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两天后暮景然重新开始上朝,又因为北国的事忙碌起来,杜娇荷才能得到休息。
她懒洋洋躺在软榻上,右手拿着图纸,是工部送来的新城池图样。
按照杜娇荷的意思,这个城池不需要太大,中间有一座高塔,用来她跟杜青莲见面就行:“工部做得真快,才几天功夫就把图样送来了。”
绿琪已是她身边的大女官,正让小宫女帮忙给杜娇荷捏腿,一边笑道:“如今娘娘是皇上的心尖尖,看户部尚书如今还空着,无人能继承,就知道娘娘的能耐,工部自然不敢躲懒,要用心得多了。”
“也好,他们用心点,陛下就不必太操心。”
杜娇荷圈了几个地方,一是此处必然需要守卫,然而单独用庆国或是用北国都不妥当,最好把城池分成东西市,中间隔开。
东市给北国,西市给庆国,两国人就不会混居而打起来。
当然也不强行禁止两边人互市,就怕因为很多习惯不同而引起不必要的纷争,到时候让哪边来解决就不好说了。
工部一听当天就修改,第二天把改好的图样送来,杜娇荷很满意。
暮景然看过后也点头:“不错,工部尚书还算有点能耐。”
杜娇荷听得笑了:“陛下这般说,那位尚书大人怕是要高兴坏了。”
“可不能当面夸,工部尚书是个疯老头,最喜欢研制东西,见到感兴趣的上手就拆,实在叫人头疼。”然而也明白对方并非故意,就是想要把不明白的弄清楚,不然浑身不自在,暮景然也只能随他了。
只要工部尚书不要太过分,他就不干涉。
“这样说来,夸赞工部尚书,还不如拨给工部一笔银钱,听说他们后院研制东西老是炸东西,坏了不少,还得重新买,实在费钱得很。”
杜娇荷这建议叫暮景然犹豫:“他们炸得多了,后院都不怎么放东西。若是拨钱过去,我担心后院怕是要保不住,整个都要炸飞了。”
谁知道工部那些疯子会研制什么东西,若是好东西就算了,暂时也没瞧出什么来。
“工部不是研制天雷了?这东西容易炸,不怎么稳定。若是真能做出来,工部就是大功一件了,总不能叫他们赤手空拳去研制,身上也得有点防护的东西。”
不然青年才俊被炸飞,是庆国的一大损失。
暮景然想了想便同意了,嘉奖换成了银钱,工部尚书这个老头子感动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在早朝的时候险些要哭出来。
六部其他人羡慕的看着工部这疯老头,得知是皇后的建议,那就更羡慕了。
工部卯着劲儿要报答新帝和皇后,后院几乎每天都要爆炸声,听得杜娇荷都有些担心。
幸好半个月下来,他们还真找到诀窍,知道怎么稳定天雷,献宝一样送上。
暮景然特地去后院看过,天雷的威力震慑别国是绰绰有余。
“南国有些山匪不是越过线来捣乱,跟泥鳅一样滑不溜秋不好抓,那就试试这玩意儿。”
柳影年这次没去,把几乎让给了宁意。
其实宁意的功夫和带兵的能耐,当将军是绰绰有余,却甘心呆在暮景然身边当御林军的领头人,实在是浪费了。
暮景然也认为如此,强硬要求宁意带兵南下:“毕竟除了你之外,天雷这东西我不敢交给别人。”
若是别人拿着这个东西反攻京城,那就危险了。
宁意这才应下,直接带兵走了。
宁齐被丢下,满心不甘:“还以为大哥这次会带上我,却让我守在宫里。”
他叼着一根杂草,感觉在宫里毫无用处快要发霉了。
柳影年伸手给了宁齐的后脑勺一下:“别掉以轻心,宫里的安危交给你,是陛下和你哥相信你,莫要轻敌了。”
谁知道会不会有漏网之鱼对宫里下手,暮景然尚有自保能力,但是杜娇荷呢?
