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纪斯年扯起一边嘴角逗她,“没有工作要忙,但不能陪你吃饭。”
奈施施愣怔。察觉到他在挑衅。
她放下筷子,假装生气。嘟囔:“我睡回笼觉去。”
小小的人裹得像美味的雪白糕点,起身就要离开餐桌往房间走。
纪斯年一把抓住奈施施的胳膊,把人拽到自己怀里。
他双手揽着她的腰腹,稍稍用劲,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奈施施腾空的瞬间,手不自觉抓紧纪斯年的衣袖。却没想落入他的人肉沙发中。
男人的鼻息就在耳边交错,他双手轻轻得环着她手上的两圈白色纱布。
用鼻尖反反复复轻扫她温软的耳廓,喃喃:“等我下午回来,带你去换药,好吗?”
她还佯装生气,把头撇向一遍,鼓气:“不要你带,我自己去换,我记得路了。”
纪斯年抓错重点,双臂将怀中女孩儿夹紧:“这么聪明?”
奈施施依然气鼓鼓地不说话。
他把下巴轻轻放在女孩肩上,也不敢放实,怕压着她,怎么会有人肩膀这么薄。纪斯年觉得,她浑身脆弱的,稍一用劲儿,就会折了。
纪斯年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开口:“中午要回家一趟,”他将人松了一点,努力和她对视,继续解释:“陪我妈吃饭。”
他不想在她面前提‘家里’和‘父母’这样的字眼,担心触动她的伤心之处。
奈施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份好意,爽朗答:“那你快去呀,我自己可以的。”她想跳下来,但男人却不松手。
奈施施认认真真地承诺:“我会好好吃饭的。”
又嘀咕一遍:“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这样坐在他腿上,绵软一团。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呵护才好的样子。
可是奈施施坐得并不舒服,从昨晚她冲动告白起,纪斯年的亲密举动就好像无休无止似的,没羞没臊。
奈施施坐的很直,她还不适应这样的贴近。
只觉得男人的身体好热,像火炉一般。暖着她的大腿、她的后背。
她扭动了几下,不满地嘟囔:“让我下来,下来也能说话嘛。”
纪斯年没料到会遭遇这种无妄之灾,他是忍不住总要亲亲搂搂抱抱他的小粉团子。但是她的动作让他小腹一抽一抽地涌动热流。
他手一松,将人放开。
女孩重新坐回位置上,头发被他蹭的凌乱,让他更加心猿意马。
他开口:“我让李铭把你朋友接过来陪你,好吗?”同时掏出手机,转意注意力。
又说:“或者许知意来陪你?”
奈施施有点惊讶,许家大小姐来陪她?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问:“可以吗?”
“可以,她在楼下逛街。”
“你要不要和她一起逛?”
奈施施确实很久没有好好逛街了,点头:“可以呀。不麻烦温颖了,周末她说不定有自己的事儿。”
“嗯。”纪斯年点点头,在手机上敲打。又往奈施施嘴巴里送了两个芝士蛋卷。
她的吃相一向让他看着舒心。
她吃完早饭又去重新洗漱、化妆,换衣服。
纪斯年不慌不忙地收拾好自己后,坐在客厅沙发上摆弄着平板处理工作。
奈施施出来,看见这一幕,再次暗暗撇嘴。
他真的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一举一动都透着‘好男友’的超高标准。
她在心里下定结论:经验丰富。
见她出来,纪斯年把平板放到一边站起身。
她就在那一大捧‘朱丽叶’旁边站着,比最美的鲜花还要娇艳。
他迈步,走到她面前,一手揽住她细细欣赏。
她这会儿,化了妆。比早上糯米团子似的模样略显成熟一些。
好像有一天,她也是化了一个这样的妆。原本就让人过目难忘的波光粼粼大眼睛,更添一丝上翘的眼线。双唇欲滴诱人,他的犯罪感也减弱了几分。
纪斯年把头埋低,闭着眼欺上去。
却碰到一个微微潮湿又绵软的肌肤。纪斯年茫然睁开眼,眼尾带着微微的红。
奈施施刷了睫毛膏,根根分明的卷翘睫毛像漫画里走出来一般,瞧着甚是无辜。
她双手交叉捂在纪斯年嘴巴上,脆生生说:“别亲我,刚涂的口红!”
纪斯年气笑了,没刷牙不让亲,刚化完妆也不让亲。
这次他没有那么容易就放过她,捞过人埋在她颈窝狠狠吻了一口。灼热又湿润的唇瓣在奈施施颈间逗留。
有他的大掌在背后支撑,她毫无顾忌地软了身子。
女孩内扣的发梢在他喉结上撩拨。
纪斯年咬碎了后槽牙,又轻轻啄了几下,才意犹未尽把人放开。
两人下到一楼,许知意没坐相的在沙发上等。
像弹簧似的蹦跳着过来,瞬间把奈施施拽走。
纪斯年无奈,坐上车又跟许则匀交代,安排人暗中保护好。
他真的是怕了。
今天的东华一品因为斯遇的回归有了淡淡的家庭气味,不再是精致的如同保护建筑似的令人瞻仰的庄园。
“阿年,来坐。”斯遇坐在沙发上,优雅地喝着一杯胶感满满的滋补品。
纪斯年坐在转角,离母亲最近的位置。
“妈,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香岛那边还好?外公还好?”
