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蕊的哥哥追了上去,顾冬冬也想跟去,褚青说:“别去了,前面就是保卫处,她哥哥不敢怎么样。我们已经听到太多了。”

顾冬冬怔了好一会儿,方道:“刚韩蕊的意思,她是小三?”

褚青脸色苍白,是了,早晨那会儿韩蕊应该就是去6楼找陆群,没想到陆群会和一个学生纠缠在一起,听她的口气,不知到什么程度了,唉,子昕,她是不是该告诉子昕?

下午,苏玫约褚青老地方喝咖啡。看她一副愁眉,打趣道:“看来你品味高了,咖啡有那么难喝?”

褚青强笑道:“就是太好喝才伤感,平时日子过得太糙了。婚礼都筹备好了吧?后天可就上场啦。”

“完美。”苏玫比了个手势,是她们都喜欢的一个主持人的台词,两个人都笑起来。

“说吧,出什么事了?”苏玫单刀直入。

褚青稍稍犹豫了一下,毕竟是子昕的私事,她记起苏玫和陆群曾经很熟,虽然她了解苏玫,她不是小气的女人。

“是子昕遇到什么事了吗?”苏玫看她的反应,担忧的问。

“你怎么……知道。”褚青想起韩蕊哥哥的话,恐怕看到的人不止一个。

她略略提了韩蕊的事,子昕离家出走的事她略过未提,她知道子昕是个好面子的人。

听完褚青的叙述,苏玫皱起了眉头,“你说的那个女孩子,我好像见过。”

“有一次我在这里喝咖啡,看见陆群骑着自行车带着个女孩子,陆群脸上的表情,”苏玫叹了口气,“就像在做梦一样。”

“后来无意中我又见到他们两次,那女孩子,看起来很孤傲的样子,两个人的动作倒也没出格,我虽然起疑,可是这种事情,当事人不说,我也不好去搬弄什么,再说子昕,你也知道的,因为之前的误会,多少对我有些心结。我想若有异样,子昕也会察觉,她素来细心。”

褚青摇头,“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苏玫凝思道:“如果确定是这个女孩子,倒也不一定无药可救。你可能不知道,陆群曾经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两个人感情很深,结果高考那一年,她突然出车祸死了,对陆群打击很大,本来以他的成绩,上清华北大没问题的,因为这个事,他发誓这辈子都不离开西安,和我们上了同一所学校。”

“我家和陆群家做过几年邻居,他女朋友我见过,和上次见过的女孩有几分相像。”顿了顿,苏玫补充道,“其实子昕,也和她有几分相像。”

“你是说,他和韩蕊在一起,是因为她像他死去的女朋友?”

“我也只是胡乱推测而已,感情的事,旁人如何说的清楚。”苏玫叹道。

“这对子昕来说不是个好消息,让她知道自己是个替代品吗?现在还要和另一个替代品竞争?”褚青很是不平。

“话不能说的这么绝对,每个人都有心里过不去的坎,陆群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他和子昕也有这么多年的感情。换句话说,作为朋友,我们固然希望她婚姻美满,可是若真无爱,也没必要把两个人捆绑在一起。”苏玫说。

“可是子昕她正怀着宝宝。”

“是。”苏玫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那我到底该怎么做?”褚青没了主意,之前她和子昕只发现了冰山一角,更大的冰山还藏在水面之下。

“如果不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我的建议是,她越早知道真相越好。”苏玫说。

“如果没有韩蕊?”褚青长叹一声,“不,这是陆群的问题,真相是掩盖不了的,你说的对,越早知道真相越好。”褚青了解子昕,她没那么脆弱,她这几天已经在想对策,也许她的信息能帮到她,虽然残忍了点。

苏玫赞同的点点头,“真羡慕你和子昕,感情那么好,她有你这样的朋友也真是幸运。”

褚青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还是尊重子昕自己的意见吧,如果子昕想知道,她尽量客观的描述。

苏玫陪褚青呆坐了一会儿,缓缓道:“其实今天请你喝咖啡,是想谢谢你。”

“谢我?”褚青惊讶道。

“嗯,也许你是无心之举,却帮我解开了心结。”

苏玫看向窗外,那里有一个陌生的男子坐着喝咖啡,侧颜竟和席捷几分相似。

“本来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人。可是上次你出事,我又见到他,心里的难过反而减轻了。”

褚青迟疑了一下,试探说:“既然你都要结婚了,就别想太多了。”她记起席捷落在她手背的一滴泪。

苏玫惨然一笑:“老天爷真会开玩笑,我记得去年,去他家过春节前,我和他还来这里喝过咖啡。后来双方父母见面,然后他妈妈找到我,对我说了一句话。”

“她说,她和我爸年轻时就认识,席捷长得很像我爸年轻时的样子。席捷的生日,只比我小几个月。”

“我去问了我爸,我爸说他不知情,但也不能确定,但他愿意为了我去做鉴定。”

“我哭了一夜,然后决定分手。后面一个月都恍恍惚惚,有一天我晕倒在电梯里,碰见了守仁,我觉得他就是上帝派来解救我的天使。和他确立关系没多久,我们就见了父母,他们家人都很和气。”

“老天还是眷顾你的。”褚青缓了好久,才说得出一句话来,她今天听到太多不该听到的话。

苏玫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回答她的话。

那天晚上,她和守仁去山里度假,缱绻安眠,梦里却是席捷等在街角,看她下了车,急急拦住她,递给她一纸鉴定,她扭过头走开,却听见他在身后大喊:“玫玫别走,我刚验过了,我们不是兄妹,不是兄妹,玫玫,妹妹,妹妹。”她从心悸里醒来,枕头湿了一半。

落地窗前月色皎洁,却有刺骨的寒意侵袭。她对着月亮流泪,好像许多年前的那个懵懂小女孩对着月亮许愿,赐我一段美好的爱情吧。

她的爱情固然美好,却见不得光,此生此时,都只能在月光下祭奠了。

仿佛是天意,第二天傍晚,她接到子昕的电话要她帮忙联系席捷,拨打电话的一刹那,她几乎以为时光倒流了,手机通讯录里还留着他的头像,她看见他的笑容在彩铃声里跳跃着,毫无心事的磊落。衬出她的心慌,一下,又一下,以前总是他等她的,有那么几次让她等,他也总是很快怕她着急。她仿佛从没有等他这么久过,她焦急起来,一半是为了褚青,一半是为了她自己。

他不会再不接她电话了吧。

“喂?”他的声音还是暖暖的毫无芥蒂,带着一丝沙哑。

她的心落回原处,原来,她想要的,也不过是彼此还能偶尔安静的问候而已。

翠华山下,无言相对,老天早已安排好他们的缘份,他们只是误读了它。

窗外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苏玫的目光转回来,“因为这件事,我内疚了好久。”褚青已从最初的震惊转为伤感。

苏玫了然的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来谢谢你。不是你的事,我也不能好好和他道别,当时分手太仓促,很多话来不及说,现在,更不必说了。”

褚青却轻松不起来,从此以后,她想起这对朋友,虽无内疚,却是无限伤感。“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她感喟的说。

“所以要常想一二。”苏玫伸手拍拍她的手背,反而安慰起她来了。

“你其实不必告诉我这么多。”褚青真心的说,这么多秘密,苏玫本可以永远藏在心里。

“没人分享的不叫秘密,我要做个纯洁的新娘,你是我祷告的上帝。”苏玫玩笑里透着真诚。

“荣幸之至。”褚青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