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ng爱是一件很累的事。
两人商量abandon的时候, 正是深夜,那时他们正在钱塘这边逗留, 为一个原本以为很有希望但最后发现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供应商而磨破嘴皮子, 两个人回到酒店的时候本就累炸了。而在这之后,又脑子一热没有节制……
当晚,顾野梦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睡得就像是大学期末考试后的学生。
体力消耗更大的荀轼也没好到哪儿去。
也由此,当早晨9点手机铃声如炸雷一般响起时,连荀轼这样的笑面虎也罕见地生起了起床气。
他倒是也不发火,只是翻了个身,干脆利落地拍下了手机上的拒接键。
手机铃声在消停了一分钟后, 又响起了。
荀轼拍了一遍又一遍, 手机铃声锲而不舍地响了一遍又一遍。偏巧现在手机的关机都需要长按, 而人只要用力长按十秒, 那神仙也被迫醒了, 根本就没办法再把梦续上。所以也就只能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相互折磨着。
终于, 另一个丢失了睡眠的人忍无可忍地发声了:
“谁啊……”
听到女人从枕头中传来的软绵而暴躁的抱怨声, 荀轼立刻清醒了不少。他小声道了声歉。先切断电话, 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隔音效果还不错的卫生间, 给对方拨了过去。
顾野梦是个醒了就很难睡着的人。
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顾野梦干脆揉揉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拿过手机开始查信息。
“在玩手机?”
“嗯,”顾野梦盯着手机上的农业公司主页, 一边寻找着里面潜在的能用的技术人才, 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被你吵醒了, 可不得打会儿游戏?”
“对不起。”荀轼诚恳地说,眼睛瞟到了她的手机页面,却也没说破。
“刚刚是谁给你打电话?”
“我正要给你说,”荀轼扬扬手机,得意地笑了,“好消息——经营土地的老手出现了。对方还同意迟两年拿分红——这样我们肯定能准时还清贷款了。这个人你也认识,资质很全,绝对没问题。”
顾野梦听到这也来了兴趣,整个人直接把身体都撑了起来坐直了:“谁啊?”
“丛丞。”
从丞,世界最大的食品公司BACKHOUSE的运营总监,曾经长期在一线工作,是一步步陪着公司起家的人,真正的“知行合一”、
他手上做成的从零开始的项目不可胜数。
刚刚顾野梦在查信息的时候。其实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丛丞,之前她和荀轼也对丛丞心动过。可惜丛丞在BACKHOUSE呆得好好的,要挖有点难度,付出的代价会很高,他们不是很吃得消。
“前段时间,BACKHOUSE内部斗争,把从丞给气走了——你懂的,一直不给别人涨股权,而且现在BACKHOUSE已经转入了守成阶段,不太需要开疆拓土了,丛丞地位下降。他忍不了,已经辞职了,刚刚丛丞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要是丛丞的话,那倒是挺好的……”
那倒已经不是挺好的,那是瞌睡了送枕头级别的好。
天上掉馅饼了?
顾野梦小时候经历过破产和家道中落,深知任何好运的背后都一定会标注好价格。天上掉馅饼什么的,她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还差不多。
所以在短暂的狂喜之后,她就开始思考其中的不合理之处了:“可是丛丞就算不是backhouse的大股东,这些年也没少挣。他也五十出头的人了,不至于说是为了争口气就急着找你这边给他扎场子。既然如此——他干嘛给你连着打十几个电话呢?明明是我们在着急,他还搞得比我们还着急。”
“所以我想先去见丛丞一面。”荀轼晃了晃手机,笑道,“正好他也在钱塘,今天晚上——”
“正好他也在钱塘?这更不对劲了吧,BACKHOUSE的总部又不在钱塘,他也不是钱塘人。”
“人家是专门飞过来与我们谈的。”
“看吧——更着急了。”顾野梦摊开手,作出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荀轼笑了起来:“你太聪明了,以后我可不能骗你。”
顾野梦故作危险地眯起了眼镜:“你的意思是以前有欺骗?”
荀轼举起手:“我可没这个意思。”
顾野梦撇撇嘴,心情却是不错。
又是几句插科打诨,两人过了嘴瘾,便开始讨论正事。从刺探丛丞的真实目的,到如果真要和丛丞合同,要怎么谈判压价,保护自身利益,一不留神,便是两三个小时谈过去了。毕竟都是两人老本行,搞这个他们是手拿把掐。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了。”顾野梦伸了个懒腰,“啊——好饿。”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荀轼把电脑合上了,走到顾野梦的身后,为她轻轻按摩着太阳穴。
顾野梦摆摆手,拿起包,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同荀轼一起出去。
荀轼负责开车,顾野梦坐副驾驶座上,路上,顾野梦边看手机边说:“你有想过以后在哪儿定居吗?”
“定居?”
“是啊,”顾野梦打了个哈欠,“感觉结婚也大半年了,好像一直都在住酒店啊。”
“但就算是定居,以咱们的工作性质,肯定也是到处飞吧。”
“也是。”顾野梦想了想,“但还是想有个铁定可以落脚的地方。”
“你想定居在哪儿?”荀轼边看路边问顾野梦,“我都听你的。你决定好了,我们就去那里买房。”
荀轼也算是个奇人了。
自己靠买币起家,发家致富也七八年了,过手的财富不知几何,但他自己连一间房子都没有,所有的钱都给了家人——记得那三年和荀轼隔空认识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天天在酒店流浪的。
真是一个为家无私奉献的猛人。
然而,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又不怎么享受这一点。
“我也还没想好……就是快过年了,突然想起了这件事罢了。”顾野梦继续看手机,“过完年再说吧。”
“小梦,”荀轼无奈地说,“不是你告诉我要享受生活不要没事就看手机吗?”
