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俊扬开着车载着贝清玉,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贺俊扬打开了音乐,轻柔缓慢的声音让贝清玉紧绷着的神经慢慢地放松下来,也把刚才的那一出闹剧回想了一遍。

她不明白萧易桓为什么会突然发神经,当着那么多的人面吻了自己,并且做出那样的表白,她承认自己在那一瞬间竟然心动了,但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萧易桓的行为简直是不知所谓。

萧易桓究竟是怎么想的,贝清玉实在是弄不明白,但是以她的理解能力,只能当成是他的任性和胡闹,他是要戏耍自己吗?可就算他有理由戏弄自己,为什么连那么端庄美丽、好学识好修养的邹雪织也要一并戏弄呢?难道说闹出这么大的丑闻,对他来说就没有影响吗?而贺俊扬竟然也会冲动地跑到台上去,还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他是想为自己解围吗?还是真的对她有意思?贝清玉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而她一脸的苦恼早已经被贺俊扬看在了眼里。

“好了,不要再想刚才的事情了,我知道你一定是受到了惊吓,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要去吃一顿好吃的压压惊!”贺俊扬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贝清玉真是佩服他。不过,他的建议倒是可以采纳,因为这个时候,贝清玉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做什么,有个人陪,总比一个人胡思乱想要好。

车子刚驶到市区不久,前面的道路就拥堵起来,贝清玉和贺俊扬都觉得有些纳闷,这个时候并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也不是周末,更加不是主干道,怎么会好好地堵了车呢?贝清玉在车上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看到前方有疏散的意思,实在有些不耐烦了,便说要下车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贝清玉其实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只是有了今天贺俊扬当众向她表白的这回事,她突然觉得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有那么一点点不同寻常的意味了,她有些不习惯朋友之间这种微妙的改变,尤其是在空间狭小的车厢里,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尴尬,所以,才自告奋勇地说下去看看。

她沿着车与车之间的缝隙一路往前走,走了有一百多米远,总算找到了交通瘫痪的原因。原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明星被粉丝发现了,一传十、十传百地都跑来想要一睹偶像的真容,所以,一时间疏散不及,热情的粉丝就把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给包围得水泄不通。

贝清玉对明星不太感兴趣,在国外待了五年时间,现在连国内流行什么明星都搞不清楚了,于是转身准备回去,却听到有粉丝兴奋地大喊着偶像的名字:“许悠然……许悠然……”

贝清玉一怔,许悠然是她的大学死党,长得很漂亮,又有辨识度,家里条件很好,听说还有个亲戚是做影视传媒的,所以,几年前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已经被一个挺有名的剧组招去演了一个小配角,居然反响很好,于是许悠然就此跻身娱乐圈,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明星。

她在国外的几年,许悠然已经这么红了,竟然出门都能够引起交通瘫痪了,贝清玉不由得踮起了脚尖张望着,果然,在人群的最深处看到了正低着头在经纪人的保护下狼狈地想要离开的许悠然。

贝清玉想喊她,可就算她喊了,估计也会被当成普通的粉丝来看吧,于是,她只好继续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着。许悠然却突然抬起头,往她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贝清玉连忙伸长了手臂,使劲地挥了挥。

就这样挥舞了几次之后,竟然成功地引起了许悠然的注意,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把脸上的墨镜摘了下来,看着贝清玉所在的方向,眼睛里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也冲着贝清玉挥了挥手。只是两个人隔着人山人海,没有办法交流,贝清玉只好打了个手势,示意让她想办法脱身,去她们以前常去的“老地方”见面。许悠然不能说话,只好冲着她打了一个“OK”的手势,整个人便被湮没在了人海里。

贝清玉回到贺俊扬的车上,对他说前面堵得厉害,不如换道走吧,顺便去蓝调咖啡厅等一位朋友。贺俊扬虽然不知道她是要等哪个朋友,不过,他连问都没有问一句,便按照她的话去做了。

蓝调咖啡厅,轻柔的音乐流泻一地,这个时间,咖啡厅里的人并不多,贺俊扬和贝清玉坐在靠阳台的位置上,面前放着温热的咖啡。

没过多久,许悠然便急匆匆地赶到了,她戴着黑超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小包包,一进门便径直找到了贝清玉的桌子,把包包放在桌子上,开口就质问道:“贝清玉,你回国了居然都不告诉我!”

