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景然安抚住杜娇荷,两人亲亲热热吃了一顿可口的晚饭,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他回宫后看着那些反对杜娇荷为后的折子简直心烦,让太监总管不用退回去,全扔进火盆里烧掉就行。
太监总管只好领命,第二天朝臣知道后一个个都觉得杜娇荷简直是祸国妖姬,这还没成为皇后就把暮景然迷得七荤八素,真成了皇后,暮景然还不对她百依百顺,连大臣说她一句重话都不行?
折子不管送来多少,暮景然就让人烧掉多少,压根一本都没翻开。
朝臣还是不放弃使劲递折子,慢慢送来的折子开始减少。
毕竟折子送再多,暮景然根本就不看,再送又有什么意思?
他们改变策略,开始在早朝处理其他事务后开始苦口婆心劝说暮景然。
暮景然的作法是直接退朝走人,一个字都不想听。
他不就娶个媳妇而已,这些朝臣就好像娶了杜娇荷,庆国立刻就会亡国一样,简直匪夷所思。
新帝懒得劝说这些臣子,朝臣却也劝阻不了暮景然,一时僵持下来。
有人想改变方法,去接近杜娇荷来劝说。
只要说服杜娇荷,她再去劝暮景然,指不定这事就成了。
可惜穆王府戒备森严,别说见杜娇荷,连大门口都进不去。
朝臣无论是借着家中女眷的名义邀请杜娇荷去赏花游湖,还是去各家店铺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她,谁都没能成功。
杜娇荷忽然之间就不爱出门了,每天就窝在穆王府里看书看账本做女红,大门不买小门不出。
想接近她的人也没辙了,只好无奈放弃。
这时日拖着拖着,杜娇荷就要出孝了。
暮景然顿时火大,礼监不改口,礼部不开始准备,他什么时候才能娶妻?
偏偏这些臣子顽固不灵,他之前还想给点薄面,不愿意闹得太难看让臣子全部撞柱子,这会儿也忍不住了。
暮景然把礼监叫过来,让他们为已经成亲的朝臣测算八字。
按照官员的品级,从高到低开始推算。
礼监从来只为皇家服务,还没试过这样,不过有皇命在,他们只好埋头苦算。
每天算一对夫妻,然后送到御书房。
大臣只需要乖乖交出夫妻两个的八字就行,臣子们还意外新帝忽然关心起他们来,顿时心里妥帖。
可惜好景不长,才明白暮景然此意所图。
他把礼监推算后八字不合的几对夫妻挑出来,让臣子看看:“推算你们自认对吗?对那就和离,不愿意和离那就辞官。”
臣子们拿着推算满脸愕然,毕竟他们之中很多跟夫人成亲足足有十几年了,家庭和睦,膝下子女好几个,就没感觉哪里不和睦的!
如今居然要把没做错的发妻休掉,不然就要辞官,他们面面相觑,一时明白新帝的险恶用心。
朝臣不是认为礼监的推算绝不会出错,所以给机会为臣子们推算看看,如今出了结果,你们是信还是不信?
信的话就只能休妻,不信的话就是自打嘴巴了。
有跟妻子感情淡薄,只是两家联姻的,咬牙答应等下回去就休妻。
另外有些跟妻子感情深厚,膝下又有子女在,不忍心孩子突然没了娘亲,便迟疑着没吭气,左右为难。
暮景然挑眉,还真是大开眼界了,为了仕途果然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他也不勉强那几个犹豫的立刻表态,只让人退下。
第二天,第三天……礼监推算的结果越来越多,有些八字相合,有些八字不合,甚至有些就是克夫之命。
有毫不犹豫就休妻的大臣,也有人自认妻子没有过错不愿休妻而递上辞官折子,更有假装答应休妻,回去却一个字没提的。
朝臣百态,实在叫暮景然看得有趣。
他回头跟杜娇荷提起此事,感慨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连操持后院多年的妻子说休弃就休弃的人,不知感恩,以后也会是个白眼狼,自私自利,留在身边就是个祸害。”
暮景然借此既看清楚了朝臣不少人的真面目,也为杜娇荷出了一口恶气。
杜娇荷听得无奈:“这样下去,京城里会不会说奉旨休妻,过错都推到陛下身上?”
那些人肯定不会觉得自己错了,错的就是暮景然。
要不是他只给出两个选择,除了辞官就是休妻,那些人也不会忍痛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他们无耻起来,怕是什么脏水都泼到陛下身上,反倒坏了陛下的名声。”
杜娇荷心疼暮景然是无妄之灾,要不是礼监那些人不依不饶,怎会无奈用上此策?
暮景然笑道:“反正他们叫我背锅也不是第一回了,不过这次未必有人相信。只要他们不再反对我迎娶杜姑娘,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偏偏他们就是要继续反对,宁愿休妻也要反对,这就很有意思了。
皇后不是杜娇荷,他们还想是谁?
