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姩写字需要一定的时间,问二就那么一直歪头看着。
她割了舌头后,问二一心只想让她好起来。要给大统领一个交代时,他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就编了个那样的理由。
男女之情,他真没有考虑过。
再者,他骨子里始终有尊卑之别。
哪怕朱厌军里人人平等,可问二怎么都不敢忘,良姩是太尉府里长大的娇小姐。不说她身世如何,单是良姩的气质,都是他不敢高攀,不忍沾染玷污的。
写好了要说的话,良姩再次将纸双手奉上。
问二接过,几眼便看完了。
“不好吧?如今外面兵荒马乱的,你一个人能去哪里?”
良姩朝着外面指了指。
问二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你俩也不行啊!她还是个半大孩子呢。”
良姩点了点自己写的内容,着重指出来几个字。
——天下之大,总会有没被人发现的地方,我想去看看。
良姩不打算回司国,她说如今的身份不适合回良家,家里人只会觉得她让府上蒙羞。
良姩那样的家庭,是问二无法想像的,所以他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她想带着婢女从这里离开,问二有些不赞同。
“世外桃源那样的生活?”
良姩点了点头。
失去自由太久,哪怕呼吸着外面的空气,良姩都是舒心的。
只是眼下这一份舒心,多少叫人不踏实。
这些人是她招惹不起的,更何况,良姩害怕有朝一日,问三会突然再跳出来。
当然了,她没有依附着问二的意思,她不靠任何男人,她单纯就是想离开,过她自己的小日子。
经过了齐介洋的磋磨,良姩早已经过够了居无定所的生活,她只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每日里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问二想了下,“其实司国不错,要不,我派人送你回司国,你在司国境内找个地方,不回家不就行了?”
朱厌军在司国,相较于其他地方,那里要安全许多。
良姩不是找死的性格,闻声,还真在脑子里考虑了下。
而后,她拿起笔,写下了一个‘好’字,紧接着又对问二道了谢。
司国
燕轻人在靳府,不知怎么搞的,在罗未眠的注视、质问下,竟然有些说不出口。
“皇,皇上想请公主和良七姑娘她们入宫住一阵子,以免有人趁着驸马爷不在……”
罗未眠面上带笑,“多谢皇上的好意,这样吧,我随你进宫一趟。不过良七她们还是算了,我这里也走不开,府上也有人护着我。”
看似很客气的一番话,燕轻瞧见罗未眠无懈可击的神情后,莫名心里‘咯噔’一沉,知道罗未眠这是心里不好受了。
燕轻也有过其他想法,可皇上说……
“恕卑职多嘴,皇上只是担心公主的安危,并没有别的意思。”
罗未眠仍旧脸上挂着笑,“我知道的,你稍等片刻可以吗?我去换身儿得体的衣裳。”
燕轻愣怔片刻,往后退了几步,朝外走了出去。
他如今也说不好公主到底有没有生气了。
可皇上说了,驸马爷不在,真有人趁虚而入如何是好?
三月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不表态,反正少夫人在什么地方,他就在什么地方。
这次进宫,罗未眠倒是带上了冁冁。
司马畊嘴上总唠叨,还没有见过他。
“算你识相,哼!”
接过了见天儿长的奶娃娃,司马畊朝着罗未眠怨气十足道。
罗未眠嘴角始终挂着笑,“眠儿这不是赶紧来了嘛,小叔父日理万机的,眠儿怎么好进宫叨扰?”
除了人过来,罗未眠并没有带任何东西。
她已经在用行动表明了她的态度,可司马畊还是当做没瞧见,故意绷着脸道:“那这回就住个够,反正那靳望亭也不着家。”说着,司马畊低头逗弄起了冁冁,“是不是,乱跑什么乱跑?”
话是对着不懂事的奶娃娃说的,可实际上是叫谁听的,罗未眠心里还是有数的。
“那眠儿就谢过小叔父了。”
完全驳司马畊的面子,罗未眠还不敢。
带着冁冁,罗未眠就住了下来。
离家前,她将如朝留在了靳府。她给靳望亭写了封信,还有话让如朝转达给良姜和张鲜他们。
在罗未眠带着冁冁住在宫里的第四日,外头传进来关于靳府的消息。
司马畊听过之后,叫人喊了罗未眠。
“你和羡国还有什么瓜葛?”
司马畊一句问话出口,罗未眠只觉得五雷轰顶。
强装着镇定,罗未眠反问司马畊,“羡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司马畊沉默片刻,认真对罗未眠道:“羡国太子风需带着人,围攻了靳府。”
罗未眠只觉得头晕眼花,一阵冷热交替,“什么?羡国太子为何要围攻靳府?”
司马畊盯着罗未眠看了许久,“小公主对我还有所隐瞒。”眼瞅着罗未眠面如死灰,司马畊道:“这已经是那羡国太子第二次去靳府了吧?”
每一次,都是靳望亭不在的时候。
这一刻,罗未眠才清楚的认识到,眼前人是皇帝,在司国就没有能瞒过他的事情。
而此时的靳府内,原以为万无一失,控制了所有人,能让罗未眠就范的风季由被黑衣人包围,为首的,居然是离开了司国的人。
“小子,不好好在家里待着,又来我靳府做什么?”
靳父站在人前,直面着被围困的风季由。
堂堂一个强国太子,风季由出师不利,“呵,老家伙,你埋伏孤?”
故意做出回了千昌的样子,还放心让靳望亭离开了司国。
到头来,是让他自投罗网?
靳父擦拭着靳家刀,“在你第一次出现后,就该知道,这里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当时的他大意了,始料未及,碍于还有靳望亭他母亲在,顾及着她和儿媳还有孙子的安危,靳父才隐忍着。
风需已经被靳文初暴打了一顿,嘴角流血,浑身多处骨折,脸上的淤青更是显眼。
可纵使这样,风季由仍旧不服输,“那又如何?就算是地狱,孤也照闯不误!”
只要她在,他就闯。
靳父不清楚他和罗未眠之间发生过什么,可他在第一次被打击到时,就下了个决定,“小子,作为过来人,我劝你还是放手吧,不是你的,你终究都得不到。”
上辈子他就没有守住罗未眠,他以羡国气运为代价,换来了这一世,风需怎么甘心?
“得到得不到,孤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