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抓住了,还好,还好,没有消失掉……”

只是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弱,她觉得自己的生命好像不断流逝,灵魂都被抽离的不是自己的了。直到看见手腕处那一抹黑,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手臂上半部分延伸。这个情景真的很常见了,凡是中了雾都的毒,都是这样,她犹记得爹爹胳膊上似乎也有这样一条黑黑的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心脏,线断了,爹爹就走了,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吗?

她苦笑:“我这是要死了吗?”她不想死的,眼看着她就有两个人的生活了,会有自己的小宝宝,还可以拯救一下她的颜值,还会有一个人很爱她。

她觉得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连半截玉佩都要握不住了。

“放开玉佩,不然你必死!”好像是雾都的声音,她使劲睁睁眼,她才不会听这个坏蛋的话,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可能落到这般田地,最后的半截玉佩她要收好了,粟梵给她的,“傻女人,戴着这块玉佩,等我回来,就娶你。”

“粟梵就要回来了……玉佩,还在我这呢,快回来啊……”

“笨蛋!你就是个傻子!傻子!”粟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只不过走了三天不到,为什么这个女人会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一副快死了的样子?

“是粟梵吗?你,回,回来了?”青莲神志不清,她的眼睛几乎看不见,只是凭着感觉好像这个怀抱是粟梵的。

“是我,你个傻女人,你松手啊,玉佩上有毒的!”粟梵像个小孩子,他费力的想要掰开她的手,才发现她攥得死紧,力气之大,他都掰不开。

“哼,来不及了。”雾都讨厌的声音在此时想起,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地上的女人:“刚才让她松手还有得救,现在毒已进五脏六腑,神仙也无力回天了。以为我雾都的百蛊窟是白进的吗?”

他看了痛苦的粟梵一眼,笑的猖狂:“不过,她刚刚如果放开玉佩,玉佩就会消散,死的就是你了。粟梵,她是为你死的,你余生都要清楚地知道,是你害死了你爱的女人。哈哈哈哈!”

“孽畜!”离泽怒气滔天,夹杂着怒气的排山倒海一掌把本就已经筋疲力尽的雾都拍飞,雾都喷出一口老血,面具掉落,露出的脸,半边美的脱俗,半边却是丑陋的疤痕,狰狞的让人恐惧。

他自己也像是吓着了,捂着半边脸慌张的想要躲藏起来。

鸾红衣正好看见这情况,脸上一瞬间迷茫不解,像是在回忆年轻时那几百年的时光,半晌叹息道:“原来如此。”她未曾想到,雾都的脸居然被毁成这样,那么好看的一个人恐怕是接受不了的吧。

她有些惆怅,自己当年所做她并不后悔,只是如果再来一次,她绝对直接下狠手,而不是……

她慢慢走近雾都,蹲在他身边,握住了他颤抖的手。雾都的手更加慌乱,他现在最想做的便是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别,别过来,会吓到你的,会吓到你的。你走开!”

鸾红衣向来无情,她天生随性,无论做人做事,直到有了自己的孩子,才有所好转。看着此时的雾都,她长叹一声:“雾都,杀你这件事我并不后悔,只是我选的方式到底是错了。或许,我们本不该见面的……”

雾都挡住脸的手微微下移,他好像不可置信一样,看着向来高傲自负的女人:“呵呵呵呵,真是笑话,哼,你开始后悔跟我认识了?”

“你不后悔吗?如果没有我,你还是你的冷颜王,也不会几百年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雾都哆哆嗦嗦,他清楚的听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已经看到了劲头。是啊,这么多年暗无天日的日子,这么多年蝇营狗苟的人生,他终于是要过完了吗?

这几百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眼前这个女子,他以为是恨,可是青莲说的对,没有爱哪来的恨呢?他爱这个女人从前,现在,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轻易说出口,只恨恨的叫她“那个女人”。好像一旦说出口,自己所有的坚持都会付诸东流。

如果她愿意跟自己在一起,哪怕是现在,他也会心甘情愿……

罢了罢了,他用手掌盖住自己想要流泪的眼睛,他的一生,最快乐的居然是被她欺骗的那几年,如果,能被欺骗一辈子就好了,或许他当初不该反抗的,当时死了,还能在美好的假象中死去,不是吗?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被粟梵抱在怀里的青莲,又看看近前的女子,无声的笑了。这笑容经转百年。

几百年前,冷颜王为红衣女倾城一笑得一假芳心,几百年后,冷颜王一笑仍为红衣:“红衣,我从不后悔认识你,即使现在……不过如果有来生,还是算了吧,我想放过我自己……”

伴随着这样一句话,他转头看向了那个点化了他却被他害死的女子,整个人虚无缥缈起来,然后在众人眼前化成了灰烬,仿佛方才的笑是昙花一现,空中楼阁。

粟梵整个眼睛已经红了,他感受到自己怀中的生命越来越轻,他却无能为力。三叔刚才已经尝试着把法力输送给她,可是居然受到反噬,给她吃什么药也不管用。他急的要哭了。

青莲依着感觉摸到他的脸,笑了:“粟梵,这一辈子其实挺短的,你要找个有趣的人,过有趣的生活。不过,她一定要比我好,不然,我觉得自己亏了,你那么傲娇自恋我好不容易才追上的,咳咳咳咳,如果被别人太轻易的追上,我会觉得没面子的……”

她嘴角已经开始流出血来,毒素已经从心脏处往外扩散了。

粟梵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他的手已经被血染红了,都是她的血,都是,擦不干净……

“你别说了,别说了……”粟梵慌慌张张的,手抖得闪花眼。

青莲笑了:“嘛,这都是命来着,我本就平凡,能认识你这样的大帅哥,赚到了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消失不见。然后粟梵就看到她一点一点消失,化成了他以前很喜欢的亮晶晶,然后他的怀抱就空了……

“啊!”撕心裂肺的声音从粟梵嘴里发出,那是狼在失去至爱时孤独的悲鸣,玉佩像是得到什么感化,慢慢融进他的身体。

鸾红衣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儿子那头黑发已然变白,三千青丝成白发如雪。而他额间的红焰若隐若现,象征着魔王的回归。

粟梵他自己冲破了封印,法力恢复。

离泽看了一眼自家嫂子,眼里也是震惊。粟梵法力是被魔界之王封印的,要想冲破,除非法力超过魔王,或者被激发到等同的位置,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可如今粟梵痛失所爱,谁都高兴不起来。

鸾红衣轻轻走过去,摸摸他的白发,声音不自觉带上一些沧桑:“粟梵……”叫了一声名字,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她的儿子第一次爱上别人,就失去了爱上的人,即使作为娘亲,她也无能为力。

“娘亲,她不在了,她不在了,我去哪儿找啊……”像个迷途的孩子。粟梵哭诉,整个人晕倒在鸾红衣面前。

雾水河经过一天的波浪翻滚,此时真正平静下来,一道金光闪过,河水变得清澈见底,头一次迷雾消散,露出了它本来的面貌。

乌龙山的山民喜极而泣,在他们头顶上几辈子的乌云终于不见了。他们奔走相告,像过年一样,庆祝着喜讯。

谁都不知道,有个黑发的男子为一女子顷刻间白了头发,从此魔界便开始了九尾白狼的传说。

据说这个小魔王有着绝世的容颜,却有着三千白发。

据说他跟自己的父亲,老魔王关系很不好,如果不是有九尾红狐鸾红衣的中间调停,两人怕是要打起来。

据说这个魔王偏爱凡间乌龙山,每到冬季,便会在乌龙山西南侧的一个小院里,好像在等着什么人。

只是,那个人他们从未看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