“我可不是在看手机,”顾野梦晃了晃手机,那上面荀辙的大头赫然可见,“我在看你弟弟去当音乐导师的新闻。”
“‘音乐速报’这个节目吗?”
顾野梦敲了个响指,坏笑道:“可以嘛,这是刚出的新闻,你居然就知道——你果然还是个死弟控!”
荀轼无奈地苦笑。
音乐速报,近年来最长红的音乐类综艺,导师学员制,以节目风格多变与专业性强著称。每一季的主题都不太一样,像上一届就是唱功主题,选的都是唱功很强的人;上上一季则是唱跳专场,最终的获胜者是成团了,至今在娱乐圈还是很火。
这一季是创作专场。
仔细想想,荀辙也真是个大牛人。他比荀辙小三岁,今年才二十五岁,可已经有资格作为导师参加音乐创作比赛了,去指导别人创作——当然,她倒不是怀疑荀辙的创作能力,毕竟他到现在为止大红的十几首歌都是他自己写加编曲的,这些已经足够证明他的实力了。
只是英雄出少年怎么都会引人咋舌嘛。
兰博基尼里,缓慢倾泻而出的音符像是一个个小精灵,把汽车里人以外的空白空间填满。是古典乐,顾野梦根本听不懂,但荀轼似乎乐此不疲,每次开车的时候总会放古典乐,还每次都不是一首曲子。你要是问他,他还能如数家珍地给你聊个几分钟。
顾野梦不自禁偷偷看了荀轼一眼。
容貌英俊的男人专注地看着前路,看上去性情平和,没有一丁点个性在其中。
和往常一样,像个手办。
他也有个人的爱好吗?
“你很喜欢音乐吗?”顾野梦装作不经意地问,“我看你还挺喜欢放古典乐的。”
“随便听听罢了。”荀轼说,“很小的时候有点喜欢,现在也就这回事。”
你看上去可不像是这回事。
顾野梦撇撇嘴,也不跟这个常常神秘的男人计较。毕竟她也算是有些了解他了,知道若非是他主动想讲的事,你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说——
何必呢?谁都有点秘密嘛。
催逼是没用的,得等人自觉自愿说出来才行。反正还有一辈子,她有的是时间跟他耗。
顾野梦继续低头仔细看手机上的新闻,边看边跟荀轼吐槽:“不过有一说一,这个音乐速报节目的主导演戚晔还真是个人才,怪不得他能这么快就飞升成超级制作人,这搞事的能力也太猛了。”
“怎么说?”
“你看啊,他不光请了你弟弟荀辙,还请了央院的明星教授权汀——人家权汀那是什么人?学院派中的学院派,牛到爆炸的那种!老音乐制作厉害人了,人家本来就不是很瞧得上非学院派的野路子创作人,现在戚晔把他和荀辙放在一起,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两个人要打起来了!那这都是财富密码啊!”
“……”
顾野梦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身边霎时沉默的男人,只是兴奋地继续分析:“坊间不是早就流传了吗?权汀不太喜欢荀辙,每次荀辙出歌,权汀都没什么好话,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恨不得死盯着乐理找不足——虽说我觉得其实这就是纯粹的学院派吹毛求疵吧,不过利用这个八卦,绝对能把观众抓得死死的!再稍微一引导……嘿嘿!”
“……”
“要我是戚晔的话,我就前面疯狂恶剪,把两个人剪得越不对付越好,然后结尾再让他们搞个世纪大和解,传承一段音乐知己佳话……这剧情,爆了啊!红了……啊!!!”
汽车朝前疯狂倾斜,然后在震耳欲聋的摩擦声中险险停了下来——超高的速度与超快的急停,让顾野梦整个人都朝前冲去,要不是荀轼眼疾手快伸手垫了一下顾野梦的额头,她准直接撞到玻璃上去不可。
可即使是这样,撞在手上,也足够顾野梦晕两秒了。
“对不起。”荀轼低低地说。
“不是,”顾野梦等那股眩晕的感觉散去了,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哥,你要停车,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你着什么急呢!”
“……”
被人无缘无故这么一折腾,谁都不会爽,顾野梦也是同理:“而且这不是还没到吗?你停毛线啊!开车是这么开的吗!我看你是睡昏了头!”
“……”
“算了算了,”顾野梦不耐烦地说,一边解安全带,“你下来,我来开。”
“……”
在无论如何也得不到回应的空白中,顾野梦终于注意到了荀轼的不对劲。
她偏过头。
荀轼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手指肉眼可见地在颤抖。而他面色惨白——是真正的惨白,顾野梦发誓,哪怕是刷墙的白漆,也比他有血色。
交警朝这边走了过来,一边打着手势——他们超过两分钟临停时间了。
“小梦,”荀轼用嘴呼吸了好几个来回,在交警来之前,把话从胸腔里挤了出来,“我突然有点事,想取消今天和丛丞的见面。”
他强装镇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