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莲如今是被贵族推举上去的,有从龙之功的贵族为了让关系牢靠,肯定会采取联姻,把家中子侄送去后宫。

未必是直系,而是旁支,不过杜青莲的后宫就不可能只有一个人了。

“她暂时还需要步步为营,等把贵族手里的权力一点点收回到手里,就能肆意妄为了。但是暂时还得忍耐,需要委屈一下了。”

暮景然掰开揉碎来说,并非不赞同柳影年和杜青莲在一起,而是两人不合适。

杜娇荷叹气:“妹妹不容易,前朝后宫都是虎狼之人,每一天怕是都要如履薄冰。”

身边除了李嬷嬷和几个小刺客之外,杜青莲拉拢的人也不敢尽信,其实很不容易。

“所以还是把柳将军送过去,好歹能助妹妹一臂之力,就是对他可能有些不公平。”

喜欢的人在身边,却还需要跟许多男人来分,柳影年怕是受尽委屈了。

而且庆国这边是一夫多妻,柳影年真的能适应在北国的生活吗?

杜娇荷到底还是把柳影年叫过来,私下郑重问了,免得他后悔。

柳影年大咧咧道:“娘娘放心,这些事我早就心里有数。杜二姑娘是身不由己,我能亲自护着她就很满足了,就怕她不乐意,需要娘娘帮忙美言几句。”

她还真的特地写信给杜青莲提起此事,又说柳影年在,能帮妹妹做不少隐秘之事,也不怕柳影年会在背后捅刀。

杜青莲的回信很快,只道一句他愿意就过来,不过得改头换面,不能用如今的身份进宫。

柳影年答应得更加爽快,换了个庆国乡绅之子的身份,热爱游历,在途中见过杜青莲,对她一见倾心,特地跑到北国来。

杜青莲对他也有意,就顺手收到宫里当个不起眼的侍人。

事情顺利得很,就是新城池的守备之人没了,杜娇荷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中了柳影年的计策?

他先是提出去守城,接而提起对杜青莲倾心之事,想请杜娇荷帮忙,然后她帮了,人就直接去北国后宫了。

暮景然抚平她周期的眉头:“要是皇后心里不痛快,直接把人叫回来也行。”

杜娇荷摆摆手道:“算了,柳将军好不容易去北国又顺利进宫,能在妹妹身边帮忙,我感激还来不及,哪里会不痛快?就是有点小郁闷,好像被柳将军牵着鼻子走了,陛下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这么熟悉的左右手,没道理柳影年做了什么,暮景然会看不出来。

他连忙摇头:“我哪里知道他看上杜二姑娘,不过守城之事倒也不是非他不可,送去帮杜二姑娘是更适合一些。”

杜娇荷狐疑地看了暮景然一眼,心下半信半疑。

不过柳影年去帮杜青莲的确比守城的作用更大,她也能更放心一些。

只可惜杜娇荷不能亲自看杜青莲登基仪式,柳影年倒是有心,特地让画匠画下送回来。

看着画中人,她险些没认出是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娇娇弱弱又爱哭的妹妹。

杜青莲的容貌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神态变得不一样了,眉宇间的凌厉和气势叫杜娇荷怔忪在地。

登上北国女皇这个位子的过程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和顺利,然而杜青莲却做到了。

不费一兵一卒就取代了原本的北国女皇,既报了仇,出了一口恶气,又重新掌管了北国。

“妹妹真了不起,”杜娇荷轻轻感慨一声,被暮景然从身后抱住。

“皇后也了不起,没必要妄自菲薄。”

她被安慰后回头一笑:“妹妹比我厉害,要我是她,未必能这么快做到这一步。”

杜娇荷满心为杜青莲感到骄傲,特地出宫跟杜大夫人提了一句。

杜大夫人看着画像中的二女儿,也是有些认不出来。她伸手在画上抚了抚,爱不释手的样子。

杜娇荷便把画像留下了,她虽然时常能出宫,然而却不频密。

杜青莲又远在北国,有画像陪着杜大夫人,起码想念的时候能打开看一眼。

杜大夫人笑着收下了,留着杜娇荷用饭,看她吃得香,心里也高兴。

柳嬷嬷特地一展所长,做了一大桌好菜,都是杜娇荷喜欢吃的。

杜娇荷道谢后,欢欢喜喜吃了个肚圆,比平日胃口更好,一下子就吃掉了一大半,顿时有些赧然:“我好像吃太多了,娘亲是不是没吃饱?”

杜大夫人放下筷子后无奈道:“去请阮嬷嬷过来一趟,给大姐儿把个脉。”

杜娇荷一脸迷糊地被扶着在桌案前坐下,阮嬷嬷左手把脉后又换了右手,这才笑道:“恭喜娘娘。”

她一愣,恭喜什么,转眼才回过神来?