“以后陛下有了孩子,宫里的守卫要更加严谨,绝不能让人有机会伸手。别小看敌人,可能对方不会武功,也不在乎性命,只要疏漏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被柳影年狠狠敲打一番,宁齐这才收起轻慢的心思,正正经经每天亲自在宫里巡视,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这还真的发现不少鲜为人知的暗道和隐秘的位置,若是有人藏匿在这些地方,的确不容易发现。
他把被人掏空的假山都搬走了,视野更开阔,能够远远一眼看见。
暗道检查后都填埋掉,沿着去出口也查探一番,有不对劲的地方要么盯着等大鱼上钩,要么就彻底捣毁后烧掉,不留一丝痕迹给可能潜藏的敌人。
见宁齐干得不错,柳影年突然来请缨去新城池守卫:“那处跟北国交界,若是其他人去镇守,要是被北国的人收买,那就不好办了。”
连接两国的据点,只有信得过的人去镇守才能放心。
只是让柳影年去镇守这么一个小城池,别说暮景然,就连杜娇荷都觉得太浪费了一些。
柳影年笑道:“殷国元气大伤,暂时闹不出什么事来。听闻那位殷国大皇子伤重后还服下禁药,勉强压下疼痛跑到我们这边来闹腾,回去后病情更重了,如今昏迷不醒。”
殷国皇帝才能平庸,几乎都是让路遥来处理国事,如今路遥一倒,殷国就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路遥过分优秀,其他人习惯听从他的命令行事,渐渐就不再主动去思考,如今只知道慌乱无措。
要是路遥醒不过来或者彻底死了,殷国也就完了。
柳影年舔了舔下唇想要搞事:“一边镇守城池,一边也能观望殷国,说不定有机会推波助澜。”
杜娇荷感慨他不愧是暮景然的心腹,什么事都做一步已经想了之后的三步,可谓面面俱到。
然而暮景然却熟悉这个左右手,眯起眼问道:“别说这些虚的,说实话。”
柳影年叹气:“果真最了解我的是陛下,我其实是感慨连陛下都娶妻了,我还没着落,打算去努力一番。”
闻言,杜娇荷愣住了:“柳将军已经有心仪的对象,是谁?”
他千里迢迢去新城池镇守,难道就为了追求心上人吗?
但是一个刚建起来的城池,百姓该是没那么快愿意住进去,也就只有守军和家眷。
难不成柳影年看上穆家军那个将士的女儿,不敢表明心意,这是打算日久生情了?
杜娇荷想不到究竟是谁能让柳影年如此上心,是上回柳影年帮忙打水的小姑娘,还是跟他比试了好几回的朱家两姊妹?
要是朱家两姊妹的话,她还是能做主帮忙撮合的。
柳影年一听拼命摇头:“不不不,那两姊妹还是算了。舞刀弄枪比我还利索,感觉当枕边人的话,吵架都要担心会不会被砍一刀在身上。”
光是想想就感觉浑身都疼了,他才无奈揭晓道:“这事娘娘也能做主,是杜二姑娘。”
杜娇荷满脸诧异:“我妹妹?柳将军什么时候跟她好上的?”
要真是这样,他们二人瞒得可够深的,杜青莲丝毫没透露一点。
柳影年笑眯眯的:“杜二姑娘一心只盼着去北国给娘娘分忧,哪里会想这些儿女私情。就是我眼看着杜二姑娘一点点成长起来,忍不住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越来越久。”
如今他还去骚扰窜天猴,得来不少杜青莲在北国的消息,每一条自己都要看好几遍,仿佛杜青莲的音容笑貌就在跟前。
杜娇荷一怔,暮景然率先道:“既然杜二姑娘对你未必有意,你也没必要去打扰她的生活。”
如今正是杜青莲掌管北国的关键时候,可没心思谈什么儿女私情。
柳影年苦笑:“我明白,所以才一直没表明心思,如今也只想在离她近一点的地方,或许能有机会见上一面。”
新城池的确需要一个心腹去镇守一段时日,起码稳定下来后才可能换人了。
既然柳影年想去,暮景然也没拒绝。
等人走了,他才搂住还怔怔的杜娇荷:“皇后太惊讶了?还没回过神来?”
杜娇荷不解:“怎么陛下一副丝毫不惊讶的模样,难道早就看出来了?”
“他没遮遮掩掩的,还每天跑去骚扰窜天猴拿回杜二姑娘的消息,我如何能猜不出来?”
柳影年就没打算遮掩,也不觉得让暮景然知道有什么不好,以后两人还可能亲上加亲。
虽然如今八字还没一撇,不过他想得还挺美的。
杜娇荷不由笑了:“要是妹妹喜欢,那就没什么不好。我一直担心她,要是有柳将军这么优秀又信得过的人在身边,起码有些话也能找人说一说,不至于防备身边人后连个随意说话的人都没有。”
暮景然失笑:“皇后似乎忘了,北国是女皇,后宫自然可以有很多男子。影年未必是唯一,他真的想明白了吗?”
刚才他没提醒柳影年,显然是故意的。
杜娇荷笑得倒在暮景然怀里:“陛下这个当主子的,怎么也学会开不下的玩笑了?”
“我担心他就是一时脑袋发热才会想跟杜二姑娘在一起,这样很难长久。”
暮景然其实并不看好柳影年跟杜青莲,毕竟杜青莲如今的身份是天翻地覆。
以前柳影年配她是绰绰有余,如今却是未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