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被学生送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晕乎乎的,昨天她受了不小的惊吓,也没洗个热水澡驱除寒意,到底被凉意侵袭,只上了半天课看人就开始有重影了。

葛小三没来,其他同学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几个大一些的孩子自作主张强制性的把老师架住往回扛。孩子固执的觉得有师公这个大人在的话,老师会好一些。

青莲心里犯苦,你们师公是个假的好嘛,再者,粟梵实在不是会照顾人的料啊!这话她只能在心里过一遍,说出去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可等她发现屋子里里外外都没有那个人的身影的时候才真正慌了起来,冷汗往外冒,嗓子眼干干的,好像有火要喷出来。

她不是已经答应过他不再冒险了吗?为什么还是走了?她站在厨房里,看着他刷好的碗,皱眉思索,对于学生到底说了点什么,她已经无暇顾及了。

看着被打开的面袋子,她几乎哭出来,一定是他知道自己养不起他了,所以找下家了。她一阵眩晕,没了站住的力气,就势蹲在了地上。将头埋在臂弯里,她现在无比后悔自己昨天非得出去,让粟梵认识到她贫穷的事实。

“老师,老师,你怎么了?”阿蔷被选出代表,戳了戳已经成了鸵鸟的老师。

青莲头都不想抬起来,她心中现在满是凄凉,钱虽然不是好东西,但是可以留住粟梵啊!她觉得自己视钱财如粪土的性格真是差劲透了,半晌低声道:“你们师公不要我了。”

“啊?师公为什么不要你了啊?”阿蔷惊讶,师公有可能出去了啊,一会不见就是消失了?小脑袋想不清啊。

青莲吸吸鼻子,她一生病,最爱流鼻涕:“你们不知道他,他可懒了,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站着。现在床也不要了,还能是因为什么?肯定是受不了我走了。”

阿蔷惊讶:“师公是这样一个人吗?听着好像小孩子啊!”

“嗯,他就这样啊!”青莲赌气道,“明明答应过我的,不会嫌贫爱富。还是走了,走了好,跟着我还得饿肚子。”

当归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看着家徒四壁的房子似乎明白了什么,都有点愧疚。

青莲久久没听到动静,突然反应过来:“不要瞎想哦,跟你们没关系。主要是你们师公嫌贫爱富,好逸恶劳!”

她说这话恶狠狠的,好像一点都不待见他似的,如果忽视她眼底未干的泪就更有说服力了。

“呦,这是说我坏话呢?”粟梵的声音就在此时响起,他架着胳膊,就这么一副“你再胡说”的表情盯着地上的青莲。

“粟梵!”青莲眼前虽然模模糊糊的,她凭着感觉一下子扑上去,搂着他的脖子,几乎勒死他。

粟梵本来生气的脸此时满是无奈,他看着眼前眼睛亮晶晶的学生,一副“从实招来”的表情。

当归先反应过来:“回师公的话,老师她好像有点发烧,迷迷糊糊的,所以才会说胡话!”

娑罗也赶紧点头,摆出一副大夫的样子:“是的,请师公相信未来伟大神医的判断,老师她的确是烧糊涂了。”

粟梵感觉到趴在自己身上的人身体僵了一下。

阿蔷呆萌呆萌的,她看看此时强行挂在师公身上的老师,自以为小声的跟身边的当归说:“老师刚刚是不是害羞了啊!我娘亲跟我爹撒娇的时候也这样,一边骂我爹老不死的,一边又比谁都心疼他。”

当归煞有介事的点头:“这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女人都爱说反话。”

……

青莲听着自己教出来的几个奇葩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自己卖了个彻底。她趴在他身上,不好意思下来,不然她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的脸怎么解释?!

粟梵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这些人耍宝,显露出难得的耐心。等几人信誓旦旦的请求他照顾好他们的老师,才离开后。

粟梵一巴掌扇到她屁股上:“还不下来?是不是勒死我才罢休啊?”

