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察觉到碗里的粥逐渐变凉,我才转过眸光,垂眸看向手里的粥碗。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说着,我舀起一勺粥塞他嘴里。
猛地被我灌了一口粥,他一口没吞下,卡在喉咙差点噎着,好不容易顺下去,他才干咳两声笑道:“告诉别人也无妨,反正也没几个人会信,也就楚彧能当真。”
我白他一眼:“他若知道,定然不会放过你。”
“那要劳烦晚儿替我保密了。”他眉眼一弯,笑容迷人。
我没应他,只没好气地把剩下的粥予他喝下。
吃饱喝足,他靠在床榻上,看我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想透过我看清些什么。
我兀自收拾完碗筷,然后看向外面的天,夕阳西下,五彩云霞遍布天际,时候不早了。
“我该回去了。”视线转向江临渊,我道。
“那你明日还来吗?”他问。
“说不好。”
“……,那就再待会儿再走。”他伸手拉住我,一副不想让我走的样子。
“行啊,”我坐下来,转了转眼珠子,“听说你们歃血无所不知,那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查过楚彧?”
听到楚彧的名字,他神情明显一滞,眼底很快布上一层冷冽的寒霜。
微眯眸眼,他似笑非笑:“自然查过。”
“那都查到了些什么?”我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聚精会神地望着他。
他冷冷瞟了我一眼,言语间尽是嘲讽之意:“他的那些事,如今不是人人都知道麽,少年成才,南梁第一少年丞相,智谋过人,文物双全,就连当今皇帝也要敬他三分。”
我脸色一沉,声音略带了几丝不满:“我是说,别人不知道的。”
“不知道的?”江临渊偏过头,看我的眼神比刀还冷,“你想知道什么?”
被他这样的目光盯得有些毛骨悚然,我不自觉咽了口口水,语气说得毫无底气:“就……随便问问,你不是知道得多麽。”
冷哼一声,江临渊开始阴阳怪气:“我知道的也不多,也就知道他自负清高,喜欢暗地里捡小姑娘回家各种培养,南梁乃至北黎东夏,他安放的探子也不少,只是要跟我歃血比,他还是嫩了些。”
话语间,满眼的轻蔑与不屑,就好似楚彧扒了他家祖坟似的。
我撇着嘴斜了他两眼,埋怨他道:“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阴声怪气。”
清亮的双眸陡然蕴满戾气,抓着我的手,他话语说得酸里酸气:“是你要提他!”
“我……”我张嘴本想反驳什么,可一看到他那张沉得发黑的脸,我瞬间泄了气。
但转念一想,他本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只是楚彧突然要置他于死地,他肯定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更何况,我现在还是楚彧那边的人。
我自知理亏,说话也小心了几分:“那……以后我少提他。”
颤了颤眼睫,他幽深的眸眼里多了几丝撩人心绪的情愫。
“晚儿,”他轻声唤我,清冷的话语说得霸道而果决,“你此生,只能是我的。”
心猛地一阵颤栗,我紧抿着唇,神色复杂。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两个已经走得这么近了,几乎是心照不宣的,就这般认定了彼此。
可我知道,横在我们中间的阻碍太多了,要想跨过去,堪比登天。
即使是回到相府,我也不敢跟人提及他的名字,若是楚彧知道我跟他的关系,只怕他会气得发疯。
为了照顾江临渊,这两日我几乎都在城外,每次日上三竿去,入暮时分回。偶尔被楚彧和史墨看到,会问上一两句,但都被我敷衍过去。
经过两日的修养,江临渊的伤口已逐渐愈合,不需要人搀扶的情况下,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而许叔依旧每日忙着农耕秋收,若不是江临渊说他以前是歃血的暗探,恐怕谁见了都只会觉得他是个地道的农民。
而现在他沦为一个农民,也只是为了掩饰身份,他真正的目的还是守着这个驿站,以便歃血其他人员会不时来此落脚。
这日我走进院里,就看到他坐在院里剥着玉米,我一时心血**,便走过去帮着一起剥。
许叔见我手法生硬,憨笑道:“姑娘以前没做过农活吧。”
我笑言:“确实是第一次,倒也挺有趣。”
呵呵笑了两声,他又道:“将晚姑娘是有福之人,日后若跟公子成了亲,他肯定会把你捧在手心里,什么脏活累活啊,都有我们呢。”
我笑了笑,正欲搭话,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冷冽的笑:“不知道我有没有幸能来喝杯喜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