贝清玉见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虽然当上了大明星,这样风风火火的性子却是一点都没有变,连连地道歉:“不好意思,我这一趟回来是有公事要处理,所以就没有告诉你,想着你一定也有很多事情要忙……”

“哼,说到底,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好朋友……”许悠然根本不接受她这样“不诚心”的解释,不过,虽然抱怨着,脸上还是露出了高兴的神色,她们是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住的上下铺,虽然毕业之后都忙各自的事业去了,友情却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她嘟起红艳的嘴唇:“你真的好狠心,为了躲那个萧易桓,连我这个好朋友也一并不见了吗?”

贝清玉见她突然提到萧易桓,不由得有些尴尬,轻轻地“哼”了一声,提醒她在座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许悠然似乎这才注意到贺俊扬,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好……你是……贺总?”

贺俊扬的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算是对她的回答。

“你们两个认识啊?”贝清玉看了看贺俊扬,又转头看了看许悠然。

贺俊扬适时地给了她答案:“悠然小姐去年底的时候刚和我们俊扬珠宝签了代言合同,清玉,你一直在国外,可能都没有关注到她的广告!”

原来是这样,这个世界真的很小。不过,能在今天见到许悠然,让贝清玉觉得很开心,上学的时候,她们两个就是能够一起分享心事的好闺蜜。这个时候,或者也最需要的就是最贴心的好朋友给她带来的安慰。于是,她拉住了许悠然的手,两人一见面就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的样子。

贺俊扬见状,体贴地起身:“不好意思,你们先聊,我出去抽根烟。”说罢,便往阳台外面的方向走了过去。

许悠然见贺俊扬离开了,很多话都方便说了,于是开门见山地问:“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认识贺俊扬的?他可是我们J市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之一啊,你们在谈恋爱吗?”

“没有,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罢了。”贝清玉连忙解释:“是有一次他不小心撞到了我,后来我们就认识了,然后就成了朋友,他蛮照顾我倒是真的。”

“这么狗血的剧情啊!”简直比她演的电视剧还要烂的剧情,许悠然远远地看了一眼贺俊扬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只好把话题岔开:“萧易桓的婚礼你一定知道吧?”

“当然知道,我刚从那里回来。”说到这里,贝清玉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却一点儿也不想喝。

许悠然有些惊讶:“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我今天正准备赶过去,可中途在路上办点事情,就让人给认出来了,然后就发生了你看到的那件事,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有那么多热情的粉丝,生生地把我围住了,其实,当明星根本没有我当初想的那样风光无限,连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我真的有点后悔当初的选择,自由自在的多好……”

贝清玉看着她苦恼的样子,低着头笑:“这只能说明,你现在真的很红,你当年的愿望实现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

“也对。”许悠然傻傻地笑了笑:“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婚礼结束了吗?”

贝清玉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好,好半天才忸怩地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向她解释了一遍。

许悠然睁大了眼睛听完她说的过程,觉得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真的就这么离开了吗?”

“我不离开还能怎么样?”贝清玉的心微微地酸痛着:“还要被人当成小丑一样戏耍吗?”

“你和萧易桓认识了这么多年,他像是那种会为了戏耍你而拿自己的婚礼开玩笑的人吗?”许悠然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再说了,这场婚礼早就已经被媒体报道得人尽皆知了,现在闹了这么大一个丑闻,估计明天早上各大报纸的头条就是你们的消息。到时候,那个萧易桓可有得应付了。”

贝清玉微微一愣,她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会吗?”

