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寒凉些,幼兆初上山不适,在意荏臂弯里嚷嚷起来。
“幼兆,不哭啊,很快就能见到爹爹了啊”意荏抱着幼兆在屋里转悠,幼兆哭得脸通红,大张着小嘴脸喉咙都看得见,意荏真怕她把嗓子给哭坏了,拍着她的身子不停地安慰,可越是安慰她自己也越慌。
阿寺方从山上挑了柴回来,就被这洪亮地婴孩啼哭声给吸引了,他进了屋子,果见荏儿抱着孩子在等他,大约是血脉相连,幼兆哭得厉害他听得也揪心。
“是不是饿了?”
“我,我不知道啊?可……可能是吧。”意荏手忙脚乱,抱着幼兆无措极了。
阿寺便理所应当地催促她,“你倒是给她喂奶啊,你这娘亲怎么当的。”
喂奶?
意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部,为难道,“荏儿没奶啊……”
“你……我险些忘了世家妇人哺乳皆是交由乳母的。”阿寺恨铁不成钢无奈地叹了一声。
“那怎么办,是我粗心了,忘了把乳母也一并带上来。”
“罢了,把孩子给我。”阿寺冲她张开臂膀。
意荏磨磨蹭蹭把幼兆给他,心里怀疑他是不是会抱孩子,可阿寺这点上倒是妥帖,娴熟地好似抱过几百遍一样,幼兆一入了他怀里便不哭闹了。
大概幼兆自己也懂得分辨父亲吧,意荏欣慰,见阿寺呵护着幼兆的样子心也被淡淡地幸福填的满满的。
“这附近有人家,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刚生完孩子的,讨些母乳喂给幼兆,你在此等候。”
“我跟你一起去。”意荏不放心幼兆。
阿寺突然回头,说道,“既然我是他,那幼兆也算我的孩子,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相信我的话了?”意荏震惊,同时难以言喻地喜悦涌上心头。
“我相信。”阿寺认命地点了点头,这于他而言却并不高兴。他说完便抱着幼兆出门了。
山里深处有人家才诞了婴孩,阿寺将幼兆抱去,让对方妇人喂饱了幼兆,连道了好几声谢后才抱着幼兆往回走,幽深地林间小道上,借着明月,他忽然起了想要仔细端视幼兆的心思。
细细一看,发觉幼兆虽小鼻子与嘴巴却与他十分相似,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而眼睛极像意荏,这还真是千殊与意荏的女儿,也是他的女儿。
父女连心,幼兆对着阿寺咧了咧嘴,像是在冲他笑一般,他心间忽然化为一团柔软,低头亲了亲幼兆的脸颊,试着去逗她,“女儿,我是你爹爹,快,冲爹爹笑笑。”
幼兆吃饱喝足,很配合,又咧了咧嘴。
阿寺乐开了怀,抱着幼兆步子轻快不少,“乖女儿,你是爹爹的好女儿,要赶快长大知道吗?”
意荏守在门前,见阿寺抱着幼兆下山的时候便是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她欢喜之余不由得感慨,这孩子是千殊期待的,若是在她面前的是千殊便更圆满了。
“你真带她去别人家讨奶喝了?”
“嗯,明日你就把幼兆送回家里吧,她还小,我这什么都没有岂不是让她吃苦?”
“我知道只是……”意荏往山下的路望了一眼。
阿寺立马会意,“罢了,我送你们母女下山,只是,你记住了我不会见他们任何人。”
“谢谢大少爷哥哥…….”意荏欢呼雀跃地鼓着掌向阿寺跑去,伸着手指逗弄小幼兆,一边又与他说话,“大少爷哥哥,你喜不喜欢咱们的女儿?”
“我……”阿寺别扭起来,自然是喜欢到连放下都不肯的,可话到了嘴边,他却说,“这是你跟千殊的孩子,与我可没关系,问我做什么?”
“你刚自己说也是你的孩子的,你怎么翻脸不认,而且你是拿你这具身子跟我有的幼兆,怎么不是你的孩子?”意荏毫无顾忌地直言。
倒是阿寺个自以为是的假童男害臊不已,无言以对,看来自己拜千殊所赐,还真不是冰清玉洁之身。
“你这女人说话也太直接了些,我这人喜欢温柔婉约的女子,想不到千殊却喜欢你这样的。”
“我是怎样的?”意荏疑惑。
“咳,大胆,热情,奔放的女子。”
意荏不以为然,“荏儿才不是呢,是你自己忘了一切,荏儿只得主动些…..”意荏急于辩驳起来。
“你这样教坏了咱们女儿怎么办?”阿寺未过脑,本能地说道。
意荏一听立马就呆愣住了,阿寺自己也尴尬,挠了挠头,将孩子塞进意荏手里,“你哄女儿睡觉吧,我出去劈些柴火。”
“等等。”意荏叫住他,将包袱解开放于他面前,“我带了几件衣裳,你别总那两件替换着穿了,穿府里的衣裳舒服些,对了还有一身是从前我给你做的呢。”
“哦?”阿寺草草翻了翻包袱,只一眼,神情便阴沉了起来,冷冷道,“这些都是千殊喜好穿的衣服吧,白衣胜雪,我穿着恐怕是劈不了柴火了,我还是穿破些好。”
“你又不高兴了?”
“你想着要和我待在一起,却又无时无刻不刻意将我当成千殊,你说我能拿你怎么办?”阿寺无奈地苦笑着,说完就去了屋外。
意荏不由得自愧,终是她太自私了吗?
这样的看着阿寺,想着千殊的日子到底又能走多远呢?
意荏这一晚睡得并不好,阿寺也赌气似得没睡在屋里头,可到了早上,他还是信守了承诺等在门口,等着送幼兆下山。
“阿……阿寺……”意荏出奇不意地开口叫他,选择了面对他这个全新的身份。
阿寺惊奇,知晓她这句“阿寺”喊得有多艰难,应了一声过去,牵住了她的手,“走吧,一会儿幼兆醒了又该饿了哭闹了。”
“好。”
昨晚的争执就像从没发生过一样,意荏心里毫无隔阂地被他牵着下山,试着去接受这份来自阿寺对她的情意,而并非千殊的。
可是,这种感觉就如同千殊已从她心中剔除,已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了一般,她并不如意,反而钻心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