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队伍敲锣打鼓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杜大夫人听着曾经熟悉的声响不由微微一笑:“当年你爹也是这么来迎娶我的,陛下有心,想让大姐儿跟普通女儿家一样出嫁,我也就能亲眼送你出门子了。”

杜青莲远在北国,就算成亲恐怕杜大夫人都很难千里迢迢赶过去观礼。

唯独杜娇荷这里,偏偏嫁的又是庆国最尊贵的那个人,她身上没有诰命,进宫叫杜娇荷为难,不进宫心里又遗憾。

如今暮景然这样,就叫杜大夫人心里烫贴得很。

她握住杜娇荷的手轻轻叮嘱:“陛下待你好,你也得全心全意待他才是。夫妻之间难免有摩擦,吵吵闹闹不行,但是总忍着也是不好。别学我那样,什么委屈都往肚子里咽,最后反倒叫你爹更加担心。”

杜大夫人毕竟嫁过来之后就没有娘家依靠,所以才一步步都小心翼翼的,唯恐给杜恒义带来麻烦。

她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反倒叫杜恒义不能安心。

若是自己能什么都告诉杜恒义,或许两夫妻的感情只会比以前更好。

杜娇荷反手握住杜大夫人道:“娘亲放心,陛下是个好的,我不会辜负他。有什么委屈自然不会憋着,毕竟陛下是最尊贵的人,谁能给我委屈受?”

杜大夫人听得失笑,心里那点儿惆怅被驱散得一干二净:“也罢,大姐儿素来聪慧,也不必我多说什么。”

杜娇荷红着眼圈道:“娘亲不必担心,我也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你都嫁人了,又进宫伺候,自然不能随意出来,被人知道也不好。”

杜大夫人这话叫杜娇荷摇头:“时耀年纪还小,朱先生伤得厉害,不能亲自教导,他便要去书院。”

书院离得不近,一来一回太费事,杜时耀住在那边一个月才回来两次,杜大夫人在府里不就孤孤单单的了?

杜娇荷可放心不下,还想说什么,外头朱夫人进来提醒道:“陛下来了,快把红盖头戴上。”

她只得咽下嘴边的话,被朱夫人摁到椅子坐下,听着外头催了两回,第三回自己才能起身出去。

若是起来得太快,那就是恨嫁了,虽说来的都是熟人没谁会笑话,杜娇荷还是依照规矩乖乖坐了一会才起身。

刚出去就被暮景然抱了起来,脚尖一点没沾着地,一路送进轿子里。

他翻身骑马守在轿子旁边,一行人又吹吹打打回到宫里,两边有百姓围观,私下还觉得新帝挺亲民的,连娶媳妇这样的事跟普通人家也没两样。

暮景然是不想铺张浪费,正好用普通的办法迎亲,杜大夫人还能送亲,不然只进宫参加宴席,跟不熟悉的官夫人坐在一起也难受。

他索性只在外设宴让百官吃肉喝酒,自己迎亲后就把杜娇荷送进寝殿,挥手就打发掉迎亲的人。

跟着迎亲的柳影年一脸无奈,抓着想看热闹的宁齐出去,敲了敲他的脑袋:“不要命了,连陛下的洞房都敢闹?”

宁齐捂着脑袋叹气:“陛下难得成亲,这会儿不闹,以后就没机会了。”

谁不知道暮景然只打算迎娶一位皇后,对三千后宫压根不感兴趣。

宁意回头看了他一眼,宁齐立刻站直身:“哥,我去提醒御林军今晚巡逻小心点,别偷懒了。”

他一溜烟跑走,柳影年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弟弟真有趣,怕你就跟老鼠见着猫儿一样。”

宁意看了过来:“你很闲?”

“不,我也去附近看看,免得有人不长眼打扰陛下。”

柳影年赶紧溜了,总觉得呆下去宁意就要拔刀。

宁意守在殿门,见窜天猴冲进来,手里拿着密信忽然一拍脑袋:“对了,我一时忘记今天是陛下的大好日子,信笺给你,明天交给陛下就好。”

闻言,宁意一愣:“是什么紧要事吗?”

“不算紧要,就是北国女皇驾崩了。”窜天猴耸耸肩,转身就跑了。

留下宁意拿着密信,一时不知道要不要进去打扰,又觉得北国女皇驾崩,就算迟一天告诉暮景然也无妨。

洞房花烛夜,他还是别进去打扰为好。

暮景然看着脾气还好,对身边人也护短,不过是个男人对这种事打断了,火气不是一般的大,必然要拔刀砍人的。

杜娇荷看着伺候的人全部退下了,这才无奈道:“人都不在,头上的凤冠我一个人可拆不掉。”

“我来帮你,”暮景然小心翼翼拆开凤冠放下,又倒了两杯酒。

她喝下交杯酒,两颊绯红,还没把酒杯放下,已经被暮景然推倒在床榻上,不由笑了:“陛下也太心急了,不该先扔花生在榻上?”

