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小三一进来就见到自家师公欲求不满的脸,几乎要把自己吃了。他害怕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师,企图找到一丝底气。

“小三?什么事情这么急?”青莲吹了一阵凉风,除了心里的羞涩,面上已经不显。

葛小三咽口唾沫才把自己听到的说了一遍。

屋子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青莲几乎是慌张的,她遇到粟梵的前一天,乌龙山的一对孩子刚刚被送到雾水河给哪位河神,她看了看葛小三,不解:“不是只要童男童女吗?为什么会点名要粟梵?”

葛小三摇头,他看了一眼师公,不知道该不该说。

粟梵虽然在神游,但是却一直注意着他,见他吞吞吐吐的,不高兴道:“有什么话就说,别墨迹。”

葛小三赶紧回道:“师公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让河神惦记你?那个风使者根本就没提你的名字,只是知道你的,嗯,特征。是不是有这样特征的人比较特殊?”

不得不说,葛小三歪打正着了。粟梵皱眉,抛开乌龙山西南侧出现和男子这一条,他先想起的一定是自己的老娘,难道,这人跟自家母上大人有仇吗?可是他的法力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为什么还会有人追踪到?除非对这气味特别敏感?

他陷入了沉思中,青莲看见的就是一直嬉皮笑脸的粟梵正在发愁。青莲心中一阵苦涩,她好不容易有了可以一直陪伴她的人,这个人就要死了吗?

葛小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看着自己的老师和师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粟梵回过神来见青莲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摸摸葛小三的头:“行了,这件事麻烦你了,改天让你老师做饭给你吃啊!赶紧回去吧。”

葛小三点点头,自己一个人走了,还记得带上门。

粟梵摸摸青莲的头,结果对方一下子撞进他的怀抱,粟梵忍住胸腔的疼,声音轻柔的他自己都吃惊:“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也不见得一定是我不是?”

“不是是不是你的问题。”咬紧牙关,似乎有什么往事难以启齿,“河神如果盯上了你,就意味着整个乌龙山的人都盯上你了。”她的眼神悠远,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笑得憨厚却死的凄惨的人,心里一紧,“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就算是自己人也会急,急的背叛亲人也在所不惜。”

粟梵皱眉,他很明显从她眼中看到了对另一个人的思念。是谁?他为这个发现不高兴,见她翻箱倒柜,这情形就像是自己被赶出去一样,他不悦:“你别忙,我哪也不去。”

青莲看他这满不在乎的模样肝都要颤起来:“你到底知不知道河神是什么人啊!”

“他是什么人?他是人吗?”粟梵一本正经。

青莲无力的垂下胳膊:“他不是人,他是一个叫雾都的妖怪。你这样不在意生死,考虑过我吗?我会怕啊!”她怕他像自己的父亲一样,早上还摸她的头说晚上会给她带好吃的糖酥饼,结果她只等到一具残缺不全的身体。

粟梵给她擦擦眼泪,笑道:“你放心吧,他是妖怪,我也不是人,我可是小魔王。论打架,我怎么可能会输?”

“不是这样的,粟梵!”青莲被他气得几乎笑出声来:“我知道你是小魔王,可现在不是过家家一样打架,被他抓住,一定会死的!你初来乍到,不知道河神的恐怖,他们不是彻查西南侧吗,你先逃到别的地方去。”

“逃?”粟梵从没考虑过这种生存方式,他皱眉,“到哪里去?”

“哪里都好,东南、东北、西北,随便啦,只要不在西南就行。或者,”她低下头,“或者,赶紧离开乌龙山,到别处去。”

粟梵真正冷下脸来:“别处?别处还有你吗?”

青莲摇头:“没有也没关系,你活着就好了。再说,等风头过去了,我再去找你好不好?”

粟梵彻底沉默下来。他知道事情不只是她说的那样简单,这个河神绝对是猜到他的身份了,甚至跟自己的娘亲是旧识,这回就是冲着他来的,可是他不想离开,至少现在不想,要是他真走了,以后还能回来吗?

