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的日记还没追记完,辛主任的电话声把我的笔推开了。他慌慌张张说,结果出来了,是肺癌!
我以为是哪个离退休老干部体检出了肺癌,问,谁的结果?
盛书记呀!
你听谁说的?
铁树给求实写了个条子,条子在我手里:盛委病情恶化,已确诊为肺癌,需转院,请立即筹钱。
放了电话我想,铁树怎么不告诉我呢?他写成纸条传来传去的什么意思?我马上给铁树打电话,他妻子栾丽惠说,小柳我正想找你呢,他铁树老夜不归宿呀,他个正厅级干部你们党组管不管……
我连忙说有急事,放了电话,在桌前转了两圈,想该怎么办。
门忽然被推开了,鲁星儿带着一股风站到我眼前,连点铺垫都没有就说,盛委得癌了,纯粹是铁树气的,你得带头,上法院起诉他!
我无言以答,也没对她的话添加丝毫热情。
她说,你得赶紧把盛委的工作接管!
我眼前隐约浮起**的影子,心里积淤的闷火被她点燃了,冲动地说,鲁星儿你是红卫兵啊?还是省委领导?
她说,我是作家协会的作家,最基本的革命群众!
我说,我是省委任命的作家协会领导,不能像**那样,擅自夺权接管!
她说,群众拥护你,省委才任命你的,你应该代表群众的意愿行事!
我说,人都得癌了,你还火上浇什么油哇?现在需要到医院看看病人去!
我急忙赶往医院。我是自己坐车走的,走时没问鲁星儿去不去,但她随后骑车也赶到了。
我正在病房外面安慰乔小岚别着急上火,鲁星儿也站到了乔小岚面前。乔小岚感谢地握住鲁星儿的手说,看把鲁星儿也折腾来了,你写作多忙啊!
鲁星儿被乔小岚握着的手立刻一挥而脱离开了,连句过渡的话也没有便说道,小乔你得告他,铁树把盛委气成了癌不能饶他!你从家属的角度告,我们从机关的角度告!
乔小岚苦笑笑看了看我。我说,鲁星儿你这是干什么呀?!
鲁星儿用不满的目光反驳了我一下,就先自进病房了。
我也进到病房和盛委说话,没提癌的事,他自己却先说了,话有些悲凉:我是不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你们得保重身体啊!
鲁星儿说,铁树气的!必需告他!
盛委冷笑一声说,我是快死的人了,告不告的,不是我的事了!
他的冷笑声里,可以听出丝丝悲凉,但因是我和鲁星儿两人在场,他话的意思显然不透彻,我也不希望透彻。他说透彻了,我就得去落实,我没法落实!
鲁星儿却说,你病这样,用不着你告,没人敢告,我告去!
我真怕盛委把同意她告的话说出来,顾不得拐弯抹角说,盛老师现在不是一般的住院,我们不想办法帮助治病,怎么还拿工作来给他火上浇油?
盛委还是冷笑说,我是什么也不管了,你们愿意咋办咋办吧!
我只好无言。不一会儿乔小岚来叫我,说医生让去定治疗方案。
盛委说,反正我已知道结果了,该怎么治,你们也不用瞒我。
我彻底失望了。想找盛委恳谈一次的机会看来是彻底没了。他患癌症了,还怎么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