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山山村最大最深的河是雾水河,因为河面上无论阴晴寒暑,常年有雾弥漫而得名。

村民们都知道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坑洼里的泥水赛过雾水河的清水。雾水河的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喝过水的,轻者拉肚子虚脱,重者非死即伤。

雾水河住了一个叫“雾都”的妖怪,他法力高强,无论是得道高人还是小妖怪,都被他收拾的很惨,反倒是雾都法力大涨。自得知反抗无效后,历任村长为保平安,隔一段时间就要选取一对童男童女贡献给雾都。

雾都被称为乌龙山的河神,私底下却被骂为“五毒”。

雾水河深处一座黑色的宫殿里,一个全身包裹着黑袍的男子正在吸食一个男孩子的精气,男孩子睁着眼睛,惊恐的看着雾都,嘴却说不出话来。很快他就变成了一具白骨,被毫不留情的丢在了骨堆之中。

雾都非常享受的吸了一下周围的空气,把残存的精气吸进去才满意的离开。

“怎么样,查到了吗?”与黑袍加身的外表极不相符的是他的声音,清润温和,不知道的一定以为是哪家的翩翩公子。

手下人赶紧低头:“回主上,按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循着那个气味走,先去了山林,又到了闹街,后来在乌龙山东南侧,气味消失了。”

“消失了?狼的气味掩盖的了?”似乎不满意这个结果,他有点生气,说话时,尾音上挑,尽管声音不大,却让属下听出惊心动魄的意味来。

“主上饶命!”手下人直接跪下来,“小七说,这个味道有些特殊,好像被故意隐藏起来的,但是味道足够纯粹。”

“呵呵”他清越的笑声传出,“当然够纯粹,那个女人的孩子,自然是随了她的。”

他提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声音缱绻,凭空生出一股缠绵的滋味,只是掩在暗处的眼睛却淬了毒,像审犯的钩子盯着人的胸膛恨不得挖出一口肉来。

似乎察觉到自己情绪外露,他往前走了几步,轻声道:“继续派人查,东南侧多派遣些人手,尤其注意陌生男子。”他顿了顿,嘴角微扯,“桃花眼的,发质纯黑的,喜欢穿红衣的,长得美的都是重点观察对象。”

“是!”属下赶紧下去吩咐了。

雾都眼前仿佛出现那个黑发如瀑布一样的女子,她喜欢穿红衣,有一双上挑的桃花眼,她笑的时候有多少情,狠厉起来就有多无情。

“哈!”他推掌而出,一股黑气弥漫而出,周围的木质物品无一幸免。如果粟梵在就会见识到真正的“腐蚀”,跟炸丸子可不一样,那是真正的死亡的味道。

“红衣,很快我们就会见面了。”他喃喃的,似乎在给自己定一个期限,“你马上就会知道我有多想你,多想……”

“哼!”

雾水河上翻滚,似乎裹挟着雾都的怒气,过路的行人双腿颤抖,纷纷逃窜。

粟梵心头的不安越扩越大,直到天黑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发呆的错过了做饭的时间。

“呀!”他赶紧站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外,听到里面均匀的呼吸声才推开门。他走到青莲旁边坐下,不解的看着她额头上的汗。

“这是严重了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汗?”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发现似乎温度降了下来:“凡人真是奇怪,出汗的额头居然是凉的。”

青莲此时脸色还有些红,她的脸圆圆的,还有些婴儿肥。皮肤光滑的不得了,她那双平时大大的杏眼紧闭,就像一个瓷娃娃。粟梵不自觉伸出右手食指,想要戳一戳。

“戳到了!”他低呼,软软的,又滑又嫩,爱不释手。他觉得自己真没出息,居然想到了这个词语。

她的唇色浅浅的,微微张开,像是在邀人品尝。粟梵的脸慢慢靠近,直到快要贴上她的唇时戛然而止。

他受到惊吓一样往后靠,动作大的退了几步,撞上了后边的桌子。

“靠,这小破屋子!”他不满,撞一下都要退到门外了。

“粟梵?”因为刚醒,青莲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疑惑。粟梵耳朵一哆嗦,觉得自己应该是得病了,居然会觉得她可爱?!

