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施施被吓到,将腿缩了又缩,不受控制地尖叫着。

梁友仁没管倒在地上的李佳倩,继续蹲下。他伸出手指,用指背摩挲奈施施的脸颊:“别怕呀,我会好好对你的,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不会受苦……”

李佳倩的手机又响了。

李佳倩倒在地上,站不起来。梁友仁直接一步跨过去,摆明了要侮辱到底。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看到了来电备注。

没急着接,却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胶带过来,用胶带把奈施施的嘴封住。

他用力拍了拍她嘴上的胶带,比了一个“嘘”,又走到李佳倩身边蹲下,接听电话。

扬声器里传来温颖的声音:“佳倩学姐,你们吃完饭了吗?我找不到施施了。”

李佳倩:“吃过了,施施已经回去了。”

“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接我的电话。”温颖隐疑问于无形。

“应该是没电了吧。”对答如流,一定是李佳倩提前想好的借口。

“好的,那我在寝室等她。”

“呃……她可能要晚点回去吧,她,”李佳倩开始磕绊,“她说有其他事情呢。”

温颖却继续不动声色施压:“对啊,她的美甲脱了一块,正好我也要去,我们都约好时间了。”女孩的声音絮絮叨叨又自然,但传递出明确信号。

奈施施听到,就明白温颖已经发现了她‘失踪’了。因为她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做美甲的约定。

李佳倩突然无言以对,温颖却依然输出:“我真不想一个人去做美甲,要待好久,学姐你下午有课吗?你能陪我吗?你看现在思思也不在……”

“好的,几点在哪见面?”李佳倩突然发问,梁友仁闻声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温颖寻找着纪斯年的眼神提示,许则匀用口型插话:“最近!最近的时间!”纪斯年点头同意。

于是温颖回答:“3点行吗?”

梁友仁手上力道很重,李佳倩的面色开始发白,她要很用力才说得出话:“来……来不……及。”

梁友仁稍稍松了手,李佳倩用这个喘息的空隙给自己加码:“三点半,我可以……”再次被梁友仁扼住喉咙。

“好的!我在南门等你!”

温颖挂电话,现在是2:45。

李佳倩说3点来不及,三点半……

李铭做合理推论:“那么她离这里大概有30-40分钟的路程。”

“步行距离还是驾驶距离?”保卫处负责人表现很热心。

被纪斯年瞥了一眼,许则匀像是虚心讨教地开口:“请您请教,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一个人心不甘情不愿地步行三四十分钟?”

保卫处负责人嘴角抽了抽:“那就是行驶距离,这个范围可就大了。”

调查这种下作的手段,地下的渠道果然更快。

十分钟后,纪斯年得到了李佳倩的手机定位。

许家的人离得更近,许则匀二话不说派了人。

……

奈施施抖如筛糠。

梁友仁脱了上衣,又开始慢条斯理地脱裤子,直到不着寸缕。

他站在奈施施面前,弯腰抓起她的头发,她仍然紧紧、紧紧地闭着眼睛。

眉间、眼角、直到卧蚕,布满褶皱。

他又伸出脏手,拍她的脸颊。

奈施施觉得,地狱的恶魔来到了人间。

“别怕呀,你要学会享受,学会放松,嗯?”

“让你佳倩学姐给你做个示范。她想走呢,你说咱们能让她走吗?”

奈施施不敢睁眼,只听见李佳倩用最狠毒的脏话语无伦次咒骂梁友仁。

接着是拳脚相加,血肉碰撞的声音。

然后李佳倩的哀嚎尽数被围堵在咕哝声中。

梁友仁抓着李佳倩的头发,发狠:“不是想走吗?啊?三点半?”

奈施施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只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交织在那张又脏又臭的床垫上。

三脚架上的相机闪烁起红灯,如同火药的倒计时。

奈施施已经怕到失声,眼睛干涩流不出眼泪。

她没想到梁友仁能疯到这种程度。

暴力。强迫。录像。

她猜到李佳倩为什么帮梁友仁骗她,大概,是想用她来换尊严和自由。

奈施施宁肯去死。

不堪入耳的声音传来,她不知道该先同情李佳倩还是同情自己。

“砰——”

她正右边,门的方位,传来巨响。

她转头睁眼,床垫上的媾和之声同时静止。

几个黑衣人,为首的那个拿着液压破门器。

其次,进来一个服装一致的黑西装白衬衣男人,卧着手机,核对屏幕上的照片。

这个人抬手指了指奈施施,身后的黑衣人一拥而上。

两个人解开她手腕、脚腕的绳索,其他人擒住一丝不挂的那两个男人女人。

……

奈施施拒绝所有人的触碰,双手抱膝,低着头,用额头死死抵住膝盖,仍然蹲坐在墙边。

纪斯年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眼中像扎了根针似的难受,快步走到她跟前,蹲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惊惧颤抖的、他的小女孩。

