点莫名其妙,却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任何事情都没有办法动摇她,除了萧易桓,邹雪织稍稍地思虑了一下,脚踩油门,鬼使神差地跟上了那辆车。

街角的一家咖啡厅里,贺俊扬和邹雪织相对而坐,两个人一直沉默着喝咖啡,谁也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邹雪织最后还是忍不住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她警惕地看着贺俊扬:“你说约我出来谈什么事情?为什么和萧易桓还有贝清玉有关?”

贺俊扬气定神闲地往咖啡杯里加了一块方糖,搅拌了几下,低头喝了一口,这才放下杯子,抬起头来:“婚礼的那天,我们见过。”

邹雪织自然知道,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你喜欢萧易桓,而我,钟情于贝清玉,我们两个还真同是天涯沦落人。”贺俊扬似乎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所以,我们之间的利益可以说是相同的,都希望贝清玉和贺俊扬不要在一起。”

说到这件事情,邹雪织心底有些黯然:“他们两个相互喜欢,不是我们不愿意就可以的。”

“那可不一定,事在人为,如果没有了贝清玉,你和萧易桓或许已经结婚了,难道你一点也不会觉得不甘心吗?”贺俊扬抛出了最诱人的诱饵:“也许,我们会有办法让他们分开。”

邹雪织心中一动:“什么办法?”

贺俊扬看着邹雪织,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很好利用,他压低了声音:“我知道邹小姐的父亲是J市的公安局长,如果想要调看一段十五年前的监控录像,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能够保证,无论萧易桓和贝清玉有多么相爱,他们都不可能会在一起的。”

“这……”邹雪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知道是什么意思,只需要告诉我,你愿意帮我吗?”贺俊扬气定神闲,仿佛料定了邹雪织一定会向自己投诚一般,只是微微笑着在等待她的答案。

邹雪织咬了咬唇:“我帮你也不是不行,他们两个不能在一起是最好的,但如果事情败露了,你一定不能把我抖出来。”

“没问题。”贺俊扬满口答应。

邹雪织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不由自主地相信了他的话。

一连三天,贝清玉都没有联系上萧易桓,第一天去公司,前台小姐说没有预约不让进去。第二天一早再过去,正好碰到他的秘书Alma,可Alma却说萧易桓去了外地开会,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有心在躲着她。第三天,贝清玉又忍不住跑去了,但Alma说他还没有回来。

贝清玉一连吃了三回闭门羹,她都有些失去信心了,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是不是萧易桓已经后悔了,所以才会对自己闭门不见,可依她对萧易桓的了解,他不像是这种不敢面对问题的人,所以,贝清玉心里很是矛盾。

第四天,贝清玉索性不去萧氏公司了,她不想再巴巴地跑去,然后被人拒之门外。一个人待在酒店里,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一直等到傍晚的时候,突然接到了萧易桓打来的电话。

电话是直接打到酒店房间的,他说自己就在大厅里,让贝清玉下去。

贝清玉连鞋子都没有来得及换就跑了出去,径直来到了大厅。只见大厅休息区,萧易桓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

“萧易桓?”贝清玉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轻轻地唤他。

萧易桓听到她的声音,慢慢地转过头来,好看的眸子里十分凝重。

“这几天我去了外地参加一个新品会,才回来,到了公司,听秘书说你去找过我,所以我就来了。”萧易桓简单地解释着。

太好了,他是真的有事,而不是故意要躲着她的,贝清玉一扫心里的阴霾,心情奇异地好了起来。

“你……是来告诉我,你的决定的吗?”萧易桓有些看不懂她现在脸上的笑意,小心翼翼地问。

贝清玉抿着嘴,想要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地上扬:“我的确是想对你说……”

“等等……”萧易桓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在你给我答案之前,有些话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

贝清玉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什么话?”

“我只问你一次,所以你要珍惜这一次机会,说过了之后,就不可以再反悔了。如果到了婚礼之上,你想要临时变卦的话,到时候我就算是用绑的,也要绑着你完成仪式,你知道吗?”