看着眼前的人忙来忙去,根本就不知道他这一走后果多严重,他一阵无力。走的话至少不会连累她?或者,他该找找自己的人,先把这个河神解决了,这个女人才会安安分分的跟自己待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粟梵就被青莲送出来了。粟梵噘着嘴,十分不情愿的被她推出门外,在青莲的强烈要求下换上了一身黑袍,他嫌弃的瞅了瞅身上的衣服。他向来偏爱红色,大概是因为小时候觉得娘亲如此绝色是穿红衣的缘故,他便喜欢上了红衣。

粟梵想了想,自己现在跟凡人无异,自然找不到通往魔界的入口,唯一可以求助的便是向来爱在凡间游**的三叔了。

三叔离泽生性风流,花心多情,在被一个叫洛天的大夫救了以后便爱上了人家。不管性别,不论身份,并且从此清心寡欲,在洛天点头之前,一直过着和尚一样禁欲的生活。在他被踹下魔界之前没多久,洛天才答应了三叔的请求,这才开荤,高兴的据说喝了三坛桃花酿。

三叔为了洛天,流连凡间,护他不被妖魔伤害。大概是因为一个人爱上了一座城的典范了。

“三叔在洛城,嗯,那就这么走。”他观察着方向,选好了要走的路。忽略了隐身跟在他后边的黑袍人。

使者风在村长家就察觉到有人偷听,幸好他留了个心眼,一直跟着那个小孩,不然人跑了他怎么交差?对于主上要找的这个人,他觉得自己猜的的应该八九不离十,如果是魔王和那个女人的儿子,那他的法力不是自己对付的了的。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自己现在已经现出了身形,为什么前面的人没有丁点察觉,作为小魔王,功力如此差劲的吗?

而且眼前之人穿的是黑衣,头发也梳起来,除了长得还行,半点没随那个女人的潇洒啊。关键是,他猛地抬头,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气味不对!这个人身上没有半分狼的味道!

糟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风一下子惊慌起来,这个人是主上非常看重的药材,决不能弄丢。他身形微动,转瞬间已经到了粟梵身边,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的原则,他先拿这个人交差,然后再抓那个人!

粟梵被提起来飞向空中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的法力恢复了,等看清了旁边这个黑袍使者,才堪堪憋会去到嘴角的惊喜,差点就露馅了。

不愧是做小魔王的人,瞬间就猜出了事情的经过。他不说话,只一个劲的盯着下方,等看到熟悉的结界时,便使劲挣脱,从风的手中掉下去。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他抖抖身上的土,这个什么使者跟他要去的方向居然一致,那就只好搭个顺风车喽。

看见前面亭子熟悉的字迹,他笑开怀:“三叔,三婶!粟梵来看你们啦!”

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从亭子旁边的房里走出来,如果不是熟悉他,粟梵觉得自己可能认错人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三婶才可以把一头狼变成一只小白兔啊!青衣,天哪,三叔以前不是觉得这个颜色娘炮吗?怎么现在自己穿的挺好的。

这些话他也就放在心里过了一遍,嘴上却恭敬道:“三叔,我来看你了!三婶呢?”

风雨欲来的脸在听到“三婶”的时候才有所好转:“你小子怎么跑这来了?”

粟梵笑了笑:“这不是看见您布置的结界吗?要不是对自家人免疫,我哪敢往里闯啊!”那个什么使者最好识趣点别跟着他进来,不然有他受的。

“你小子被你爹封印了一身法力,还有这样的眼力,不错,咱们家也算是后继有人啊!”离泽半真半假的感慨了一番,他估摸着自己是肯定不会有小狼崽了,除非他家洛洛下辈子变成个女人。

粟梵暗骂一声“老狐狸”,他这三叔才是最精明狡诈之人,看他这一身狼狈好歹关心一下啊,结果人家就是不提,非得等自己开口。

不过有求于人,他只好硬着头皮,把事情说了一下。

使者风的确跟下来了,做他们这行的向来对别人狠,对自己,就不好说了。

但到底晚了一步,离泽布置的结界本就是为了保护洛天,雾都亲自来恐怕都过不去,风怎么可能不受到反噬?

他半边身子已经被魔力侵袭,想必得做半边植物人了。

风咳出一口血来,加深了自己的猜测,刚刚那小子虽然身上没有狼的气味,但知道这种结界并且不遭受反噬的,一定是魔王的孩子,毕竟眼前这个结界可是散发着不可侵犯的属于狼的味道呢。

他一边往回飞,一边想事情,如果这个人是小魔王,为什么身上的狼味不见了,看来还得去那个草屋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