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施施倏地抓着被子把自己蒙起来,瓮声瓮气:“那时候说的话现在怎么还能作数?”

纪斯年气笑,想弹她脑袋瓜,又怕她痛。

再看还残留着困意的人儿,只留两个乌溜溜的大眼睛露出来眨巴眨巴。

纪斯年心情更加舒畅了,大清早的,这么可爱做什么?

她听到他低着嗓音哑笑的声音,软腰被他隔着松软的被子捏了一下。

“J·Hotel那边的房间我要清退了,里面还有些咱们的物品。让李牧安排人收拾?还是都不要了?”

毛茸茸的小脑袋从云朵般的被子堆里钻出来:“我自己去收吧?今天没课。”

这是个周末,秋意很浓,但阳光热烈的上午。

站在这间申城最佳视野的顶层套房的阳台,可以把这座豪华都市的秋景尽收眼底。

一江两岸,尽是由绿意向金黄过度的浪漫法桐了。

林立的高楼穿云破雾,高高耸立。

奈施施对这间套房很有感情,那时她刚刚来到申城,懵懵懂懂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被纪斯年从‘万纪’解救上来的。

那时也是这样一个早晨。

那时他还是‘传说中’的人,他应该待在普通人不可望也不可及的地方。纪斯年是怎么样一步一步来到奈施施的世界的,她已经无法捋清。

反正现在,她和他十指紧扣。

和旁人不同,她不注重他在人前的风光,只心疼他太多辛苦。在‘镜秋月’,很多次她半夜醒来,能看到他在主卧露台的茶歇桌椅上办公。

“想什么呢?”纪斯年推开门走进来,见到她在已经打包好的纸箱旁发呆。

奈施施走过去,纤柔的细胳膊环过他的劲腰,她仰着头,尖尖的下巴抵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想你。”

她笑,两个醉人的梨涡绽放。

纪斯年挑了挑眉,微微蹲了下,双臂把她的两条笔直匀称的腿抱住,把奈施施整个人高高的扛起来。

他用脚扫了一下房门,实木的厚重门体缓缓合上。

奈施施的腰腹撑在他的宽肩上,低低的警告:“纪斯年!”带着他体会不尽的娇嗔。

她重重的仰倒在**,被极有质感的床垫回弹起来。然后纪斯年压上来,床垫再次凹陷——

他说:“一来就抢了我的房间我的床,现在我要收复失地了,嗯?”

奈施施满脸的不可思议:“昨晚不是已经……”

纪斯年滚烫的鼻息略过她的耳畔,带着浓重的喘息:“每次都放过你,不知道吗?”

她在惊讶之中,感受他手掌的发散到她身体上的电流。

薄茧,是他常年健身留下的印记。

窥管见豹,便能推断他能迸发的可怕力量。

偏偏奈施施的身体又格外柔软,可以被他在**折成各种角度……

晃动的天花板,晃动的床头柜,晃动的衣架。原来,在她来之前,纪斯年是住在这个房间里的。

奈施施当时毫无察觉,纪斯年把住惯了也最舒适的房间给她住,自己去睡了另一侧的客房。

她想,她真的错过了他太多爱意,只能婉转报答。

明明中午就可以收好的房间,李铭硬是在地库等到了下午三点。私人电梯终于应声而来,响起“叮——”一声。

李铭看到奈小姐的眼睛是湿润的,好像刚刚哭过的模样。

他从后视镜看纪斯年的神色,判断纪斯年并没有不开心的样子,才开口:“小纪总,平都的地产项目出了些问题,政府约谈,需要您亲自去。”

纪斯年眼神冷了一下,问:“什么时候?”

“后天上午九点半。另外关于创业板的几家公司,平都那边有些新的想法。按上面的意思,咱们可能要逗留几天才能回来。”

那纪斯年应该明天下午就又要走了,奈施施计算着时间,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嘴唇。

下午,奈施施到‘星光娱乐’录音,公司还安排了第二天的短视频拍摄。

回到‘镜秋月’时已经是半夜,奈施施站在前院的桂花树下,沉浸在如丝如缕、清新宜人的桂花香中。

院中的低矮路灯光线恰好照亮她脚下的路,落地窗前工作的纪斯年面如冠玉,苍髯如戟。

这个画面,就是‘岁月静好’的具象化。

她的日程也安排的很满,专业课一节不落,为了日后经营‘清松’,又双修了企业管理的课程。而奈澈是以‘体育生’的身份入校,因为文化课成绩优异,辅修了‘财务管理’专业。

奈施施想,这样,她和奈澈可以完成对‘清松实业’从技术、生产到人员、财务状况的闭环管理。

而再次盘活‘清松’,需要大量资金。

因为成绩优异,也为了赚取奖金,奈施施在大二就可以跟着导师在实验室做项目了。

跟项目和上课之余的时间,她全部交给‘星光娱乐’的经纪人去安排。

奈施施个人账户里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日俱增。

纪斯年开完报表,终于察觉到在前院里静静站着的人,起身抓起围巾走出来,披在奈施施身上:“怎么了?”