贝清玉仿佛第一次看萧易桓一般,不过,她的确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样认真的生硬的表情,不由得笑了。

“你笑什么,快点认真回答我的问题。”萧易桓虎着脸。

贝清玉一头扎进了萧易桓的怀里,一颗小脑袋还在他胸膛上蹭啊蹭的:“我决定了,我要嫁给你,无论你是因为什么想要娶我,我都嫁定你了,从一开始,我的心意就没有改变过,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什么合同,我不想再撒谎骗自己了……”

萧易桓的心头一窒,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贝清玉说喜欢自己,可似乎没有哪一次,会让他如此动情,他紧紧地抱住了她娇小的身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堂里有来来往往的客人,都带着好奇的、打量的目光看向这对紧紧拥抱着的人,贝清玉好半天才意识到,连忙从萧易桓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萧易桓打量了一下四周,那些看好戏的人纷纷把目光收了回去,装着在做自己的事情,可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生气,相反的,这个时候的他,真的很希望能有人一起来分享他的幸福。

“晚饭吃了吗?”萧易桓半搂着贝清玉,不舍得让她离开自己的怀抱,他突然觉得,这样抱着她的感觉真好,怎么从前的自己那么愚钝,一直都没有发现?

“没有,我想吃以前我们学校门口的酸辣粉!”贝清玉有些撒娇地提出要求。

萧易桓微微一愣,仿佛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甚至都不太记得,他们学校门口是不是有这么一种东西。不过,他还是宠溺地揉了揉贝清玉的头发,有些无奈地说:“好吧,我们就去吃酸辣粉。”

“那我们快点走吧。”贝清玉刚想要抬脚,却发现她跑出来的时候,心里着急,竟然连鞋子都没有穿,脚上穿的还是酒店里的一次性拖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一双鞋。”

J市第二中学,是本市最有名的公立中学,当初萧天一想让儿子去念直升式的私立中学,可要强的萧易桓却坚持要去公立中学,因为公立中学里的学生更加勤奋好学,竞争力也更强,他的学习一直名列前茅,就因为这样,贝清玉小学六年级的那一年,拼命努力想要考上和他一样的学校,为此付出了很多的努力,最后终于危危险险地过了,成绩却一直在班里吊着车尾。

她的确没有萧易桓聪明,也不及他勤奋,可为了追逐他的脚步,贝清玉一点儿也没有放弃,从初中到高中,他们一起度过了四年难忘的时光。也正是那四年的时间,让她懵懂的少女之心开始慢慢萌生出单纯却执着的爱恋。

现在,两个人再度重游故地,让贝清玉欣喜不已。

这个点早已经过了放学的时间,学校门口几乎已经看不到学生了,可还是有几间小店亮着灯火,萧易桓不知道她说的酸辣粉是哪一家,只好把车远远地停在马路边上。

贝清玉有些迫不及待地拉着萧易桓的手,很是熟练地走进了一间狭小的店铺里,这间小店,虽然占地不大,布置得却很温馨,几张木质的桌椅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打扫得很干净,桌子紧紧地靠着墙,而这堵墙被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便签纸贴满了,便签上有学生们稚嫩的字体,只字片语,写着自己的心情,看上去倒是十分有趣。

萧易桓看着这陌生的一切,虽然他在这所中学上了六年的课,却从来都没有留意过是不是有这么一家小店,萧家家规严格,从来都不会让他们随便吃外面的东西,不过看贝清玉熟悉的程度,想必她当年是时常光临的。

“你以前常来吗?”萧易桓见她熟练地点着餐,不由好奇地问她。

贝清玉坐在他身边,轻松快乐:“对呀,那个时候阿姨不让我们吃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可我就是喜欢,于是经常瞒着家里的司机和你,偷偷地和同学来。”

瞒着他吗?萧易桓皱着眉,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这些事情,看来是真的对她不够关心。

老板这个时候把两碗酸辣粉端了上来,笑眯眯地看着贝清玉:“丫头,你可有好多年都没有回来了。”

“对呀,我去了美国,最近才回来。”贝清玉拿过筷子,递了一双给萧易桓,自己则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夸张地叫起来:“老板,你的手艺又精进了不少啊。”

萧易桓见她吃得那么香,忍不住用筷子夹了一根粉,尝了一口,酸酸的、辣辣的,一股怪味,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你不喜欢吃,对吗?”贝清玉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萧易桓吃不惯这种东西,他从小就在富裕的家庭长大,从小习惯了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像教科书一样规范,这样的东西自然是不会合他的胃口的,不过,也可惜,因此失去了很多乐趣,像她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和同学跑到这里来偷吃,有时候辣得眼泪直流,却觉得很痛快。

萧易桓只吃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他看着贝清玉吃得很香,就好像自己也得到了满足一样,这些年,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女人不少,一个个明的暗的都向他表达过爱意,虽说没有一个他能看得上眼,可也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贝清玉这样,完全都不顾及自己的形象,拉着他跑到这里来吃路边摊。