“当然喽!他们这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虽然不会像我们这些身在娱乐圈的小明星,随时都会被一个负面新闻给断送掉前程,可这种负面新闻还是能避免就避免的,影响声誉,谁也不想的。”许悠然轻轻地叹道:“或者,他对你是真心的也不一定呢!”

真心的吗?贝清玉咬紧了唇,一颗刚有些平静下来的心,被许悠然的话又给说得乱糟糟的了:“其实我已经决定要放弃他了!”

“放弃?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你忘记当初上学的时候,你对我说过的话了?你说你一定会坚持到底,让他接受你的。”许悠然瞪大了眼睛,丝毫不同意她的想法。

“我觉得太累了,所以不想再继续了。”贝清玉轻轻地摇着头,似乎是在对自己无奈地轻嘲。

这时,许悠然的电话响了,是她的经纪人打来的,催促她赶紧回去,说有事要她赶紧回公司碰头。挂掉电话,许悠然一脸的歉意:“真的很不好意思,清玉,我还有事,不能在这里陪你聊天了。”

“没事,你先去忙你的吧,回头我们再聊。”贝清玉知道她现在的身份不同了,想要出来静静地坐着聊天,只怕要另挑时间,于是,连忙挥手赶她离开。

许悠然虽然恋恋不舍,但公司催得急,她也只有先离开。她走后,贺俊扬还没有回来,贝清玉四下里张望了一下,也没有睥到他的身影,只好坐在原处等他回来。

她想着刚才许悠然说的话,似乎是有一点道理的,却不敢想,这一切闹剧的发生,是因为萧易桓喜欢她,她不敢相信他是因为喜欢自己,才做出这样荒谬的事情,可他又从来不是那种会做不理智决定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在她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要放弃萧易桓了,却会发生这些事情?

“贱人,你去死吧……”

贝清玉正低着头,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女人的暴喝声,她连忙抬起头来,可还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已经兜头被一杯咖啡泼了个正着,黑色的苦涩的**从她的头发上一直淋下来,洒到她白色的羊绒披肩上,惨不忍睹。

“你是谁?干什么?”贝清玉有些慌地擦去脸上的**,好在咖啡已经凉了,否则她一定会被烫伤的。

眼前出现了一张美丽妖娆的脸,此时却带着恨,死死地盯着她,那样的眼神,仿佛要把她活生生地吃了一样。贝清玉很肯定自己并不认识她,于是,呼地一下站起身来,想也不想地就拿起桌子上放着的另一杯贺俊扬留下的咖啡泼了过去。

无论她是谁,是不是认识自己,贝清玉都不是那种会任人侮辱却不还手的人。

可那个女人却好像是早有准备似的,见贝清玉手里的咖啡泼过来,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她指着贝清玉,破口大骂:“你这个贱女人,竟然抢别人的男朋友……”

抢别人的男朋友?贝清玉皱着眉,表示对她的话听不懂,她根本就没有男朋友,又何来抢了别人的?不过,她虽然听得云里雾里的,周围的顾客却并不这么认为,他们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围拢过来,看好戏地看着与贝清玉对峙的陌生女人,似乎认定了一身狼狈的贝清玉就是另一个女人口中所说的“狐狸精”“贱人”,勾引了别人的男朋友。

正当贝清玉觉得生气难堪的时候,贺俊扬回来了,他见到那个女人指着贝清玉的鼻子越骂越难听,连忙上前一步,把贝清玉护在了身后:“苏瑶,你疯了?”

那个被叫作苏瑶的女人真的像疯了似的,看到贺俊扬则是更加激动,一双美目像是会喷出火焰一般,愤恨地看向他身后被保护得很好的贝清玉,不顾一切地吼道:“你爱上她了对不对?因为这个贱人才不理我的,对吗?”