“今晚夜色好美。”奈施施抓着纪斯年的手,把小脸靠在他的大臂上。

纪斯年能看出她眼中的失落和不舍,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能陪伴她的时间实在太少。

很快了,纪斯年的计划很快就能完成,他很快能自由地爱她。

而不像现在,要把奈施施圈在他建造的精美城堡里。

他的姑娘又格外的懂事,她离开时,她总装作寻常的样子和他挥手,只每次回来时,能看见奈施施格外开颜。

……

今天的奈施施很黏人。

纪斯年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时,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裙慢悠悠走过来。白嫩的手指轻轻掀掉他手上的纸张,能掐出水来的滑腻细腿跨坐在他腿上。

纪斯年愣了愣,手指捏了下制作优良的金属眼镜腿。被奈施施的小手生生扑住,她说:“别摘,我喜欢你戴眼镜。”

他记得在香岛,她说喜欢他戴眼镜时,是动情了。

所以,他挑了挑眉毛,烟嗓诱人:“在这儿?”

纪斯年的手搂住她的细腰,惊讶于她后背大片的留白,灵动的蝴蝶骨没有衣料覆盖。

奈施施今天其实很累,5个小时录完一首歌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完成了。

而且中午在J·Hotel,他抱着她,把她的脊背抵在一览无余的穿衣镜前时,他的动作过于用力,她吃不消。

但是想到纪斯年明天要走,奈施施也愿意依着他,和他一起放纵。

结果纪斯年只是抱着她,把人好端端地塞在被窝里。

他臂膀把奈施施勾在胸膛上,一只手抬起她的大腿,也放在他身上。奈施施像个树懒,姿势安逸。

香薰灯无声地把房间映照得温暖,纪斯年说:“施施,有一阵,我以为你对我别有用心。”

他解释了见到奈施施和何芝华在财大南门交谈,之后耗费了所有通道去调查何芝华的点点滴滴。

奈施施边听,边回忆,心里一惊:“可是,我完全没有感觉到啊。你对我的好,一如既往。”

她一向反应敏捷,纪斯年笑:“当时我想,就算是她让你来到我身边,我也要搞垮她,然后把你留下。”

“现在呢?”

“现在好像,也是这样。”纪斯年讪笑,“一头狼,向世人展示了他的獠牙。结局只有两个,第一,他为王,或者,他为食。”

不论对纪斯年,还是纪赫,都是如此。

“你呢?你的实验、你的课程、你的新歌,都怎么样了?”纪斯年低头吻她的额头,“都没有听你讲过。”

“都是小事,不想消耗你的精力。”奈施施嘟囔,“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

她的小拳头攥起,挥舞着冲出被角,被纪斯年拉到嘴角印下一吻。

“我说过,你的事,对我而言,都很重要。”

奈施施仰起头,娇嫩的嘴唇摩擦着他的胡茬说话时,是草莓牛奶酸酸甜甜的味道:“我明天有一天的拍摄工作。”

“我知道,所以今晚让你补充精力,不动你。”他笑,和她接缠绵悱恻的吻。

“你的工作,等我回来,讲给我听。”

“好。”她有韧性,配合度高,完成速度快,成长的速度很快。

在她被困意席卷,张不开眼皮的时候,听到纪斯年在她耳后悠悠来了一句:“你家的事,也有眉目了。等我回来,告诉你。”

……

第二天,也是奈澈随着校队出发去T国打比赛的出发时间。

奈施施和温颖一起把奈澈送到机场,温颖还问:“你弟弟旁边那个男生是谁?很帅啊!”

“齐锐。”奈施施笑,“也是我们宁州人,还是小澈的好朋友呢。”

机场的风穿透力很强,把奈施施的长发全部吹乱。

“哟,这资源你不介绍给我?”温颖拉着奈施施的胳膊佯装生气,凶巴巴道,“等他们回来,你必须攒个局让我认识认识这个弟弟啊!”

纪斯年不在的时候,奈澈会去‘镜秋月’一楼的房间住。

现在奈澈也出国了,奈施施干脆回到寝室和温颖过起‘二人世界’。

一年多的时间,寝室几乎只有温颖一人。不知出于何种考量,学校保留了赖思思的床位。而学姐李佳倩已经被保研,更加神出鬼没。

第三天下课后,温颖干脆买了一提易拉罐啤酒回来,拉着奈施施一起‘追忆青春’。

奈施施的酒量一向不好,和纪斯年在一起时,她的酒会被格外细心的‘特调’。所以,当她被清晨的手机震动吵醒时,体会到了什么叫头疼欲裂。

偏偏来电的是境外号码,+0066XXXX。

奈施施没好气地挂掉。

+0066又拨过来,她再挂掉。

+0066继续拨过来,她带着浓重的起床气:“不要再打过来了!诈骗电话!”

“Excuse me, are you Miss Nai?”奈施施惊讶地清醒了一多半,什么时候电诈还双语了呢?

“Yes, what's the matter?”

“This is Bangkok Hospital.Your brother has been seriously injured……”

奈施施瞬间清醒,拿着电话就往床下爬。

她赶到Bankok时,左脚踝肿的几乎穿不进鞋子。

——她等不及时间慢慢下楼,从寝室冲出来时,在台阶上把脚崴了。一路赶了最近一班飞机的最后一个座位,落地时也已经到了下午。

打开手机,有十几通不同的以+0066为区号的号码打来的未接来电。

奈施施随便点了一个打回去,被告知奈澈受伤极重。医院以及带队老师已经安排了相关人员接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