纪斯年想像诱哄孩童那样,轻轻拍拍她纤薄的背。

他缓缓动作,还在碰到她衣服的布料,奈施施就失控地尖锐嚎叫。

她的发丝摆动,嗓音只能从喉咙里发出。

她的手握成拳头,漫无目的地拍打推搡,肩膀左右摇晃要摆脱桎梏。

纪斯年双手捧起她的小脸,她的面庞一片惨白,双眼又红又肿。原本像水蜜桃般粉嫩荧光的饱满唇瓣却看不见了,被粗糙的黑胶带遮盖。

他的眼,他的心,都被刺痛。

“施施,是我。我来了。”

奈施施浑身一颤。

随即,她闻见那抹乌木的苦涩味道之后,跟着壁炉火光和板栗香。

她睁开被干了的泪水结成盐块黏住的眼睛,看见纪斯年。

她喜欢的纪斯年。

他眸中俱是关切,重复了一遍:“施施,是我。”

几乎是立刻,眼泪夺眶而出,顺着奈施施的脸颊滑落。沿着她嘴上的胶带边缘滑落,滴在他为她准备的海军领大衣上,烫在他心尖上。

他伸手,去撕她唇上的胶带。

他轻到不能更轻了,她还是疼得眼皮战栗。

她唇周和两腮的透明绒毛被胶带黏着生生拔掉,皮肤肉眼可见地瞬间变红。

纪斯年看得颈间青筋暴起。

奈施施抬手,覆在他肩膀上,双手在他颈后交叉,用她此刻最大的力气。

纪斯年双手把她圈起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的嘤咛就在他的耳边。

他此时才回头看被制服跪在地上的那个丑陋裸男,怒火中烧,面目变得阴骇。

纪斯年停下安抚她的手,握紧她的两边上臂,给她力量,把人从地上扶起来,示意许则匀来帮忙。

李铭快走一步上前,将椅子上披着衣服的李佳倩拉站起来,把椅子放在奈施施旁。

纪斯年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转身迈长腿,冲着梁友仁的方向。

奈施施还抓着他的衣袖,用力到骨节都失去血色。她的眼睛湿漉漉,望着他“别过去,我害怕……”

她的手腕,被粗麻绳捆绑的位置,刚刚褪去的箍痕已变成青白色。

她皮肤又极为娇嫩,青白色一圈肿胀着,不规律地分布着血泡,有些渗出了淡黄的脓液和血迹。

纪斯年不能忍。

胸膛大幅度的起伏,他像是在向梁友仁宣告,谁才是来自地狱的使者。

梁友仁目不转睛,自上而下看着纪斯年的高大和精壮。他的脸,他的手,无一不凸显着他的高高在上。

他眼中,全是上位者的压迫感。

梁友仁看着屋里突然涌进的人群,和仿佛从天而降的纪斯年,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困惑变得恍然大悟。

继而梁友仁看着他那张脸,移不开眼睛。

“是你。”梁友仁表情转瞬间怪异,自嘲、猖獗、像知道了死期已到,不管不顾的,“哈哈哈哈哈——”

纪斯年拍了拍奈施施的手背,冲上去,用肘部绞死梁友仁的脖子。

梁友仁下巴被抵在地面上,头以奇异的姿势扭曲。眼球充血,面部红涨。

纪斯年的表情淡若无事,蓄力下了死手。

许则匀开口:“年哥,冷静。”

奈施施也大声地重复:“不要,不要……为这个人不值得。”

但是他完全听不进去,眼里、心里只有她的惊惧,她的伤痕,她红肿的眼睛和嘴唇。

“你已经救到我了,很及时,”奈施施想靠近,却不敢离梁友仁太近,坐在椅子上探着身子,“你看,我没事,你救到我了。”

许则匀没有和他讲规则,讲法律。

纪斯年有漠视这些的实力。

但许则匀说:“施施看着呢,别这样。”

纪斯年发直的目光闪了闪,手下力道减掉。

警察冲进来,‘正当其时’。

纪斯年回过身,将奈施施打横抱起,她的双手再次攀上他的脖子。

她毛茸茸的头发靠在他的胸膛,有几根发丝撩拨着他的喉结和锁骨。

奈施施听到他沉厚的心跳声,感受他灼热的体温,身体随着他的步调起伏。

重见天日时,奈施施看清这儿应该是几近废弃的老式住宅区。

女警扶着李佳倩,男警擒着梁友仁,将梁友仁的手反剪至背后押出来。

一队人从他们面前经过时,奈施施听到梁友仁说:“纪斯年,你在意的人出现了,看你还能藏她多久。”

纪斯年跳了跳眉,他对梁友仁的脸毫无印象。

除了曾在校外看到梁友仁想帮奈施施提蛋糕,却被躲过。

但是,梁友仁能直呼他的姓名,说的话也颇有深意……

李铭受意,立马开始着手调查。

“走吧。”纪斯年把奈施施放进车里。

她仰着头,脸上有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痕迹,说话鼻音很重:“我不需要去做笔录吗?”

“你可以吗?”你受到了惊吓。

奈施施很坚定:“我可以。我会一字不落地把我所经历的、所看到的遭遇,全部讲出来。”