青莲已经摸清了粟梵说话时候的一些规律,如果他自称“小爷”的话,就说明他很傲娇;如果自称“我”的话,就说明心情还不错;如果连个称呼都没有的话,就说明他气急了。

她赶紧顺杆子往下爬,把自己的脸露出来,胳膊放松。粟梵看她红红的面色,意识到什么,他长叹一声,一把将她抱起来。

“啊!”青莲轻呼一声,赶紧搂紧他的脖子。

“生病了还这么瞎折腾的人,也就只有你了”粟梵抱紧她往屋子里走去:“明明知道自己发烧,还待在厨房里;不知道这么些年,你自己是怎么长大的?你只会照顾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吗?嗯?”

青莲听了他说的话心里抽了一下,爹娘死后,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看似生气暗藏关心的话了。她偷偷抬头,看看他的下巴,粟梵真的是好温柔的人呢。

粟梵难得见她极安静的样子,说了两句便停住了。

把她抱在**,正要给她脱鞋,见青莲反射性的往回缩,拍拍她的脚腕:“老实待着。”

给她加了两床被子,他才停下来,看着只露出一个脑袋的青莲,他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钱袋来:“我采了一些药换了些钱,大氅也拿回来了,就放在柜子里了。其他吃的也买了一些回来。”

他絮絮叨叨的跟她讲这些:“所以,你好好休息,不要担心这个那个,当小爷是死的吗?”

“噗嗤”青莲听到久违的“小爷”还是禁不住笑出声来,果然傲娇了啊。

她听话的点点头,在她起身的时候,一把抓住他:“你去哪?”

“怎么?”粟梵挑眉,“果然生病的人都多愁善感么?”

在她不好意思的要把头埋进被子里的时候把她的手装进被里:“放心吧,我哪儿都不去,我去把毛巾整凉,还有草药什么的,我记得上次你给人开的发烧药还在?”

“你,你会吗?”青莲虽然很感动,但还是很怀疑。

粟梵右边眉毛吊起来:“你看不起小爷?小爷平日里白看书了吗?让我用事实告诉你,什么是智商的差距!”说完,他就走出去了。

青莲看着他不可一世的背影,埋在被子里的脸笑的眼睛都看不见。

她看看被子,突然想到这床被子虽然以前是她的,但这一段时间来都是粟梵在用,这叫,间接拥抱吗?

想到一些旖旎的画面,她突的就不好意思起来,整个脸烧的更烫了,像是煮熟的螃蟹。自己好像越来越不纯洁了。

“啊啊啊啊啊,我要变坏了怎么办?”她嘟嘟囔囔的,可是这样的粟梵让她根本就控制不住喜欢啊!

刚刚耍帅夸下海口的粟梵正一脸懵逼,他到底高估了自己的能耐,低估了熬药的难度。在浪费了两包药材后,他终于掌握了合适的火候,成功煎出一碗药来。

看着对方一副“快夸我”的表情,青莲被他萌的一塌糊涂。她接过药喝完,故意什么也没说。

粟梵皱着眉头,眼里的不满喷薄而出。他接过碗用筷子敲着碗沿:“喂,给小爷说两句好听的。”

青莲笑了笑:“好啦,你最棒,做的药很好吃可以了吗?”

“药好吃是什么鬼?”习惯了凡人说话的方式,他时不时能吐槽一两句带有人类气息的话来,“是说我煮的药不苦吗?不苦是不是就不管用了?”

青莲摇头:“真的不用担心啦!我睡一觉就好了。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我能有什么事?”他嘀咕一句,“我去给你洗毛巾。”

粟梵像模像样的从井里打上一桶水,突然之间觉得傻丫头平日里挺不容易的,以前他不在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打水的吗?要是哪天他娘来接他回去了,傻丫头岂不是又要一个人了?

“唉!”想不到自己还有多愁善感的一面,“多大点事儿?谁不是来去匆匆的,以后还可以回来看她啊,以最帅气的身姿!不过……”

如果傻丫头知道自己是个小魔王的话,还会这样对他吗?毕竟愚蠢的人类是既看不起又害怕魔界的。

突然一种不好的感觉浮上心头,他摸了摸脖子里的狼形玉佩,是有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要发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