暮景然笑着附身:“不必,生不生就看我够不够努力,没必要来虚的。”

他确实很实在又卖力,杜娇荷只勉强护住嫁衣没被撕破。

第二天她醒来喉咙沙哑,身体酸软,趴在暮景然的胸膛上还迷迷糊糊的,转眼似乎就能睡过去。

他也没勉强叫醒杜娇荷,搂着她一派满足,难得睡了个懒觉,可惜门外有人敲门。

声音很轻,依旧惊醒了杜娇荷抬起头来:“是宁意吧?他怕是有紧要事禀报陛下。”

她翻身倒在榻上,伸手用被子裹紧自己催促道:“陛下先出去,我一会儿就起来。”

杜娇荷打了个哈欠,被暮景然凑过来亲了一口,他才起身穿上衣裳出去。

暮景然看向宁意的目光带着一股凌厉,要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来打扰,练武场上就得比试一场了!

宁意恭敬把手里的密折送上,暮景然看完后一怔:“北国女皇怎么突然死了,是杜二姑娘动手了?”

他见过杜青莲几次,只觉得是个柔弱的小姑娘,去北国才多久,居然也懂得心狠手辣了?

不过要是心软,以后就算继位,恐怕也不是那些贵族的对手。

暮景然把密折带回去给杜娇荷,她看完后眼圈一红,却笑道:“妹妹这是特意给我送贺礼来了,北国女皇一去,她就能继位,以后我在庆国,谁也不能说一句不是。”

以前有人指责杜娇荷有个在北国的妹妹,很可能会对北国有私心,私下或许送钱送物来帮着杜青莲。

如今好了,杜青莲继位,掌握了北国,谁敢说杜娇荷偏心?

有了这个当女皇的亲妹妹在,杜娇荷身为皇后的位子只会更稳。

暮景然点头:“我的皇后,北国女皇的亲姐姐,这地位确实无人能及。”

杜娇荷盯着密折,就要看出花儿来,可惜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

要是可以,她真想去亲眼看着杜青莲的登基大典。

但是身为皇后,杜娇荷不可能离开京城,甚至离开庆国。

她闷闷不乐地下榻,腿一软险些摔倒,被暮景然一把捞起揽在怀里:“皇后想去北国见杜二姑娘吗?”

“可以吗?”

杜娇荷双眼亮晶晶地抬头,却听他断然道:“自然不可以,不过我有个想法,打算跟北国缓和关系,在两国中间建一座城池来互通市集。”

北国的位置种植很难,始终需要在外面采买,那为什么不跟庆国常年合作?

杜青莲自然信得过杜娇荷,两姊妹也能在城中相见。

杜娇荷原本有些失望,一听这话就愣住了:“在这城池里相见,真的行吗?”

“城池做得精妙,在最上层让你们两姊妹见面是可以的。就是可能一年一次,或者两年一次,不能太多。”

不然行迹被窥探,杜青莲和杜娇荷都会深陷危险。

尤其杜青莲刚掌握北国,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离开都城的。

“只要能相见就没什么不好的,若是能带上娘亲一起就好了。”

杜娇荷高高兴兴已经开始畅想以后跟杜青莲见面的事,欢欢喜喜就要去提笔给妹妹写信。

窜天猴有专门的信使会送到杜青莲手里,不会被人发现,写上应该也不会泄露消息出去。

只是她刚起来就被暮景然抱住,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着寸缕就坐在他的腿上,顿时赧然。

暮景然的目光一寸寸在杜娇荷身上的痕迹上掠过,所到之处,杜娇荷都忍不住感觉滚烫起来:“皇后不急,反正建城需要一段时日,我们先努力点别的?”

她惊呼一声就被暮景然再次抱回榻上,只是他身上穿得整整齐齐,自己却什么都没被压在身上,冰凉的衣料贴着肌肤叫杜娇荷忍不住轻轻颤抖。

不知道是因为暮景然灼热的气息,还是掌心的火热,又或是她内心的渴望,双目渐渐变得迷离,却不忘勾住他的脖颈叹息:“门外还有人,又大白天的,陛下要不……”

“不,他们不敢进来打扰的。”暮景然忍耐得够久了,好不容易终于能光明正大把杜娇荷搂在怀里,自然舍不得放开。

两人胡闹了一上午,杜娇荷饿得不行,暮景然这才抱着她去沐浴,又亲自喂食。

她原本想躲开,偏偏被束缚在暮景然的腿上,只好乖乖吃了个饱,脸上的红晕久久没能褪下。

他还想替自己穿衣,杜娇荷无奈拒绝,却感觉身后有目光一直跟随着,便道:“陛下今天不早朝,要改午朝吗?”

暮景然摇头:“我们新婚燕尔,这两天的早朝都停了。”

反正最近也没什么紧要事,他就当趁机休息了。

可想而知,这两天他从头到尾跟着杜娇荷,几乎一刻不分开,叫她又是无奈又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