“你知道吗?”贝清玉看着窗外:“以前你上高中的时候,我还在初中部,你每天放学都很晚,我又不想一个人先回家,所以就等你放学一起走。可干等着真的很无聊,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又饿又冷,于是,我便到这里来吃酸辣粉,起先,我也不喜欢这个味道,慢慢地就喜欢上了。”

就好像有些爱情,慢慢地变成了习惯,变成了刻骨铭心、如影相随的烙印一般。

“那个时候,我就坐在这个位置上,透过窗户去看学校门口,只要你一放学,我就会冲出去,在门口等着你从人群中走出来。”

经过贝清玉这样提醒,萧易桓总算想起来了,高三那年,贝清玉就是这样等他的,那个时候,他完全都没有注意过贝清玉放学比他要早,所以一直觉得他们一起回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直到后来有人告诉他,贝清玉每天都会在寒风中等他将近一个小时。

当初的他心头划过一种很异样的感觉,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觉得贝清玉真的很讨厌,又没有人要她等自己,搞得好像她在外面吹着风是自己的过错一样。年少的时候,往往都是不懂得珍惜的,把别人的馈赠当成理所当然,甚至是负担,现在想来,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萧易桓坐在贝清玉身边,从窗户看过去,的确能看到中学的大门,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画面,贝清玉中学时代的样子,背着大大的书包,梳着可爱的双马尾,站在大门口等着高中部放学时的情形。他不由得有些感动,伸出手悄悄地握住了贝清玉的手,轻声地说:“对不起。”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对不起?贝清玉不明白,她只是一时感触,想起了当初两个人之间的点点滴滴,觉得很怀念,所以才说出来罢了。

“陪我去学校里走走吧!”萧易桓拉着贝清玉的手不肯放开,她的掌心是温热的,因为刚吃过东西,不像刚才那样冰凉。

“好啊!”贝清玉正好也想去校园里走走,于是欣然同意。

夜晚的风,有一丝凉意,这个季节,风吹在脸上虽然不像冬日里刮骨的疼,也让人冻得瑟瑟发抖了。萧易桓见贝清玉穿得不多,连忙脱下了身上的那件披风,然后半搂住她瘦弱的肩头。

贝清玉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拒绝,幸好是晚上,周围也没有人,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脸早已经红透了。

萧易桓却一点也不在意,只是陪着她,缓缓地漫步在一条种满了梧桐的小路上。这是他们以前上学时经常走的一条路,如今的校园里,大多数的建筑都已经翻修过,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只有这条小路,还保持着原貌。

同样的一条小路,他们曾经一起来来回回地走了很多年,可从来没有哪一次的心情是这个样子的,萧易桓觉得自己的表现就好像是从未经历过世事的毛头小子一样,紧张、不安,低头看着怀里的贝清玉,她依旧像小时候那样乖巧,这种感觉,很不真实,却让他觉得幸福。

两个人尽管走在冷风里,可谁都不会觉得冷,贝清玉回想起很多儿时的事情,还有她曾经追求萧易桓时发生过的糗事。萧易桓都只是带着微笑听着她轻声地诉说着,没有打断她,他发觉自己原来错过了那么多美好的东西,也辜负过她那样美好的一片心意,他暗暗地在心里发誓,以后的日子里,一定要把亏欠她的全部都补回来。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了,贝清玉没想到自己和他竟然会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逛了这么久,居然一点也不会觉得无聊。

“谢谢你陪我,已经很晚了,你早些回去吧!”贝清玉拿出房卡打开了门,站在门口对萧易桓说:“否则阿姨会担心你了。”

“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萧易桓很显然还不想离开,往屋子里张望了一下。

“可是……”贝清玉扶着门框,有些犹豫,已经这么晚了,请他进自己的房间似乎真的有些不合适。

萧易桓低头看着贝清玉一脸的犹豫,调侃着:“以前你住在萧家的时候,经常半夜还往我房间里跑,怎么,现在我想进你的房间都不可以了吗?”