“有喜了?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有个把月,自个倒是不太能感觉出来,亏得我是过来人察觉了。”杜大夫人心里高兴得很,掐指一算,该是成亲洞房的时候有的孩子。

都说洞房时候来的孩子聪明漂亮,她就更加期待了。

杜娇荷回去的时候马车走得跟乌龟一样慢,好不容易慢腾腾回到宫门,就被暮景然小心翼翼从车上抱下来。

她哭笑不得道:“才个把月,陛下太小心了一些。”

后面还有大半年的功夫,总这么小心翼翼会把自己累着的。

暮景然抱着她高兴得很:“我让人收拾了殿内的边边角角,不叫皇后磕着碰着的,多余的东西都搬走了,伺候的嬷嬷挑了几个不太合乎心意,不如把阮嬷嬷和张嬷嬷叫进宫里伺候?还有柳嬷嬷,听说她不再给将士教导,挑了两个机灵的出来,也可以进宫帮把手。”

杜娇荷连忙拦下:“嬷嬷都进宫来了,谁伺候娘亲?只让阮嬷嬷进宫就好。”

只是没等暮景然去接人,几个嬷嬷已经包袱款款过来了,是杜大夫人的吩咐,杜娇荷不好拒绝,却担心杜大夫人那边没人伺候。

柳嬷嬷笑着解释:“娘娘放心,朱夫人和柳夫人在,不会有人敢慢待杜大夫人的。”

钱婆子也过来凑热闹,每天给杜娇荷把脉,念念有词道:“娘娘的身子骨虽然养好了,然而生孩子还是有些危险,老婆子多做点药备着,以后孩子少生点,生一个两个还好,多了就麻烦。”

这话被暮景然听见顿时忧心忡忡,私下让钱婆子做出什么能够不让人怀上的药,不是给杜娇荷吃,而是他自个吃。

把钱婆子吓得不轻,偷偷跑去在杜娇荷耳边嘀咕:“皇上这话传出去,老婆子要性命不保了吧?”

新帝竟然不顾着开枝散叶,反倒不想让人生孩子,被朝臣知道,钱婆子的脑袋就不稳当了。

杜娇荷听着又是感动又是心疼:“钱婆婆可别胡乱给皇上吃什么药,没病没痛还是少用药为好。”

钱婆子对她眨眨眼:“放心,老婆子是有分寸的。”

没多久钱婆子就“有分寸”地送来一袋子剪开只有拳头大的羊肠,叫杜娇荷看得满脸通红。

暮景然颇为满意,收起来等以后留着用,一面让嬷嬷和宫女围着杜娇荷,生怕她累着冷着饿着,少吃一口都担心。

兢兢战战好几个月,杜娇荷摸着滚圆的肚皮也开始有些担心:“这肚子未免太大了一点,是不是我吃太多了?”

阮嬷嬷扶着她在御花园内走动:“怎么就吃多了,娘娘每天吃的都是老奴跟钱婆子仔细斟酌的,分量刚好,不多不少。”

杜娇荷这才放心了,每天绕着花园慢吞吞地走动,阮嬷嬷说这样才好生孩子。

只是这回两人走到御花园拐弯,就听见假山后有两个宫女小声嘀咕:“我刚碰见几个大臣在商议送家中女儿和侄女进宫来伺候。”

另外一个奇怪:“皇上只宠爱皇后一个,摆明后宫不会再进人,这些臣子何必白费功夫?”

起初的宫女笑道:“你有所不知,进宫未必就是当嫔妃,就是在皇后怀孕的时候伺候罢了。等皇后坐月子,还得一个月,大臣费劲了几个月想送人来,皇上最近好像才开始松口了,他们迫不及待要送好几个进来,叫皇上能挑选……”

阮嬷嬷想上前呵斥,被杜娇荷拦下了,小声道:“让人跟着,看她们两个后来去哪里了。”

这时候还如此镇定,阮嬷嬷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担心:“娘娘不必听信她们二人的话,指不定是在挑拨娘娘和皇上的感情。”

杜娇荷低下头,沉默着被阮嬷嬷送回寝殿。

绿琪早就机灵派两个面生的小太监去盯梢,没多一会就回来禀报道:“那两个宫女中途分开了,一个去了浣衣局,一个去了恭房。”

都不是什么好地方,是最下等的宫人,没道理特地跑到御花园里议论。

尤其看她们的样子好像经常在大臣出入的地方,所以才知道这么多的消息。

然而不管浣衣局还是恭房,离前朝是十万八千里,哪里可能碰上?

阮嬷嬷松口气道:“看来有人故意指使她们议论纷纷,就是要坏了娘娘的好心情。”

杜娇荷笑笑,这么寥寥几句话还坏不了她的好心情,就是好奇究竟谁费那么大工夫收买两个不起眼的棋子,还能知道自己的行踪。

虽然她每天会去御花园,却不是在固定的时辰,看来寝殿内需要好好整理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