“都好。”斯遇嘴角噙笑,捏着一把玲珑的小金勺子。
“下次,你同我一起回去。”斯遇望着纪斯年,和全天下看见自己孩子的母亲一样,挪不开眼睛。
“你这几年回得少了,外公常念叨你。”
斯遇虽从香岛远嫁千里到申城,但他们这样的财富自然来去自如。平日里,一年她有大半年的时间都会在香岛。
住在她自己的一座别墅里,据说那里是斯家老宅。周围已经开发成了商业区,高楼林立。不该是喜欢清净闲适的她,心仪的住处。
但是从记事起,纪斯年就知道母亲对那里非同一般的眷恋。
斯遇说话间渐渐收敛了神色,变得郑重:“你太忙了,何必呢。”
纪斯年苦笑:“集团里事情多。”
“那就回斯家来,‘纪氏’谁爱拿就拿去。人活一世,何必为这些金银之物耗费心血。”
纪斯年不是没有听出母亲话中的意有所指,他坦白:“他们逼得紧,但是‘纪氏’我不能放。”
斯遇嘴角向下拉下来,大力把手中饮品放在茶几上,瓷器和实木的碰撞彰显着她的不悦。
“洒脱点好,我几时教你这些争斗?财富之巅,未必有你想要的好风景。”
纪斯年仍然直言:“我不是为了自己。”
“为了我更是不必!”斯遇听见儿子说这话心里一酸,向前握住纪斯年的手。曾几何时,她牵着的小小肉拳头已经大过她两指,能堪堪将她的手全然包裹。
“你父亲和他外面那些事,我不在乎。‘纪氏’的一切,他要切割也罢,他要全部交给张三也好、王五也好,我都不在意。你也不要在意。总归斯家不会叫你登高跌重。你不必一个人在这边劳心劳力去做这些……”
“‘纪氏’,我可以不要,但如果我不要,就必须毁掉。他休想想交给谁就交给谁。他的错处,他该买单。”
斯遇的手一抖。
“你说什么?”
“我说,没有我们这个三口之家,就没有现在的‘纪氏’。直到‘纪氏’可以摆脱斯家这把拐杖独自行走了,我才知道他竟然背弃我们。”纪斯年有一次握住母亲的手,给她力量,“我会让他什么都得不到。”
主楼的大厅除了深夜,常年亮着灯。
斯遇抬头,看着高高的天花板正中垂下的13米巨大水晶灯。
璀璨、斑斓、梦幻。
她从没有想过儿子是这种想法。
“阿年,我们还是回香岛吧。我们这样的身份和家世,没必要活在仇恨之中。”斯遇说完,连自己都没察觉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她这话是安慰儿子,还是安慰年华已逝的自己。
“妈。”纪斯年的嗓音带着分量,他看着母亲。她虽然年过半百,但因保养得当,脸上并无几许岁月痕迹。只眼尾几条细细浅浅的褶皱,显得她更加温婉。
“我没有仇恨,只有原则。”
家庭,是纪斯年的原则。
……
商场内,许知意拉着奈施施一家一家高奢店逛过,奈施施都没有中意的衣服包包。
她身上穿的,都是纪斯年准备的。
确实来自这些品牌。
可是奈施施觉得自己毕竟还是学生,她自己鲜少用一线品牌。
倒是许知意,每家店都能选出好些。
许知意比奈施施高一些,揽着奈施施的脖子嘀咕:“我今天要好好让他出次血。”
奈施施以为她指的是许则匀。
结果许知意下句话是:“反正这些对年哥来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啊?奈施施迷茫了。不过,他们这些‘豪门’之间常有生意往来,互相买单、送礼物再正常不过。
许知意继续补刀:“我占了你的光哦,因为你肯下来逛街,他才肯给我买单!这是我的酬劳!”
奈施施默默咽了咽口水,她两手空空。许知意后面的两位男士手里的袋子已经拿不下了,她听到他们呼叫了支援。
这街逛的,究竟是谁陪谁啊?
“为了报答他,我可以给你爆料一些独家机密。”许知意眨着眼,满脸故作神秘。
“和纪斯年有关?”
“那当然了!”
这样的话……奈施施还真有点想知道。
“他每天的生活都很危险。”许知意凑在她耳边。
危险?
没觉得啊。
他一直‘居家办公’,危险从何而来。
“‘纪氏’呀,暗潮汹涌。”她离得稍微远了一些,背向后仰着,叉着小腰,“斗争可厉害了!”
“许知意!你又在口出什么狂言?”许则匀的声音从天而降似的,许知意和奈施施同时转头,在那两个跟着她们的男生后面看见了高半头的许则匀。
许则匀知道奈施施和何芝华的事还没有调查清楚,可以说是没有丝毫头绪,所以对许知意向奈施施提起‘纪氏’十分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