“可那个时候……”贝清玉小声地辩解着,脸涨得通红。

萧易桓早已经来不及听她说这些,长腿一迈,便走了进去。

贝清玉只好把门关上,转身走到茶几边:“我去给你倒杯水,还是你想喝点别的什么?我这里可只有茶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被纳入了一个高大而温暖的怀抱里,她的身子一僵,刚拿到手的杯子一下子掉了下来,掉在厚实的地毯上,“骨碌碌”地滚到沙发底下去了:“你……”

萧易桓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顺势把贝清玉压倒在宽大的沙发上,不容她有半分挣扎与犹豫,灼热的吻便压了下来。

贝清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雷鸣一般,却又仿佛被**着指引着,她涩涩地回应着这个吻,不自觉地伸出手,怯怯地勾上了他的脖子。

仿佛是得到了某种鼓励,萧易桓加深了这个绵长又细腻的吻,火热的舌探入了她的口中,她的味道,尝起来是那样的甜蜜香软,让原本只是想浅尝即止的他像是被谁点了一把火,欲望轰地一下便燃烧了起来。他的手圈住了贝清玉纤细的腰身,终止了她的犹豫不决,坚硬如铁的身子也把更多的力量压到她柔软的身上,轻轻地摩擦着。

他的手强壮而有力,握着她的腰身,紧得有些疼,而他高大健硕的身子就这样密实地抵压着自己,贝清玉轻轻地喘了一口气,结束了这个吻,伸出手来撑住他的胸膛,有些慌乱地说:“不,不要,我们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我要……”萧易桓低沉粗嘎的嗓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眼睛里的欲望是那么明显,让贝清玉吓得往后缩了缩肩膀:“可是……”

“没有可是,你都已经答应嫁给我了。”萧易桓的坚持,让贝清玉那小小的反抗变得渺小无力,他的呼吸好烫,灼热地划过她敏感的肌肤,他的双手也好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她的外衣,滑进了她的内衣里,伸手掌握了她胸前的丰盈软嫩,让她无所适从。这陌生的情潮让贝清玉惊呼了一声,扭动着身子,惊慌娇柔地抗议:“不,不行啦……”

她却不知道,这样的挣扎却让萧易桓最后一丝隐忍的理智**然无存,他突然低吼着起身,一把抱起娇羞不已的贝清玉,大步地向内室走去,那里,有舒适的大床,可以让他们缠绵一整晚。

早晨的阳光穿透了轻薄的蕾丝窗帘,照进了小小的屋子里,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发出了微小的声响,米色的地毯上,散落着的衣裳提醒着昨天晚上的“战况”有多么的激烈,而累惨了的小人儿,正趴在**睡得正香。

萧易桓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贝清玉的睡颜,她的肌肤晶莹润白,像瓷器一般细腻光滑,长而微卷的睫毛浓密地盖在脸颊上,像洋娃娃一般可爱,她的样子很乖巧,此时正安静地躺在自己的怀抱里。

经过昨夜,她已经真正成为了自己的女人,就像是一个永久的烙印一般,她注定此生都会属于自己。萧易桓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地划过她美丽的脸庞,心里涌上一股甜甜的幸福感。

感觉到脸上传来的微痒的触感,原本睡得很熟的贝清玉皱了皱秀气的眉,从睡梦中醒来,她睁开眼睛,第一时间便落入了一双深情凝望着她的眸子里,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萧易桓光裸的身子,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连忙拉高了被子,钻了进去。

“清玉,你是打算闷死自己吗?”萧易桓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把自己紧紧地蒙在被子里,伸手拉了拉,却发现她死都不肯放手:“你再不松开我就掀被子了!”

贝清玉对这样的话瞬间有了反应,她缓缓地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萧易桓:“那……那你赶紧把衣服穿上,然后出去……”

萧易桓大声地笑了,他未来的小妻子,竟然会有这样纯洁的反应,于是掀开被子,拿着衣服去洗漱,把空间都留给贝清玉。

见他离开,贝清玉这才松了口气,发现自己身上像是被大石头压过一样,又酸又痛,她撑着自己的身子,呻吟着起身,顾不得检查身体,迅速地捡起散落在地的衣裳穿好。

她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不经意地看到床单上昨夜**之后留下的斑斑血渍,一时间有些怔愣。她竟然和萧易桓在一起了,是因为那场所谓的交易,还是因为爱呢?昨夜情到浓时,她听到萧易桓在她的耳边说过“我爱你”,是真的吗?还是,她已经习惯了不奢望,当一切来临的时候,她依旧不敢相信?

刚洗完澡的萧易桓裹着浴巾,头发上还滴着水,一进来就看到贝清玉在对着床单发愣,他连忙上前去从背后拥紧了她,温柔地问:“是不是我昨天晚上太粗暴,弄疼你了?”