或许他们希望是自己的女儿,也可能是族里的贵女,反正不会是杜娇荷怎么一个无法拉拢,又不是姻亲的女子,对朝臣来说根本毫无利益可言。
杜娇荷听得惊讶:“所以我若是为后,占着这个位置叫大臣们不痛快了,才会极力反对的?”
“这个位置很特殊,虽然后宫不能干政,但是除了我之外,皇后便是一国之母了,手里的权力也不少。”皇后终究跟妃子的地位是不同的,她能掌管整个皇宫。从小小的采买开始到所有的内务,不但掌握着宫里最值钱的买卖,又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枕边人。
每个月皇帝至少有两天以上都要跟皇后在一起,后宫的女子多了,每人一个月可能都见不到皇帝一次。
皇后的地位超然,让不少大臣垂涎,怎可能拱手相让给杜娇荷怎么一个平凡的小姑娘?
尤其这小姑娘还油盐不进,送礼收下,送钱不拒绝,办事却当没这么一回事。
收得利索,却什么承诺都不答应,只进不出,连个缝隙都没有,叫他们怎么伸手?
杜娇荷歪着头,有些不明白了:“大臣们如今的地位也不一样,有钱有权,怎么还会看上后宫的位子?”
暮景然搂着她笑道:“傻姑娘,人的念想是不会有尽头的。饿着的时候有一个馒头就足够了,然而锦衣玉食的时候觉得一桌满汉全席也就那么回事,或许就动两下筷子便全扔掉了。”
见杜娇荷皱眉,他低头一笑:“放心,姑娘只管安安心心等嫁就行,他们坚持不了太久的。”
一个两个二话不说休妻就算了,十个八个都如此,那些大臣的姻亲可不答应。
嫁过去的大多是高门贵女,也就少数是青梅竹马的贫贱夫妻。
那些答应得痛快,也是因为妻子的娘家不怎么样,远远不如自己的地位高,自然开口要休妻,妻子再是难过和伤心也是无可奈何。
但是有些大臣妻子的娘家却不一般,远远在他们的地位之上,算是低嫁的。
大臣虽然极力辩解只是缓兵之计,然而贵女们可没那么好糊弄的。
夫婿借着娘家的地位和财力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地位,却想把已经不再年轻的妻子踢开,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说什么是暂时的,等皇帝妥协后会把人接回来。
和离是真,谁知道会不会假戏真做?
后院起火,家宅不宁,大臣上早朝一个个打着哈欠,心里把暮景然恨得要死。
暮景然倒是饶有兴致看着底下明显睡眠不足的臣子,还有几个临时请假,窜天猴偷偷打听过,知道那几个臣子被妻子挠花了脸不敢出门,他就更痛快了。
想要威胁他?想要阻拦他?门都没有!
家里天天闹腾,有些臣子就受不住想跟暮景然妥协了,管皇帝娶谁当皇后,赶紧消停吧!
有些被和离后又被娘家拒绝进门的娘子们也活不下去,险些吊死在大臣家门口,好在被巡逻的官差发现及时救下。
暮景然以这些臣子德行有亏的理由罢免他们的官职,和离后居然不把嫁妆还给妻子不说,也没好生安置,直接就让人带着点衣服和碎银就扫地出门,简直狼心狗肺。
不提妻子为他们生下儿女,又细心照顾长大,还主持后院多年,照料得井井有条。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这么直接赶出去,良心被狗吃了吗?
其中还在几个大臣家里的地窖发现不少金银,数量明显超出了应有的俸禄。
原本就等着收拾这些通敌卖国的人,如今也有理由了。
这当中也有杜娇荷的功劳,她实在看不过眼那些大臣为了自己就休弃那些无辜的妻子,便让人把她们救下又劝住,安置在一起。
恰逢她刚开了一家布庄,里头需要不少绣娘。
只会简单女红就行,后院有安静整齐的房间能住下,她们不能回去娘家也能有个栖身之地。
柳夫人负责此事,一个个把这些妇人们安置好,吃的穿的住的,就连活计都安排好了,这些妇人自然感激涕零。
有个妇人夜里偷偷去找柳夫人,小声说了自家夫君藏金银的位置。
有她开了头,又有几个妇人单独过来,柳夫人就把此事告知了杜娇荷。
杜娇荷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顺手救下几个可怜的妇人,居然能得到这么好的小心,自然一股脑都告诉了暮景然。
暮景然简直心花怒放,私下查探过几次都没找到藏匿的地方,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在大臣休弃的妻子上得到确切的消息。
也是,最熟悉大臣的自然是枕边人。
大臣对妻子也不怎么设防,可能会瞒着,但是管着后院方方面面的妻子怎么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