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呦呦正在家里优哉游哉地吃面,手机铃声又响,这次是个陌生的号码。
“裴呦呦小姐吗?有您的花,请查收。”
裴呦呦下楼到管理处,果真是一大束玫瑰等着她,里面还有一张卡片——速来凯旋路88号,易。
易?易涵?
“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意识到也许是易涵定的花,裴呦呦嘴上嫌弃,脸上却开心得不得了。
她小跑着上楼回房间,打开衣柜,挑出裙子,一件一件在身上比来比去,始终不怎么满意,好不容易选好衣服,匆匆忙忙把自己掉了一半的妆补好,最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摸了摸颈间的项链,细碎的光芒十分夺目,这才转身离开。
易涵出了餐厅第一件事就是打给浩子,让他订生日蛋糕。
浩子为难说:“涵哥,你点这家的生日蛋糕是要提前一个月就排队的……”
“我不管,反正今晚十二点前必须送到。”
浩子哀嚎,挂断前嘟囔了一句:“呦呦的生日不是在下下周呢吗……”
“还‘呦呦’!”
浩子连忙改口:“是裴小姐!裴小姐!放心吧,涵哥,交给我!”
路上堵车,易涵花了好一会工夫才到家,一推开门,家里黑漆漆一片,他打开灯,发现还有没吃几口的泡面,紧接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玫瑰撞入眼帘,易涵的火气一下子就窜起来了。
“我心急火燎赶回来给你过生日,你居然跑去跟别人约会!”易涵咬牙切齿,将卡片在手里团成一团,正要扔掉,突然,他想起来有哪里不对,再次将卡片展开,看到了落款——“易”。
糟了!易涵一边往外跑,一边拨通裴呦呦的电话。
这会儿裴呦呦已经到了凯旋路88号,这不过就是普通的街道,黑漆漆,连个路灯都没有,她走了一段路,心里越发奇怪,正想打个电话跟易涵确认,手机上显示出他的名字。
“我到了,你在哪?”
易涵正在玩命儿飙车,声音微微地颤抖:“裴呦呦你听着!你现在立刻上车,回家!”
裴呦呦不解,回头看,出租车已经开远了。
“易涵,不是你让我来的吗?我人刚到就又要让我回去?”裴呦呦踢了踢高跟鞋,有点不快,“耍我好玩吗?”
手机另一端的易涵格外迫切,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那张卡片不是我写的!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快回来!”
“什么?”裴呦呦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机已经被一把打到地上,紧接着身子前倾,被人推了一把,跌进一个小黑屋。
周遭漆黑一片,裴呦呦爬起身,只听门被重重关上,咔哒,门外的人落了锁。
“是谁!放我出去!”裴呦呦拼命砸门。
黑暗中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围绕着门走来走去,但没有人说话。
裴呦呦强作镇定,在小黑屋里仔细摸索,却没有任何发现,她只好又艰难地摸到门边,用力拍了拍门,试图透过那一点门缝朝外面喊话。
“你听清楚了!不管你是谁,如果你现在就放了我,我就当这件事情是恶作剧!不会追究!如果……如果你伤害到我,就没这么简单了!”
裴呦呦隐隐闻到一股烧焦味,随之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是在放火吗?你疯了!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咳咳!快放我出去!救命!救命啊!”
裴呦呦疯狂砸门,却没有人再理她。
通话突然断掉,更落实了易涵心头的不安,脚上狠踩油门,另一边连忙打电话报警。
他神经一直紧绷着,到了凯旋路,一个急刹车,车子停下来。
远远的,便能看到一个白天卖水果的小棚子正冒着浓浓黑烟,房子的半边已经烧起来了。
易涵摔上车门,疯狂跑过去,正撞见一个黑影闪身离开,隐入夜色,易涵顾不上追赶,直接冲向小黑屋。
烟越来越浓,裴呦呦被呛得喘不过气来,她想撕开自己的裙子掩住口鼻,却越来越没力气。
忽然,门外传来易涵的声音。
“裴呦呦!我来了!你别怕,我这就来救你!”
裴呦呦被烟呛得嗓子眼疼,哑哑地哭出来:“易涵!易涵!我不想死啊!快救我!”
这间屋子没有窗,为了保温,棚子的门上还包了铁皮,他用力撞门,撞了两下后,门板微微松动,却不见打开。
火势渐大,火光炙烤着他的脸,不能再耽搁了,易涵退后两步,抬脚用力一踹,门应声而开。
“裴呦呦!”易涵立刻冲进小黑屋,还没适应小黑屋里的光线,冷不防,裴呦呦已经扑进了自己怀里。
没有一句话,易涵直接将她一把打横抱起,跑了出去,将赤红色的火光留在身后。
裴呦呦半天缓不过来神,裹着易涵的外套发呆,易涵则坐在她旁边,一边开车,一边骂骂咧咧的。
“别让我知道他是谁!敢动我的人!看我怎么收拾他!”
裴呦呦脸上看起来没有任何表情,手指却一直紧紧握着易涵的一片衣角不肯放手。
易涵知道她是劫后余生心有余悸,忍不住叹了口气,抬手像安慰小动物一样,抚了抚她的头,轻声说:“没事了,都过去了!有我呢。”
他偷偷看眼时间,还差半小时十二点。
裴呦呦神情木然,却突然开口:“我知道你觉得我蠢,想骂就骂吧,这次我确实是没带脑子,如果是你,会直接打电话给我的啊!”
“我干嘛骂你啊,我就在想,到底是谁会做这种事,你有惹过什么人吗?”
