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无目的游走直到黄昏后天色渐暗。
身边的人逐渐变少。
多了些晚饭吃饱喝足后带孩子出来散步的三口之家。
姜苏萌依旧没有察觉到身边这些变化,她走累了,就随便选了个公园的长椅坐了下来,手撑着脑袋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路人。
其中有一家三口,那孩子看上去像刚会走路,在母亲的保护下咿咿呀呀地往前走着,依旧走得不稳随时像会摔倒。
孩子的父亲就跟在两人背后,脸上带着笑跟孩子母亲说着什么。
这样温馨和谐的场面。
是姜苏萌一直以来向往的平凡人家的幸福。
她也不久前也一直这么以为的。
但现在,她已经不会轻易被外在现象蒙骗了。
“这样的美好只是我看到的,在我看不到的不了解的地方......他们也会这般和睦吗......?”
姜苏萌靠着长椅,喃喃自语。
突然一道男声从背后响起:“也有可能会。”
姜苏萌抬头,熟悉的男性脸部轮廓逆着灯光出现在她视野里。
微微一怔后她又垂下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又跟着我的......”她声音很轻,已经没有太多精力去和顾陆离计较。
“......”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绕过椅子坐在她身边。
姜苏萌双手捂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想起之前还当面向顾陆离吹嘘自己马上就要当领导,结果事情急转直下自己一败涂地正是狼狈的时候,这幅样子还被看见。
她就觉得丢人。
“你一定觉得很好笑吧。”她闷闷地说道。
“......怎么会。”顾陆离背靠在长椅上,伸出手轻轻虚搭在姜苏萌身后的椅背上。
“哼......”姜苏萌抽了下鼻子,低声缓缓抱怨道:“还说没有跟踪我,我都没说发生什么事情呢你已经知道了。”
被戳穿后男人没再说话。
安静得像是坐在旁边的路人。
良久后,顾陆离搭在椅背上的手抬起放在女人的头上揉了揉。
“对不起。”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承认了他跟踪的事实,“我太担心了......”
温暖的大手轻柔又小心翼翼地揉着脑袋,动作幅度很小试探着安慰,像是生怕惹得女人心情不好,对待她就像是需要珍藏呵护的宝物般。
姜苏萌走了很久都没有哭。
包括在甩工牌当着众人面跟总管正面对质时她也没有半分懦弱的表现。
此刻却突然涌上来委屈。
泪水宛如终于找到了理由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讨厌,讨厌你跟着我。”情绪上脑,她扭头扑进男人的怀抱里再也绷不住带着哭腔地控诉道:“我讨厌你跟踪我!我不是姜姚!我一点也不像她那么乖!都说了不要你管了你怎么还不放手!”
她报复般死死抱着男人,收紧手臂把脸埋在对方厚实的胸膛里放声嚎啕。
哭声难听,周围散步的人听到看到这一幕都绕道走。
姜苏萌此刻也管不了什么形象,也没考虑万一有人偷拍怎么办等等。
她放肆大哭,把心中的不忿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向往自由的小鸟,终于跌痛了跌伤了,就这么个瞬间,她只想躲进曾经的避风港寻求温暖和安慰。
“我怎么可能会舍得放手。”顾陆离反搂着她,低头在女人头顶落下一吻,听到她的哭声感觉心疼得都快碎掉了,“你再不乖也没关系,因为是你所以怎么样都没关系。”
大手在背后顺着弧度轻拍着抚摸着,一下又一下。
像安慰小孩一样。
“你就是姜姚,我知道。”顾陆离的低喃着,鼻尖埋在女人头顶的发丝间,享受着被女人与生俱来的香气环绕的感觉,“只是你生病了,你不记得了......没关系,我会重新追求你,让你再爱上我。”
都说研究显示在没有外界因素干扰下,人类本身皮肤不会散发任何味道,但一个人爱上对方以后,会从对方身上闻到独特的气味。
顾陆离曾经寻找过姜苏萌身上这种味道的来源。
特别是在对方任性离开后,他思念着女人还在身边的时候,想要缓解相思之情嗅这熟悉的味道。
可不管是沐浴露还是香水亦或者是洗衣凝珠的味道,没有一样符合。
它就像是只属于姜姚的气味,只有在靠近时才能闻得到。
拥抱时更浓郁。
顾陆离闭着眼满足的长叹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早就沦陷进去,从很久以前不知道哪一刻,他早已无法自拔。
“呜呜呜呜呜呜呜......”姜苏萌没有发现对方抱着自己时满足翘起的嘴角,她光顾着哭了,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小动作。
“我平时做得那么好,凭什么.......我都受伤还坚持上班,居然一个新人顶替我的位置呜呜呜呜.......”
“为什么这么坏,她什么都不会,她才刚来呜呜呜,就因为是总部什么什么的领导的关系就能这样吗?”
“那我之前的努力都算什么啊!呜呜呜呜......”
她一边抽噎着一边埋在顾陆离怀里抱怨细数着不公。
“还有那个邻居姐姐,我都这样保护她了呜呜呜,她居然站在她老公那边呜呜呜啊啊......”
“平时看着人挺好的,怎么会这样呜呜呜。”
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找到宣泄**发出来。
社会的阴影面、穿越后身体素质的落差、受到的不公、包括还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亲人却是那种让人窒息的父母等等。
命运像是在捉弄她。
她为什么现在才经历这些。
是她以前运气太好一帆风顺所以从来没有看到这些吗?
这么对比下来,她嫌弃姜姚的不自由,讨厌顾陆离对她的保护和掌控,不识好歹想要逃离,就好像只会索取的任性小孩一样。
“难道是我错了吗?”她抬起头,哭得嫣红的眼尾衬得她楚楚可怜,她抓着顾陆离的衣服寻求答案,“世界真的原来是这样子的吗?是我太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