贝清玉闻到他身上有清新的沐浴乳的味道,混合着特有的男性气息,比任何香水都要好闻,于是有些羞赧地推开他,一双美目四下里看,就是不敢看他光**的上身:“好啦,你快点去穿衣服。”她还不太习惯突然间和他这样亲密。

萧易桓却对她的话不以为然,像是故意在逗弄她一般,当着她的面慢吞吞地穿衣服,贝清玉只好假装整理房间,一直都不敢看他。

一起吃过早餐,萧易桓便带着贝清玉回萧家,在他的坚持下,连行李都一并带回去了,既然两个人都已经确立了关系,那么他再也没有理由让贝清玉还住在外面。

萧母正疑惑儿子为什么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就这么一夜不归,萧易桓就已经带着贝清玉回来了,看到他们两个手牵着手,而佣人正拎着贝清玉的行李,萧母立即明白了些什么,欣喜若狂,上前去便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我的乖宝贝,你终于肯回来了吗?”

萧易桓站在她的身边,对母亲说:“过不了多久,清玉就要改口叫你妈了。”

萧母立即明白了儿子的意思,高兴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拉着清玉进屋:“快点进来坐吧,我叫厨房给你准备爱吃的东西,易桓,你今天不要去公司了,我们一家人好好地聚一聚,吃个团圆饭。”

贝清玉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萧母的热情让她几乎有些不习惯了:“阿姨,您坐吧,我回来了,还是这个家里的一分子,您要是一直对我这么客气,我只会觉得您还是把我当成一个外人看呢!”

“怎么会?怎么会?”萧母悄悄地揉了揉眼睛:“你一直都是妈妈的乖宝贝。”

萧易桓坐在贝清玉的旁边,搂着她的肩膀,笑着说:“妈,我和清玉决定尽快完成婚礼。”

“我没有……”贝清玉没想到他会提到这件事情,不由得有些害羞,悄悄地瞪了一眼萧易桓:“我觉得这件事情不着急。”

“可是我着急。”想到贺俊扬总是围绕在她的身边,萧易桓的心就是没有办法安定,那个人他太了解了,如果没有企图是绝对不会花这么多的精力在贝清玉身上的,所以,他一定要早早地下手,把她娶回来才会觉得安心:“婚礼的事情我会尽快准备的,一个月之后应该就可以了。”

萧母点了点头,对贝清玉说:“虽然仓促了一些,不过我相信易桓会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他们萧家想办婚事,一定会是轰动全城的大事,所以时间不成问题。

“可一个月的时间,叔叔赶得及回来吗?”贝清玉最终没有反驳他们的话,提出了心里一个小小的疑问,上一次萧易桓和邹雪织的婚礼就没有看到萧天一,这一次,她希望可以看到他能够在场。

可她的话刚说出来,萧母和萧易桓都变得沉默了,贝清玉觉得有什么不对,连忙望着萧易桓:“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如果叔叔赶不回来,也没有关系的,我们可以……”

萧易桓握住了她的手:“这件事情是我们不好,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但不告诉你也是怕你会伤心……”

贝清玉看到他一脸凝重的表情,而萧母已经低低地啜泣起来了,她的心里不由得一凉:“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爸爸他在四年前就在一场交通意外中丧生了,当时你在国外,我们也联系不到你的人,所以就没有通知你回来。”萧易桓重重地握着贝清玉的手,他知道,萧天一的去世,对她的打击绝对不会小于任何一个人。

果然,贝清玉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摇晃了一下,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不,不可能的,您不是说叔叔去外地谈生意了吗,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清玉,你不要怪我,我是为了想要留住你,所以才对你撒谎的。”萧母有些歉疚地说:“我也是不得已的,怕你知道了会伤心。”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的亲生父亲就是出车祸去世的,命运弄人,最疼爱她的萧叔叔也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萧母擦了擦眼泪:“如果他在天有灵,能够看到你和易桓结婚,一定会十分欣慰的,你知道,他最疼你了。”

知道,她当然知道,贝清玉心如刀绞,她最爱最亲的萧叔叔,竟然已经离开她四年了,而她却因为任性离开了曾经养育她长大的亲人,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萧易桓伸出手替贝清玉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经泪如雨下了。

“别伤心了!这是意外,谁也不想的。”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任性在国外待了五年的时间,我会多一点和萧叔叔相处的时间,我……”贝清玉越想越伤心。

命运总是这样爱捉弄人,兜兜转转,五年的时间过去,她以为失去的东西突然间回来了,可她一直以为都会在的东西,又突然间失去,这样的悲喜让她的心里觉得十分无奈,靠在萧易桓的怀里,伤心地大哭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