裴呦呦摇了摇头:“非要说惹过什么人的话,可能就是那些喜欢你的人吧,反正自从我们公开恋情,网上基本上每天都有人骂我,说我配不上你,是个心机女。我以前都不知道,跟一个男明星在一起,居然还有生命危险。”
听她这么说,易涵有点急:“喂,你该不会因为今天的事要毁约?”
裴呦呦犹豫,十分想点头:“我都这样了,要毁约也正常吧……”
易涵握紧方向盘,正要转身,裴呦呦还是选择缓缓摇头:“不过不是现在……你放心。”
不是现在?这什么意思?
她故作坚强淡定的样子,让易涵心里不是滋味,何况如果他们分析的是真的,该愧疚的是他才对。
易涵的语气立刻温柔下来:“网上那帮人顶多也就躲在屏幕后面做做键盘侠,应该不至于真敢干这种事,我觉得另有其人。”
“嗯,我也觉得,可这个人他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搞得这么大,总得有收益吧?”
“好了!你先别想了,反正证据我们都提交了,警方也已经立案,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有消息会通知我们的,从明天开始,你上下班都让浩子接送吧,我用剧组的司机就行。”
裴呦呦不想给人添麻烦,说:“没事,光天化日的我觉得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我自己长个心眼别再被骗就行了。”
“行什么行!等真出事就晚了!怎么说,你也是因为跟我在一起才成了靶子的,我有责任保护你,这事没得商量,就这样吧。”
易涵语气坚定,没再说话,裴呦呦也没力气辩驳了,低头沉默下来。
过了几分钟,易涵不时地瞄着她,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裴呦呦有点恼羞成怒:“你笑什么啊?”
“我就在想,你平常挺聪明一女的,教训起我来头头是道,怎么就能被这么低级的骗术给骗了呢!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
裴呦呦嗓子不明不白地干涩起来,一定是被烟呛的后遗症,并不是过于紧张!
易涵转头,探究地看着她:“那就是……你已经爱上我了!因为只有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才这么低!”
裴呦呦猛地睁大眼睛,小声说了句“才没有”,不去看他,转头望向窗外,手指揪在一起,心脏快要蹦了出来。
折腾了一晚上,两人一前一后拖着疲惫的步子进门。
裴呦呦将身上的衣服还给易涵,摇摇摆摆回房:“我去换衣服洗澡了。”
“等等——”易涵一个跨步,整个人拦在裴呦呦面前,“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是不是爱上我了?”
裴呦呦没理他,易涵不依不饶跟在后面:“爱了就爱了,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你爱上我也是情理之中,承认了不丢人。”
裴呦呦到了门前,忽然一回头:“那你怎么回事?不是在跟阚迪姐一起庆祝十周年吗,饭吃到一半为什么突然回来找我?难不成你也爱上我了?”
易涵调笑的姿态陡然崩塌,对啊,他不是爱阚迪吗?为什么一听到今天是她的生日,不管不顾就去找她?
没等易涵捋出来个所以然,裴呦呦的房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裴呦呦被逼进了卧室,没敢开灯,仿佛不开灯,心事就不会**裸的无所遁形。
门外没消停一会儿,又响起了易涵百折不挠的敲门声。
裴呦呦实在没办法了,一把拉开门,说:“有完没完啊,我很累!我要睡了!”
不曾想,出现在面前的是一片星星点点的火光,易涵捧着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站在那,见门开了,立刻唱起了生日歌。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呦呦……祝你生日快……乐……”
易涵的歌声温柔又动听,不过是一首生日歌,却唱出了情歌的缠绵,跳动的火光映着他的脸,他侧头看着她,微微地笑。
裴呦呦捂住嘴巴,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你也知道,我今天晚上有多重要的事,中途回来,还不是因为你那天说,好久没人给你过过生日了……我这就算扶贫吧!”
裴呦呦一边哭一边说:“你真的是……给人惊喜都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好啦,我错了……别说了,你不是喜欢吹蜡烛吗,还不快许愿?许完愿就可以吹蜡烛了,吹了蜡烛,愿望就会实现。”
裴呦呦忍住抽泣,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将蜡烛吹灭。
光亮消失,黑暗中易涵开口:“喂,感动吗?”
“嗯。凑合吧。”
“哈哈,是不是更爱我了?”
裴呦呦伸出一只手来,使劲推了易涵一把:“走开!”
不想,易涵惨叫:“啊……疼——”
“你没事吧?”裴呦呦听出不对劲,跑去打开灯,回来时只见易涵身子歪歪斜斜,手臂疼的拿不住蛋糕。
裴呦呦将超大的蛋糕接过来,放在餐厅,让他赶紧去坐进沙发里。
易涵乖乖听话,裴呦呦小心卷起来他的袖子,一直卷到肩膀,一大片的破皮淤青赫然出现,还有血丝在往外渗。
裴呦呦紧张:“怎么回事啊?”
“估计撞门的时候弄的,平常拍戏,那些门一撞就开,现在想想真是太不生活了。”
裴呦呦白了他一眼,从脚边的医药箱里拿出酒精和棉花,帮他小心清理伤口。
“你这样明天能去现场吗?”
“拍文戏没问题,动作戏估计不行。”
裴呦呦动作小心翼翼:“不然……请假休息两天吧?”
易涵忍不住嬉皮笑脸地逗她:“怎么啦?心疼啊?”
裴呦呦合上医药箱,微笑着说:“是啊!我是心疼你不工作没法赚钱。”
易涵“哼”了一声:“财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