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我使了什么法子,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从前太受拘束,被情感所缚,再活过来时便成了另一个人,阿寺,兴许以这样地身份活着,你才能此生无虞,至于那个你就埋葬了吧。”
“我自己的选择?呵……呵…..”阿寺不由地苦笑着自问,“我自己的选择便是负我所爱吗?”
“那时你也气息奄奄,贫僧所用的药物与你体内之毒相克,造成了你神志混乱,自主选择了记得什么,忘却什么,这便是贫僧能告知你的所有了。”住持播着着手里的算珠颔首。
阿寺突生想法地发问,“那我要如何才能恢复记忆。”
“这……”住持顿了顿,只淡淡道,“顺其自然吧,只是不要急切,也不要逼迫自己。”
“罢了,今夜叨扰了,我先回去了……”阿寺叹了一声,退出了禅房。
说不清自己到底愿不愿意记起从前的事,到底想做千殊还是阿寺,可来这么一趟,他总算是知道了自己是谁……
他真的就是千殊,有妻有女……
……
意荏清早便进了宫,在华阳殿偏殿候着万钰凛下朝,万钰凛也是毫不怠慢,听说意荏进了宫,一下朝便赶往了偏殿去见她。
“荏儿妹妹,你今日怎么入宫了,不好好在府里歇着?”
“参见皇上。”意荏照旧行礼,被万钰凛搀起后道,“谢皇上关怀,荏儿那日任性了,引得长辈还有皇上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再怎么思念也得保重自己,否则朕怎么向千殊交代,你说是不是?”
“皇上,我见着相公了,他还活着,你可知道吗?”意荏怀着打探的心思试探着万钰凛。
谁知万钰凛得知消息的惊讶并不亚于那日宁氏,看起来对此事毫不知情。
“当真,你确定见着的是千殊,而不是与他极为相像的人?”
“是了,他身上有着相公一模一样的伤痕,定是相公,荏儿今日进宫也是为此事而来的。”意荏一面说着一面留意着万钰凛神色的变化,只见万钰凛渐渐正色严肃起来。
“怎么说?”
“荏儿想知道相公逝世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荏儿赶到华阳殿门口时见到抬出来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相公他本人,如果是,他怎可能还活着,如果不是,当日真正的相公去了哪?皇上,我想此事除了您谁也不会知晓了吧?”意荏心思缜密,步步紧逼。
万钰凛也只能微微叹息着回答,“荏儿,你这般问朕,定是自己心里已经笃定朕骗了你们吧?”
“皇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荏儿是他的妻子,阖该知道啊……”
“荏儿,你别急,听朕慢慢说。”万钰凛安抚意荏,踱着步缓缓忆起那日情节,“千殊为玉衾和萧氏所害毒入心肺是真,奄奄一息也是真,那日他倒下后,朕将殿中人清退通过皇爷爷打的密道将千殊送去清泗住持那里救治,清泗是我皇爷爷在世时贴侍的太医,医术高明,擅清毒,朕原以为将千殊送出去能救千殊一命,谁知寺里传来噩耗,说千殊不治过身了,所以朕也跟你们一样为千殊的去世而伤心着。”
“可为何连我都瞒着呢?”意荏想不通。
万钰凛叹道,“荏儿妹妹,你自己说,你当时的状况我能与你细说么?而且千殊状况也不好,他昏迷前是因为误以为你流产了才急火攻心的,当下我不管是同你说清楚还是不说清楚都会弄得一团糟。”
“难道不已是一团糟了吗?”意荏自问。
“你方才说见着千殊,可是在那片山上?”
“是啊……”
“那朕明日就出宫去将他迎回来。”
“别。”意荏立马阻止,为难地说道,“相公他失了从前的记忆,性情大变皇上,你还是不去为好。”
“性情大变,怎么个变法,他再怎么变不都还是朕的好兄弟么?”万钰凛不以为然。
意荏却是难以启齿,恐万钰凛见到那样的千殊后会大失所望。
“要不皇上你缓缓,我先跟他说一声,免得您去会吓着他。”
“好,好!”万钰凛应得爽快,“朕届时会带着意遥一道去,只可惜千异出征在外,不然也得知这个喜讯必然高兴,朕还盼着千殊看着意遥嫁予朕呢……”
“皇上,你真打算与意遥成亲了吗?”意荏不禁替意遥欢喜,“那我便先祝贺皇上与意遥百年好合了,到时必然送上一份厚礼。”
“好,朕等着你与千殊的礼,另外,朕膝下暂无子女,打算将你们的幼兆收为干女儿,封为公主。”
意荏即刻惶恐地跪下,“这样不好吧,皇上,公主身份高贵,我家幼兆怎么敢…….”
“这事你可做不了主,朕要问的是千殊,你起来吧。”万钰凛调笑着去将意荏搀扶起来。
……
意荏在家中陪了幼兆两日,又去远郊的府邸里头打点了两日,终于耐不住,再度准备着上山了,这回她决意抱着幼兆去见阿寺。
宁氏是百般地不放心,无论意荏怎么说,都不肯让意荏把孩子抱出去,意荏态度也强硬,抱熟练了孩子搂着便往外头去,宁氏忙支使碧玉跟上。
“夫人,你慢点,奴婢跟着你去也好有个照应。”
“碧玉,你就别跟着我了,我只想跟相公还有幼兆待在一起清静清静,你若去了时时唤我夫人,相公她也会不自在的。”
“可是王妃的命令,奴婢不能违背呀?”碧玉步步紧跟。
意荏发狠地威胁道,“你若再跟,我回来便将你嫁出去了,听到没有。”
“这……夫人,你怎么这么对奴婢呀?”碧玉脸一瞬儿便红了,闺阁女子经不得半点调侃。
意荏接着故意吓她“你这年纪也不小了,都十五了,估计祖母也在为你打算了呢。”
“别啊别啊。”碧玉一下就急了,只好作出退让,“那好歹让奴婢送你跟小小姐上山吧?”
“这还差不多。”意荏心满意足。
可上了山,却没阿寺的影,屋子里空空如也,她将包袱放于桌上,里头有她的,幼兆的以及千殊的几件衣裳,还有千殊从前随身佩戴的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