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站在旁边的鬼无命总算出声。

“天星大人,你怎么来了。”

如今的天星,早就是一统妖族的妖王了,自是称得上一声大人。

见鬼无命出声,天星才像是刚注意到他一般,在看清他的相貌后,他惊讶,“你这小白脸,脸怎么伤了,都留疤了。”

后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南浅。

“怪不得她不认你,下次将脸好好保养保养,说不定,她还能多看你几眼。”

鬼无命藏着袖子里的手,握得更紧。

“大人说笑了,那是我跟浅浅之间的事。”

天星摇头,后又啧啧两声,转头看向南浅,“都跟你说,他心思重心思重,你看上他,定是要倒霉的,你偏偏还不信。”

南浅却是微微蹙眉,“你也认识他?”

“你真不记得了,那还真是巧。”天星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她,“这么多人你都记得,偏偏不记得你的老情人,你猜我是不是傻子。”

南浅被他这话一噎,但很快她便恢复原先神色。

“是吗,我确实不记得他。”

“不记得便不记得吧,反正你现在回来了,往后日子还长。”

南浅这个时候却是转头看向墨烟。

“也不知这苍北大陆如今成了什么样子,息凰,你能陪我一起逛逛吗,我们好久没见了,我还怪想你的。”

还不等墨烟说话,鬼无命便抢先开口。

“我可以陪你逛的。”

南浅理都没理,她的目光只落在墨烟身上,似乎是在等她的答案。

“好。”

“你答应就好。”

这时,南浅手中凭空出现一只玉哨,她朝着空中一吹,很快,一只通体火红的赤鸟盘旋在众人头顶。

下一秒,那赤鸟疾速降下,最后落在南浅和墨烟面前。

南浅看着眼前的朱雀,眼里流露出一丝别的情绪,她伸手不由抚摸了它的头,“阿昭,我回来了。”

朱雀在她掌心磨蹭了两下,似乎也很是兴奋。

南浅一跃而上,很快,她朝墨烟伸出手,“来,我拉你上来。”

墨烟没想过她会这个时候召回朱雀。

她一把拉住那手,只觉得身体一阵腾空,下一秒,便落座于朱雀翎羽之中。

“抓紧。”

随着这句,两人便随着朱雀飞入天际,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

“多谢你当初留下阿昭一缕精魂。”

墨烟却是一下子捕捉到了什么,“这些你都记得?那鬼无命......”

“从我身死到现在,已经过了上百年,这些时间在人间都够普通人过完好几世了,时过境迁,他爱上别人也很正常,我这个时候出现,只会是打搅。”

“所以你是故意的?”

“是,但这些不过只是儿女私情,我找你,并不只是感谢你救下阿昭,还有,”顿了顿,她这才开口,“八荒封印的那些东西。”

墨烟脸色一变,“你才刚回来,身体还没养好,去八荒做什么?”

“去看结界封印。”

“那些事情跟你无关,如今你只要好好活着就是了。”

“你觉得,若不解决封印的事情,我能好好活着吗,那阵法是我亲自下的,我先去看看,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加固的法子。”

墨烟沉默不语。

见她不说话,南浅开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凭你一个人,是挡不住的,就算你想舍己奉献,也不够。”

墨烟一愣,“你凭什么觉得不够,如今的我,修为已经跟你当年不相上下,你能祭阵,为何到了我就不行。”

“跟修为高低无关。”南浅微微垂眉,“只有我可以。”

“你不要再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这救世的英雄你做得,我也做得,这名垂青史的机会,就算轮也该轮到我了。”

“你不信?”

“不信。”

“等到了八荒,你就知道我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不知为何,墨烟心下竟是隐隐的有些不安。

......

——八荒

墨烟看着眼前景象,面上满是震惊之色。

此刻,南浅周围正源源不断的汇集黑气,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黑气全都钻入了她体内,没有爆体而亡,她面上也没有任何不适,就好像在普通的修炼一样。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她,竟能吸收八荒之中飘散的黑气。

南浅停止运转吸收,此刻她已经走到墨烟身边。

“这下,你信了吗?”

墨烟后退两步,似乎还是对方才所见震惊无比,最后她磕磕巴巴的得出结论,“你,你......你是黑虚兽?”

“百年前我的虚无道就已经到了大成,那时,我的身体结构也随之彻底改变,你还记得我当初在青云宗被师门嘲笑,没有灵脉的事情吗?”

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南浅轻笑,“那时你对我可是颇有意见。”

“难道你那个时候......”

“是,我虚无道大成后,便没有灵脉了,从此我不仅能吸收灵力,妖元和魔气我全都能归为己用。”

顿了顿,她道,“与其说我没有了灵脉,倒不如说,我全身都变成了灵脉。”

“我现在无法给你准确解释,何为虚无道,但有一点,如今,世间万物只有有灵,我都能吸收。”

世间各道共存,但万物归一,一旦领悟了那终极之道,一切便都一样了。

所以,只有她,只有她能解决那些黑虚兽。

跟修为无关。

墨烟倒退两步,面上从惊愕转变成了然,“怪不得,怪不得你死不了。”

“看来你知道我的意思了。”

她确实死不了,不是因为她当年已经到了渡劫修为的原因,而是,她死不了,永远也死不了。

虚无道大成,可不仅仅只是身体灵脉消失这么简单的。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你要死,凭什么只有你死,就算你能千千万万次死而复生,可死亡的当下,无论是痛感还是身体血肉,你都跟正常人无异。”

她所经历的还是死亡啊。

难道能复生,就不算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