贺俊扬皱着眉,面对苏瑶的指控一言不发,只是转过身子,拿出纸巾,想要为贝清玉擦去身上的污渍,却被贝清玉拒绝了。

“贺俊扬,你欺人太甚。”苏瑶歇斯底里地叫着,伸出手就想要把他身后的女人揪出来。

一直沉默着的贺俊扬再也无法忍耐,一边抓握住苏瑶的手臂,阻止她的行为,而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挥了上去,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她细致白皙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顿时让苏瑶安静了下来,她捂着脸直愣愣地看着贺俊扬,仿佛对他动手打自己的这件事情完全接受不了:“你……你居然这样对我!”

“是你太得寸进尺了!”贺俊扬狠狠地甩开她的手,目光凌厉:“你已经越过我的底线了,你知道我不能忍。”

贝清玉看着苏瑶美丽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泪水,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虽然她才是受害者,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同情这个女人,说到底,能不顾脸面这么闹的女人,应当是很爱贺俊扬的,而被自己爱的男人当众甩了一个耳光,那滋味可想而知。只不过,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倒是让贝清玉坐实了“狐狸精”“小三”的罪名,她可是无辜的啊!

终于,苏瑶在众人的目光中号啕大哭着跑了出去,贝清玉这才松了口气,有侍应生递过来一块热毛巾,她刚想要接过来,却被贺俊扬一把抢了过去:“我来吧!”

“不用了。”贝清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身上白色的衣服,已经毁了,再擦也没有意义了。

“对不起……”手里拿着毛巾的贺俊扬竟然有些慌,不知道如何才好,急急地解释道:“苏瑶是我的前任女友,我以为和她分手了之后,她已经接受现实了,可是……都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你。”

贝清玉的心里觉得有些别扭,可也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来,此时看到他一脸的内疚,于是安慰地说:“没关系的,她不过是误会罢了。”

“其实……”贺俊扬还想要说什么,贝清玉却适时地打断了他:“我先回去了,闹了一天,我觉得有些累了。”

“那我送你吧!”贺俊扬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想要努力弥补他的过错。

贝清玉说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好点了点头。

萧家大宅,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地驶入花木扶疏的院子里,司机先行下车,再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恭恭敬敬地把人迎了下来。

萧母一脸的疲惫,她还穿着一身紫色的丝绒礼服,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皮草,显得端庄大方、贵气逼人,而别在胸口的鲜花忘了拿下来,倒是站在门口迎接她的管家适时地提醒了一下,她这才注意到,取了下来,随手便扔进了门口的垃圾筒里。

今天一天她忙得有些够呛,首先要向前来观礼的亲朋好友解释婚礼上的那场闹剧,安抚大家离开,然后要去打点那些媒体,尽可能地不要让负面新闻报道给萧易桓造成太大影响,最后,还要亲自备上礼物去邹雪织家登门道歉。

虽然邹家对这件事情表现得十分震惊和愤怒,但是碍于萧家在J市的地位,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好在邹雪织一开始就知道萧易桓的心意,所以也不敢心生太多怨言,让这件事,总算是画上了一个不太完美的句号。

本来这一切都应该交给萧易桓去做的,可自从贝清玉和贺俊扬双双从婚礼现场离开之后,萧易桓就变得一点精神也没有了,萧母心疼儿子,知道他根本没有心思也不在意这些善后的事情,只好亲自出马。

她忙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没有吃,管家连忙叫佣人准备热的饭菜端上了桌。萧母拿着筷子,却迟迟没有开动。

“夫人,怎么了?没有胃口吗?”管家体贴地问,他在萧家服务了这么多年,对这个美丽又善良的女主人的脾气摸得透透的,她此时最担心的,还是那个被她视为已出的清玉小姐,于是试探性地问:“您是在担心……”

“今天一切都很好,婚礼也没有举行,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贺俊扬,居然也向清玉表白了,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只要想到这件事,萧母就觉得一阵心烦,按理说,贝清玉是她一手教大的,这个丫头不会做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情来,毕竟她回国也才一个多月,她不是那种很轻易就会改变心意,爱上别人的女孩。