“粟梵?”青莲想要确定什么一样,又叫了一声。

“别叫!活着呢。”粟梵恼羞成怒,吼回去,等见到青莲委屈的表情,又怂了,他咽口唾沫:“啊,我这不是在这呢嘛,你,你不用嚷这么大声。”

“我没有嚷啊,你刚刚没回答我,我还以为你不在了。”她弱弱的给自己辩解。

“奥,好了,嗯,就这样吧。我先去做饭了啊,你要是好了就再睡会儿,没好的话就,就穿衣服下来。”粟梵说完这句话就推门出去了。

“啊?”粟梵说什么呢,是不是说错了啊!她疑惑的揉揉眼睛,觉得自己大概是刚睡醒脑子有点缺氧,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粟梵钻进厨房差点羞愧而死,自己究竟说什么了啊!“靠!”他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居然觉得傻丫头的嘴唇很好吃的样子。

到底还是青莲做了两碗面,不知道是她身体好还是粟梵的药起了作用,吃过晚饭后,除了困些,几乎没有任何不适了。

粟梵躺在**,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晚的月色很好,尽管灭了蜡烛,却照的小屋里一览无余。他往外翻身的时候,一低眉就看到了青莲熟睡的容颜。

他的眼光不自觉瞥到她的唇上,突然就想起了晚上自己意念中她嘴唇的味道。

青莲无论如何不肯让他睡地上,他大概是好心泛滥了,居然有一种深重的罪孽感。此刻他着魔一样起身,靠近,不断靠近,发现青莲就跟个死的一样,毫无知觉。

“果然是困了吗?”他喃喃自语,一把抱起她来,送到了**。嗯,这个女的果然是个傻得,被人这样折腾,除了动动脑袋,就没别的反应了。

粟梵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猫,他翻身上床,想到明天可以预见的后果,睡在了里侧。

他不悦的看着背对自己的后脑勺,嘴巴直接嘟起来,直到掰到自己这一侧才满意的笑了。

这一低头,又看到了她的唇。

粟梵轻轻咽咽唾沫,这是他紧张的时候惯有的动作,然后把唇贴近,直到亲上去。

他屏住呼吸,贴了一会儿,觉得大概不止于此,便伸出舌头舔了舔,像只猫儿,小心翼翼又兴致勃勃。直到把舌头伸进去碰到对方的舌头才像被吓到了一样,退出来。

他缓缓呼吸,让自己尽量平静,半晌笑道:“亲到了!果然好吃的很!”

他决定了,以后每晚都要享用一下这个特殊的美食:“明天再研究一下舌头是怎么回事好了。”他刚刚觉得触电一样,陌生的感觉让他不解却吸引着他不断探索:“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今天就算啦!”

他自作主张下了这个决定,还觉得自己英明无比。

青莲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很暖和,她情不自禁的靠上去,想多汲取一些热源。

“嗯?什么东西啊?”她摸了摸,貌似是个人?一惊之下,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居然躺在粟梵的怀里。粟梵仍然沉睡着,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她睡了……

“啊!”她短促的叫了一声,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不是,不是在下面睡觉的吗?难道?

粟梵悠悠转醒,他揉揉眼睛,半晌没说话,他心里在找一个绝世好理由,不能跌份还得说得过去。青莲见粟梵一副无语的表情,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她试探性的问道:“该不会是,是我半夜自己爬上来的吧?”

掩在手掌下的眼睛眨了好几下,粟梵感叹了一下青莲的傻缺程度,然后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小时候便学会了如何跟自己的父亲争宠,他做戏手到擒来,起承转合间连过渡都不需要:“你,你……”

青莲瞬间明白了,她的确对粟梵肖想已久,没想到居然这么大胆,在自己生病期间就把人给办了…

她挠挠头发:“我,我可能是睡糊涂了,你知道的,昨晚上太累了,可能,额,一不小心就,就这样了。”

粟梵泫然欲泣:“不小心你都这样了,要是小心的话,你还想怎么样?”看着对方愧疚的面孔,他憋住,“你,是不是打算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过?睡了我也没什关系,我不过是个男人罢了。更何况,在你心里我一直贪吃懒做,好逸恶劳,对我这样的人,你一定没想过负责吧?”

靠!小爷把自己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要是还不上道的话……

青莲感觉得到粟梵此时充满了自卑,她最是看不得他受委屈的:“怎么会,我当然要负责的!”脱口而出后,青莲发现接下来的话不是很难说,“我会对你负责的,只是要委屈你跟我一起过穷日子了。不过你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的。就算是哪天要要饭才能活着,我也先给你要来。”

粟梵觉得自己面皮要抽筋了,为了逼真一些,他忍住:“嗯,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说完,他背对着青莲,又躺下了。

青莲见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也不好过,她懊恼的拍拍自己的额头,平时多老实的一个人啊,怎么生个病就兽性大发了呢?

不过话说,他们俩就只是躺一起了吧,还做其他的了吗?

想不通的她轻手轻脚的下床,给他拉拉被子,做好饭后就离开了。

她觉得自己需要静静,不然脑袋疼。

粟梵等青莲出门声响起,憋不住的笑终于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玩了,怎么会有,咳咳,怎么会有这样的傻女人,哈哈!”

他觉得自己不顺杆子往上爬都对不起她的智商,不过,变被动为主动,嗯,做的相当不错。

这样晚上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抱着她了:“不行,让我再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