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目前人类探查到的范围里,仙、魔、人、妖、鬼视为五界。

以人类为界限,仙魔乃是上族,妖鬼则为下族,是众人唾弃的存在。五界之中,属人界最为正常,生老病死,春去秋来。

年龄象征的是容颜是否老去,心智是否成熟,生命是否流逝;而对除了人类而言的其他种族,年龄只是个称呼,是族里用来排辈分的东西,除此以外,没什么大用处。

仅此而已。

除非有心结,便注定要经历百年或者千年,比凡人的纠结要长上许久。

这也算得上另一种形式上的公平吧。

魔都梵窟

梵窟是粟梵在魔界的居所,他是魔王宸墨和王妃红衣的小儿子,加上如花美颜深得王妃喜欢,在魔都的地位之超然,甚至超过了下一任的魔王,粟梵的大哥封狼殿下楚镜。不过,两兄弟感情从小要好,从没引起权利之争。

梵窟建于魔都最好的位置,里面的构造也是极尽奢华,怎么舒服怎么来。地面是冬暖夏凉的黑玉,屋顶是硕大的夜明珠,就连院子里都铺上了成片成片的黑织毯,只是因为小魔王不喜欢穿鞋子这个癖好。

离歌看着牌匾上恣意的“梵窟”二字,又发出了一来一度的叹息,大伯母真的是太宠爱粟梵了,就连她爹都没这么宠她一个女孩子。

不过,想到粟梵的美貌,她觉得倒是理所应当,她也喜欢的紧呢。

“粟梵,我来看你了,你在哪?”离歌是粟梵二叔的女儿,一条鞭子舞的密不透风,算是魔都一霸。

”离歌郡主!“魔都的下人看见连忙行礼。

其中一个管家模样的穿着白袍、胡须飘飘的男子笑容满面的迎上来:“郡主来了。”

“嗯,青叔”离歌点点头,“粟梵呢?”

“呃,主子在后院。”清音轻声道,只是面上有些犹豫,“不过,主子似乎更想一个人待着。”

这话倒不是为了嘲讽,离歌自然也清楚,难得没发脾气,只是撅噘嘴,嘟囔了一句:“又是为了那个凡人?”

清音没说话,这话郡主说可以,那是仗着身份,他说就不合适了。

离歌自顾自的走到后院,果然看见一身红衣的粟梵,正蹲在地上干什么。他一头如雪的长发松松垮垮的盘在头顶,更衬得肌肤如玉。

离歌叫了他一声没听到回应,走近才发现他正在把一个类似草的东西埋进土里,末了,还浇了些水。

“粟梵,我来看你了。”离歌不甘被忽视,提高音量。

“我有什么好看的?看完了吗?看完就走吧。”粟梵头都没抬,继续挖下一个坑。

“这些破药草有什么值得你这么费心费神的,我们魔界哪里需要人类这种不顶用的破东西。”离歌不屑。

“那是我的事儿,你若是没事,就赶紧离开,若是有事,也别打扰我。去找我大哥。”他从药草里挑出一些精神的药苗,细致的埋进土里。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来找你可是带着大伯父的允许的。再说,你就算再种出十亩药草,药草开出花来,那个女人也不会回来了。”离歌嘲讽,“难不成,你还跟小时候一样,以为花开了,人就回来了?”粟梵小时候离不开娘亲,魔王宸墨就用这个欺骗他,好带着王妃去逍遥。

粟梵的手顿了顿,当没听见一样,继续种草药,他叹一口气,似乎有所妥协:“我实在不是你的良配,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不管宸墨说了什么,你知道的,他的话在我这不好使。”

这是公开嫌弃我了?离歌恼羞成怒,她何时受过这等委屈:“真正浪费时间的人是你!五百年了,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她还能回到你身边吧?先不说她只是一个低贱的凡人,魂飞魄散而死的不管是人是魔,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堕入畜生道,生生世世都只能是畜生!”

说到这,她跟解气一样,继续大放厥词:“哼,你如果真心爱她,不妨去找找,看看哪头猪或哪只狗是她,把她拎回来啊,你在这……”

“啊!”

粟梵最终没能听完她说的话,一挥袖,就把离歌拍飞了。盛怒之下的粟梵哪里还有什么分寸可言,离歌动了好几次,发现自己根本就起不来,她擦擦嘴角的血,想要骂回去,却发现粟梵那一双凤目里只有冰冷。

她怂了,往常她是仗着自己的身份胡言乱语,粟梵从来不跟她计较,可现在,摸摸自己的胸,她觉得再说下去,自己有可能连命都没了。

毕竟粟梵眼里的杀意太真了,几乎实体化,要把自己戳出一个洞来。

粟梵慢慢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的离歌都要发毛。

他抬起她的下巴,轻声笑道:“哼,以后不要妄图挑战我,如果有下次,”他摩挲着她的脖子,动作轻柔,说出的话却冷彻透骨,“就在这儿给你戳个窟窿。”

他话说完,清音刚好赶到。

粟梵负手而立:“把郡主送回家,回头在门外立个牌子写上‘宸墨与离歌不得入内’。”

“是。”清音什么也没说,作为一个管家察言观色是他的本能。

离歌再不情愿还是被人架着离开,粟梵神色有所松动,他看着眼前的药草,眼神几乎可以说的上温柔。

“等这些药草长好了,我会卖掉换成好多的钱,到时候,就可以买到很多好吃的东西了。只是,你怎么变懒了,这么些年,也不见你亲自下厨了。什么时候歇息够啊?”他轻柔的声音似乎是对情人的呢喃,一字一句像是在向人要着什么承诺。

“主子,素丸子好了。”厨房大娘把一个装着几个素丸子的青花玉碟递到粟梵面前。

粟梵眼神闪了一下,用筷子尝了一个,良久轻声道:“味道还是不对,东西放这,你下去吧。”

其实他何尝不知,不对的不是味道,而是做饭的人呢?

厨房大娘赶紧退下,小魔王这不是难为她吗,她一头狼,虽然是上了年纪的狼,但五百年了,天天都要做一回素馅的圆圆的东西,这不挑战她的尊严吗?她吃肉的好嘛?

“我想你了,青莲~”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离歌话说的不好听,但是何尝不是真的,挫骨扬灰,魂魄俱灭之人根本没有轮回的资格,就算是有也只能堕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

“五百年了,青莲,我真的很想你。”我种着你喜欢的药草,吃着你做给我的丸子,住着你曾经住过的茅草屋,我所求的只是一个你,一个活在我记忆中的你。

离歌虽然讨厌,但是她还记得你,有一个人像我一样记得你,至少会让我知道,我喜欢的人从来不是幻影,你是真的存在过。

可是,青莲,五百年太长了,我头发都白了,却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