“我想清玉小姐不会这样的。”管家也不相信,他同样是看着贝清玉长大的,当初她对萧易桓的喜欢也一直看在眼里,自然是不会相信她这么快就会移情别恋的。

“不行,我不能坐视不管。”萧母放下筷子,吩咐管家:“你打电话给美国的公司,让他们告诉清玉,说她交上来的那个合约计划不可行,公司拒绝和贺俊扬合作,如果清玉拿不下和萧氏的合约,就让她引咎辞职,不要再留在公司了。”

管家听了,心里一惊:“夫人,这可是一记猛药啊,清玉小姐在这家公司待了这么多年,很有感情,您是知道的,如果真的辞退了她,她会不会……”

萧母看着一脸担忧的管家,知道他也是出于对贝清玉的担忧,于是安慰地说:“没关系的,我相信清玉不是我们想象中那么脆弱……这也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对啊,这已经是最后的希望了,或者一切都还有转机呢?管家再也没有说什么,转过头去给美国的公司打电话了。

贝清玉回到住处,还没有能把整件事情消化清楚,就接到了公司打来的电话,说是她发回去的和俊扬公司的合作计划没有被批准,贺俊扬是做珠宝出身,对红酒业缺乏了解,这样的合作伙伴不被信任,公司的意思是,如果她再没有办法取得和萧氏的合作,就会解雇她。

这个消息让贝清玉惊讶不已,她在SAM公司已经勤勤恳恳地工作了五年时间,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可这一次公司竟然如此无情,说出完不成任务就会解雇她的话来,真的让她伤心不已。

她本来从婚礼上回来,心里想着什么都不管不顾,拿着和贺俊扬的合作案就回美国去了,她需要时间好好地冷静一下,可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不让她觉得意外?

贝清玉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这个时候让她拿下和萧易桓的合作,对她而言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要让她放弃这份工作,也是万万不能的。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要和萧易桓单独谈一谈,无论结果如何,她总是要再争取一次的。

萧易桓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着,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他想去找贝清玉,却不知道找到她之后要怎么办。越想越烦躁,这个时候,萧母打电话给他,问他是不是回家吃饭,说是有事想和他聊。

萧易桓不用想也知道母亲要和他聊什么,只是他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再讨论这件事情,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静一静。

萧母见他不愿意回家,犹豫了好半天,才对他说,贝清玉可能会再找他谈红酒推广合作的事情,希望萧易桓能够好好地把握这一次机会,最后争取一下。

挂断电话,萧易桓这才发现外面的天空早已经黑透了,他的心情也越加糟糕了。母亲的话他不是不懂,几年前,母亲动用了一大笔资金,暗自并购了贝清玉所在的红酒公司,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知道母亲是不希望失去和贝清玉的联系,可又不想让她知道,于是自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不知道了。可贝清玉还会再来找他谈合作的事情吗?上一次自己那么拒绝她,戏弄她,她一定很生气吧?

想到这里,心中一阵烦闷,萧易桓一打方向盘,朝着灯红酒绿的霓虹深处疾驶而去,这个时候,他的迷惘,或者,只有他最好的朋友秦峮彦才会懂。

极地酒吧,音乐声震耳欲聋,五光十色的灯光照耀着年轻人兴奋的脸。

萧易桓一走进酒吧,就径直去了吧台,这个时候,身为老板的秦峮彦通常都在吧台里照应客人。他一眼便看到了,走了过去。

今日的秦峮彦与往日有些不同,对面坐了一位戴着礼帽的女孩,长发及腰,气质出众。而此刻,两个人正隔着吧台赌牌。女孩抓到了一手好牌,大笑着亮了出来,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得意地看着秦峮彦一脸懊恼地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

萧易桓走了过去,看着这个女孩很眼熟的样子,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秦峮彦看到萧易桓过来,连忙热情地上前去打招呼:“你来了?”

