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表面的和谐有什么用？你的职位调整一出来，都会那个新人是靠着关系踩着真正努力的人脑袋上位的。擅长给员工虚无缥缈的承诺，让员工为之甘愿卖命，到了关键时候又找其他借口，还想把责任怪罪给员工，打压员工说是员工还不够努力，这样的话术是你作为合格领导该说的吗？”
姜苏萌直白地戳穿了所有试图掩盖丑恶真相的行为。
将想说的话毫不压抑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围观的众人中有聪明的也在她嚷嚷声中逐渐明白了些什么，互相对视了一眼后，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逐渐围了过来。
领导的威信来自属下的尊重和自身的权威。
可姜苏萌这样的行为无疑是把主管的脸放在地上踩。
主管脸都气歪了：“姜！苏！萌！我警告你别在这里找事儿！大家在这儿上班都是混口饭吃，你非得闹得这么难堪是想怎样？”
闻言，许久没有交际过的刘姐从人群中冒出头来反驳：“主管，苏萌应该跟我们不一样，不缺这碗饭吃吧。”
此话一出口，所有曾经或多或少被姜苏萌热心帮助过的员工都叽叽喳喳开始小声附和。
“是啊，据说苏萌很有钱的，还帮过我，借钱给我的时候眼都没眨一下。”
“看气质，苏萌姐也不像是普通人家啊。”
“跟我们不一样，肯定是来体验生活的，谁缺那几个工资啊。”
“对对，据说咱们公司那个聂兰卓，就是残疾的那个，因为跟苏萌关系好，天价的手术费，人家想都没想就替那小伙子给了。”
“噢天哪，太有钱了，那今天遇上这事儿看来也是受到不平等待遇才气愤的吧。”
众人们你一句我一句。
都达成姜苏萌不可能为了小钱闹事，肯定是公司太欺负人了的共识。
主管后牙咬紧，猛地朝周围大吼。
“都在看什么？！围观什么！滚回工位上去！”
这样失态的怒吼，用领导身份强势凌人的口气，让所有人都心生不满，却还是陆续散去。
没有人会为了姜苏萌的公道而失去自己的工作。
只是散去众人的眼光中也不难看出，这位主管从此以后在大家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最难受的估计莫过于那个空降的新人。
坐回座位后还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探究嫌弃的目光如无数刀刃割开皮肤。
还没有顺利上任就被排挤了。
那新人尴尬地坐在工位上连头都不敢抬。
一切都搞砸了。
主管整个人都气得发抖，几乎是从后槽牙里挤出一句话：“姜苏萌你被开除了！开除！”
“笑死。”姜苏萌轻笑一声，拉开拉链脱掉自己的工服外套，甩到一旁的椅子上，“就好像我怕这个似的，搞清楚，是我先不干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昂首挺立脚下带风步伐坚定。
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离开了这个地方。
站在电梯口的时候。
姜苏萌突然涌上来一股委屈。
她该去哪儿呢现在，回家？失去这个工作是不是自己又要开始重新找工作了？
想找到这样合适自己的工作很难，而且好不容易才跟同事处好了关系，之后还得重新投身到新环境里。
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她应该忍的，但是面对不公她却一刻也忍不了。
“......”眼眶逐渐发酸，姜苏萌抽了下鼻子，觉得自己有点想哭。
这种想哭的感觉被埋在深处，被名叫倔强的外壳挡住，想哭也莫名哭不出来。
只是一阵阵心里发酸，难受。
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这是她最后一次从这个电梯门出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跨步进去，背后一道从远处跑来的呼唤声打断了她的脚步。
“苏萌！”
姜苏萌回头，看见了刘姐气喘吁吁小跑着追了出来。
还不等反应过来，刘姐给她塞了两个橘子在手上。
像是从公司茶水间拿的。
“刘姐，你干什么！”姜苏萌害怕这一幕被主管看到，之后给还在这里工作的刘姐小鞋穿，连忙摆手压低声音说道：“我已经离职了，你刚才也看见了，小心别被主管......”
刘姐握着她的手，摇头说道：“这不是公司的，是我老家种的橘子，本来说等之后几天大量出的时候给你拿点，结果来不及了......我家那孩子还老吵着说要给漂亮姐姐送橘子，我怕之后没有机会。”
姜苏萌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水果，橙黄的果皮光泽很好，看上去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果子。
“刘姐......”她有点感动。
“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刘姐拍了拍她的手，似乎眼眶里也有泪水的模样，“本来想再给你好好道个歉，一直拖着，估计之后很难见到你了，所以我在这儿重新跟你道歉，瞒着目的给你乱介绍相亲对象，对不起。”
刘姐是个老实人，也是姜苏萌从顾宅出来后第一个交到的朋友。
虽然之后闹得不愉快。
但姜苏萌从未讨厌过她。
“没关系。”她也诚恳地回复，勾起嘴角笑了笑反握住刘姐的手。
工作时间不能离开岗位太久，她催促刘姐快回到工位上，刘姐抹了抹眼角低声骂了几句主管和这不公正的破事儿后，又对姜苏萌说道：“你放心，你在公司借出去的钱，我会替你催她们按时还的，之后电话联系你。”
“好。”
独自走进电梯，按下一楼按钮，姜苏萌看着手里的橘子。
心中的愤怒感被温情吹散不少，不舍的情绪再次浮上来。
她真的，很努力，很用心地对待工作。
为什么呢？
为什么到头来居然会是这样。
她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不想回家，就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走着，脑袋里一直在思考着这个社会好像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不是靠着个人付出多少的努力，就能有多少的回报。
原本她以为世界清晰如明镜，可丑陋和黑暗愈发在她眼前铺展开，她身心疲惫仿佛经过了一场洗礼。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为什么以前从没有发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