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儿……”
他突然闷哼一声,似乎伤口又撕裂了,抬眼一撇,却见他半个身子已经跃下床头,腰间的伤口正好瞌在床沿上。
“江临渊!”我忙起身扶起他,“你不要命了!”
他靠倒在**,皱着眉头疼得几近**,我忙解开他的衣裳查看伤口,鲜红的血液已逐渐渗透纱布,果然裂开了。
“别动。”手忙脚乱地弄开缠在他身上的纱布,我重新给他上药止了血,然后再包扎了一圈。
从始至终,他一直没动,只静静看我在他的身上“胡搅蛮缠”,眸中情绪不明。
直到我说了句“好了”,他才微抬眉眼,长长的眼睫下一双漆黑的瞳孔似无底深渊,一眼看不到底。
艰难地坐起来,他靠在床头,踹了几声粗气,冲我招手:“过来。”
话语轻微,但却带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魔力,鬼使神差地,我又坐了过去。
修长的指尖拂过我的面颊,他轻柔地拭去我眼底的泪痕:“以后不许哭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我有些委屈,氤氲了满眼的雾气,负气地别开了眼。
“是我错了,”他苦笑,“我本意也是想看看楚彧的实力,故而明知那家馄饨铺有风险,我还是去了。”
“那若是你死了呢?”我难以理解地看着他。
就因为这个,他就以身犯险,若是他功夫不济,死在那里了呢?
“我不会死,”他说得很笃定,就连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坚定,“我说过,要跟你共度余生的。”
我愣在那里,话语如鲠在喉,好半天,才生硬地挤出两个字:“傻子。”
他笑了笑,将我拥入怀中,双手紧紧扣住我,话语带着轻微的鼻音:“不要小瞧我,一般人轻易杀不了我。”
“那你不也受伤了。”
“若非是我不想伤害那个叫楚枫的少年,凭他的能力,也难伤我分毫。”
我还没有问,他竟主动向我解释了楚枫的事。
“所以你的伤,是他刺的?”
他抿着唇点了点头:“他拼了命地想要杀我,他也的确做到了,至少在我身上留了了一剑。”
“可你刚刚还说他很难伤你分毫……”那他身上的剑伤是如何留下的?我想不明白。
不料,江临渊冷哼一声,随即沉下眼睑,没有解答我的疑问。
他和楚枫,昨夜一定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但他不想说,我也不愿再问,不过以楚枫的性格,他醒来一定憋不住。
正闲聊间,屋主许叔已炒了两道小菜端进来,看到我们,他和善一笑,道:“公子,将姑娘,吃点东西吧……公子有伤在身不能沾荤腥,我熬了点粥。”
说着将两碟小菜放在桌案上,又端了碗清粥过来,我顺手接过,李叔忙道了句:“麻烦姑娘。”
我笑了笑:“无妨。”
看着一直劳累忙碌的许叔,江临渊铭感五内,也由衷说了句:“辛苦李叔。”
他这不说话倒不要紧,一说话许叔差点给他跪下来:“公子哪里话,能伺候公子,是老奴的荣幸,但求公子莫嫌弃老奴这寒舍寒酸便是。”
江临渊动了动唇角,面上神情自若:“自然不会嫌弃,这里远离尘嚣,山明水秀,倒很适合养伤,我正打算多住两日。”
说着,清澈的眸光有意无意落在我身上,仿若装了一汪秋水。
许叔秒懂,摸着头直尴尬地打着哈哈,我愣愣搅拌着碗里的粥,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那你们聊着,我就先出去了。”许叔讪讪笑了笑,退出了屋。
将粥端到他面前,我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边,他倒是很配合地张了嘴。
“这个许叔,从前是你们家的下人麽?”我随口一问。
“不是,”江临渊矢口否认,话语淡淡地,“他从前与我是同僚。”
同僚?我舀粥的手一滞,怔怔看着他。
四目相对,他温润一笑,说出了令我震惊无比的话:“楚彧猜的没错,我的确是歃血的首领。”
端碗的手一抖,粥险些洒出来,幸好他及时扶住,对上我惊异的眸光,他**嘴角,似笑非笑。
歃血的首领……那个传说中行踪诡秘,杀伐决断的歃血首领,竟然真的是江临渊?
他的传闻很多,什么四国皇城皆有他歃血之人;天下没有他歃血不知道的秘密;歃血首领其实是皇城中人等等……
江湖八卦很多,但至今无人能手绘出他的样貌。
这样一个神秘诡谲的组织首领,竟是我面前这个一脸虚弱相的江临渊!
我愣在原地,瞳孔清晰可见地震动,而江临渊只看着我笑,似对我的这番反应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