萧易桓坐在吧台边,秦峮彦见他一脸郁闷的样子,自然知道他心里烦恼的是什么,于是吩咐调酒师给他倒酒。

许悠然看着萧易桓,她其实是第一次见到他,可只一眼,便认了出来,因为在念大学的时候,贝清玉就已经给她看过很多次萧易桓的相片了,从他的长相到他的性格爱好,贝清玉都会事无巨细地说给她听,所以对这个人,简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于是,她很熟稔地冲着他挥了挥手:“嗨,萧易桓!”

秦峮彦见好友看着许悠然一脸茫然的表情,连忙从吧台里走出来,顺势就搂住了她的肩膀,介绍道:“这位漂亮的小姐呢,就是我们J市最有名的影星——许悠然!”接着,他又把身子凑近了萧易桓:“她还是贝清玉的好朋友,对你们的事情了如指掌哦!”

萧易桓点了点头,心想,他觉得眼熟的原因可能不是因为她是明星,应该是通过贝清玉见过她的相片,于是很有礼貌地冲着她微笑:“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久仰你的大名,可清玉就是没有介绍你给我认识,今天却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你!”许悠然的性格外向,说话大大咧咧的:“你知道吗?上大学的时候,贝清玉每天都会和我说到你,所以,我是非常支持你和清玉在一起的哦!”

萧易桓勉强地笑了笑,这个时候提到以前的傻事,让他的心里有一丝丝后悔的痛,那样单纯喜欢着自己的贝清玉仿佛一去就不会回来了,他曾经多么奢侈地挥霍着她给的感情而不自知,现在想要挽回,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希望。

一杯苦涩的酒入喉,萧易桓再也无法掩饰脸上的表情,一言不发,倒让另外两个人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悠然,清玉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帮忙想办法劝劝她呗!”秦峮彦用胳膊肘推了推许悠然,示意她开口。

许悠然有些为难地小声说:“今天我看到清玉了,她说她觉得很累,想要放弃了。”

萧易桓的眼睛,因为她的话而再度染上了黯然之色。

是吗?她真的已经打算放弃继续爱他了吗?是该放弃了,因为她已经付出太多太多了,他没有资格要求她继续这样下去,只是,他的心好痛、好痛……

“哎呀,清玉只是刀子嘴豆腐心,说说罢了,我们谁不知道她就是这样的性子。”秦峮彦想要打破这样尴尬的气氛,连忙安慰着好友:“现在就看你的了,我相信,只要你再努力一把,让清玉看到你的心意,就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萧易桓看着手里的杯子,杯子里的酒早已经喝尽了,刚才他母亲打电话来说贝清玉还会再来和他谈合作的事情,或许这是一个契机,让他有机会再去挽留一次。他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立即得到了秦峮彦和许悠然的一致赞成。

“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和贝清玉把合作案做起来,这样她会对你有所改观,也就有正当的理由留下来了啊!”秦峮彦兴奋地说着:“反正你们萧家家大业大的,也不在意投资一家红酒公司。”

“我倒是觉得,你应该趁机和她谈条件,借这个机会先把人绑在身边比较好,这样的话就不怕会有别人来把她抢走了啊!”许悠然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峮彦,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喂,她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你帮着别人算计她?”秦峮彦没有反对,笑眯眯地调侃她:“你不怕清玉知道是你出的主意,会找你算账吗?”

“切……”许悠然有些得意地说:“只怕她到时候感激我还来不及呢!”

这两个人,明明就是郎有情妹有意,却偏要彼此折磨,让他们这些局外人一并跟着操心,哎,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萧易桓看着两人一脸激动的表情,却有些茫然,一切真的会像他们所说的那么顺利吗?贝清玉一定会来找他吗?万一她宁可让这单生意泡汤也不要和自己见面呢?可如果他再这么犹豫下去,她可能真的就会和那个贺俊扬在一起了吧?

音乐依旧狂躁,萧易桓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他一直在想着这些问题,既期待,又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